到了天亮後,暴雨停了,吹了將近七個小時的台風也走了,只有陣陣涼風吹的人不停地打寒戰。
廠裡面是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泥沙,柴棒,塑料薄膜,偶爾還有一隻不知道誰扔的破草帽,在積水裡靜靜地漂浮著,像是在對人們學說著昨天晚上那悲慘的一幕……
蓋有彩鋼瓦的廠房都是天窗大開,彩鋼瓦都被吹的不見了蹤影,偶爾剩下沒被吹走的一塊彩鋼瓦,斜吊在牆上,醒目的藍色瓦面,在這殘磚斷瓦的廢墟上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路面上的泥沙足足有七八十公分厚,已經找不到路邊的排水溝以及那些綠化帶,一顆顆大樹斜躺在泥沙裡面,使得走來的人們還要繞道而行。
往常矗立在路邊的那些消防栓,就像一個個紅色的小人一樣站著崗,這時候也看不到蹤影,全部也都被埋進了泥沙裡面,
廠裡專門派出2??波人馬,尋找楊建鑫和那名叫寧盛夏的員工,希望能有奇跡出現。
可是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兩隊人馬均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隻好吃完飯在繼續搜尋。
由於台風的影響而停水斷電,廠裡在宿舍管理處安裝了一台小型發電機,為上下班的對講機充電,不知是誰把昨晚有人員失蹤的消息傳了回來。
宿管美女小徐一大早就在管理處聽到這個消息,她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感覺到出事的人可能是那個帥哥,也就是楊建鑫。
為什麽宿管小徐會有這種預感呢?
因為她早上醒來時,第一時間就是把樓梯口的鋁合金門打開,好方便員工的出入。
開門時小徐還荒唐的想到:“這個家夥還沒有回來,還說兩點回來,到現在都沒回來,該不會讓台風把他吹到那個美女的被窩裡去了吧。”
等她聽到晚上值班的幹部說了廠裡出事的消息,不詳的預兆就籠罩住了她的心頭。
那兩個女宿管也來了,由於停電著沒有那麽多活乾,所以來了就坐在那裡聊天:“小徐,讓姐姐看看臉,”
“怎啦,看臉幹嘛?”小徐扭過臉來問道。
女宿管笑而不答繼續說道:“來再讓我給你號號脈!”
說著就把小徐的手臂住在了自己手裡,裝模作樣地在手腕用兩根指頭壓著,神秘兮兮的問小徐:“老實說,昨晚上瘋了幾次,”
嗨,結了婚的人說話就是口無遮攔。
“什麽幾次啊?”小徐被問懵了。
“就是和那個帥哥瘋啊,”女宿管眼光異樣的看著小徐,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好像要從她的眼睛裡讀出一絲絲有用的信息。
要是放到往常,只要這幾個女人開這種玩笑,小徐肯定會反過去抓住那個女宿管,又是抓又是撓的,
可是今天她卻一本正經的說道:“范姐,紅姐你們不要開這玩笑,他昨晚沒回來,”
那個叫范姐的女宿管剛要說什麽就被小徐打住了,就聽小徐悄聲告訴她們兩個:“廠裡邊昨晚上出事了,兩個人失蹤了,他昨天晚上沒回來,該不會……”
小徐不說話了,那兩個女宿管也都瞪大眼睛不再言語了。
這一天,三個女宿管都非常非常留意來往的員工們,到了晚上也沒見到那張帥氣的面孔,三個人都相信楊建鑫肯定是失蹤人員的其中一個了。
廠裡這一天是忙亂的是一塌糊塗,所有的工人都投身到災後重建工作中去了,當然搜尋失蹤人員的工作也是加班加點的進行著。
吳芳蘭這一天也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早上八點多的時候,吳芳蘭看看沒有楊建鑫的消息,她就立坐不安,心神不定,她不知道台風過去了沒有,但是按照這一段時間的習慣,倒班後的第一個早上,楊建鑫肯定會來信息的,但是現在都快十點了,還是沒有一點動靜,能不讓她心急嗎?
吳芳蘭想想不行,她主動給楊建鑫發送了一條消息:“台風過去了吧?”
消息如泥牛入海,沒有蹤影了。
吳芳蘭又在網上根據楊建鑫提供的地址,搜索到了當地派出所,民警同志告訴他這裡現在停水停電,網絡基本上是中斷的,估計四十八個小時就能恢復正常運行,讓她等等再打過去看看。
聽了民警同志的解釋,吳芳蘭稍微能安下心來,就盼著四十八小時後能看到他的回信。
就這樣一直等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吳芳蘭的手機響了:“喂,你是吳芳蘭女士嗎?我是**鋼鐵集團的,請問你是楊建鑫什麽人?”
“我是她老婆,他有什麽事了嗎,你說,你快點說呀,”吳芳蘭感到事情不妙了。
“是這樣的,楊建鑫再這次天災中不幸遇難了,我們現在通知你盡快來集團辦理楊建鑫的善後工作……”
吳芳蘭沒聽完就昏倒了,手機“啪”的掉在了地上,電話那頭正在說話的人嚇了一跳,急忙追問:“吳芳蘭女士,你在聽我說話嗎?吳芳蘭女士你……”沒人回答她,昏迷了的吳芳蘭那能聽得見她的呼叫呀!
過了一會,躺在地上的吳芳蘭睜開了眼睛,艱難的站了起來,拿起手機到媽媽的房間去了。
“媽,你好點了嗎?”
“我好了,沒事了,多虧你每日每夜的照顧媽媽,要不是……”媽媽正說著忽然發現吳芳蘭的神情不對頭,話題一轉問道:“閨女,不舒服嗎,來讓媽看看,”
“媽,嗚嗚……我命好苦啊,嗚嗚……”
吳芳蘭再也控制不住,撲到媽媽懷裡大哭了起來。
“別哭,孩子,有媽在啥都不怕,告訴嗎怎啦?”
“嗚嗚……我不想活了……我的命好苦哇……哢,哢,”
媽媽看見吳芳蘭咳了幾下,趕緊在他背上拍了拍又問:“到底什麽事呀,”
媽媽心想能把女兒傷心成這樣,肯定不是小事,所以就不停地追問著吳芳蘭。
“他,他……嗚嗚……他出事了,出大事了……啊……媽媽,我……”吳芳蘭語無倫次的說著,但是媽媽聽出了端倪, 她猜想是楊建鑫出什麽大事了。
看到這裡各位看官不禁要問:“楊建鑫都把吳家害得這麽慘了,還能容得女兒在牽掛楊建鑫嗎?”
不牽掛也得牽掛,吳芳蘭畢竟和楊建鑫是夫妻啊,不管鬧的在僵,但是都沒有走到離婚的地步,只要沒離婚,楊建鑫就是吳芳蘭的丈夫,就是他吳家的女婿,你說她能不牽掛嗎?
何況楊建鑫的緊急聯系人一欄裡填寫的就是吳芳蘭啊,
吳芳蘭的媽媽著急忙慌的追問道:“建鑫出什麽事了,要緊嗎?快說呀閨女,你這是要急死媽呀!”
吳芳蘭這才哽咽著一字一頓的給媽媽把楊建鑫在鋼鐵集團打工的事情,從開始講到了剛才接到楊建鑫遇難的電話,媽媽聽完一下子頹廢了,看上去猛的老了許多,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萎靡不振了。
吳芳蘭含著淚抱住媽媽,急切的勸媽媽:“媽,你可要挺住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真的不活了,媽,媽……”
吳母在女兒的大聲叫喊下回過了神來,她用手把頭髮朝後捋了捋說:“去買票吧,媽陪你一起去。”
吳芳蘭含著淚,咬著下嘴唇,努力的不再讓自己哭出聲來,聽見媽媽這麽一說,即忙轉身出去買火車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