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楊建鑫帶著吳芳蘭,回到了嶽父家,一家人坐在了一起,喝茶聊天看電視,其樂融融,
一直玩到吳芳蘭雙手撐住腰,喊著叫著說她要休息了,楊建鑫才和吳芳蘭告別了父母,踏上了回家的路,
當然了,一路上在他們身後,那輛“保護”他們的小車,一直遠遠的吊在他們的後面,忠心耿耿的履行著“保護”楊建鑫的職責。
楊建鑫一路悠哉回到了家裡,攙扶著吳芳蘭坐到了床邊,看著因為懷孕而導致腫脹的雙腿,楊建鑫滿懷內疚,抬起吳芳蘭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的給她按摩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打來了一盆熱水,給吳芳蘭把腳泡了一下,這才給她寬衣解帶,讓她躺下休息。
然後楊建鑫這才跑去洗漱了,在洗漱間裡,楊建鑫拿出了手機,看到申玉奎已經打了十幾個未接電話,他心慌意亂了,手足無措,呼吸都有點窒了,心煩意亂的在洗漱間團團轉著,考慮著如何解決這個大麻煩。
思來想去,楊建鑫就給申玉奎發了一條信息,說後天一定給他還一部分錢,今天老婆一直在身邊,接電話不方便,請諒解,
申玉魁倒也沒有怪罪,輕描淡寫的客氣了幾句話,又給他叮囑說自己包了一個工程,需要啟動資金,希望楊建鑫能早日給他把錢,然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安頓完申玉奎,楊建鑫稍微感覺到有一點放松感,他跑到了床上,躺在吳芳蘭身邊,拿起手機,心神不定的在網上搜索起來。
因為他決定今天晚上就要走了,他必須在網上看看自己應該去那裡,不然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瞎撞,
瀏覽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沒有什麽好去處,楊建鑫揉了揉眼睛,扔掉手機,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吳芳蘭,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楊建鑫的淚水出來了,
他的手又再吳芳蘭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撫摸了一下,摸著自己未見面的孩子,楊建鑫的心裡是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楊建鑫就這樣抱著吳芳蘭,不停的想著他最近一段時間,和覃秋婷一起敗家的點點滴滴,憤怒和愧疚一起湧上心頭,
憤怒的是他由於任性,一步走錯步步錯,從昔日的人上人,淪為今日的階下囚,一切的一切都歸結於,交友不慎和自己的放蕩不羈,
愧疚的是對不起吳芳蘭和她的家人,想當初吳母為了女兒,極力撮合他倆的姻緣,又無私的拿出資金讓他創業,才成就了他的那些功績,也使得他膨脹的找不到北了,
到如今回頭看看,感覺到自己就是無恥到了極點,簡直就是個敗家子轉世了,短短幾個月時間,把一個好端端的家,禍害成一個負債累累的家,現在仔細想想,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有點後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一走,會給吳芳蘭帶來什麽樣的災難,也不知道的申玉奎會怎樣對待她,更不知道她如何面對以後的日子,以及腹中的孩子,
想著想著他哭出了聲,吳芳蘭被吵著了,翻了個身,用朦朧的睡眼看了他一眼說:“睡吧,這麽晚了不睡覺,明天還去不去廠裡了?”
楊建鑫“嗯”了一聲,“聽話的”閉上了眼睛,躺在那裡睡著了。
到了凌晨三點多,楊建鑫憂心忡忡的起來了,看看熟睡中的吳芳蘭,他躡手躡腳的打開衣櫃,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換上,又拿了幾件換洗地衣物裝進了一個小包包,
然後拿起吳芳蘭放在茶幾上的帳本和零錢,然後站在客廳裡,留戀的看來看去,他,舍不得這個家呀,可是由於他做的孽,不得不離開這個家呀,
看看這個愛的小窩,在看看自己目前的處境,楊建鑫一狠心扭頭出門而去,下了樓,開著自己的車朝廠裡去了。
凌晨三四點的馬路上,非常的寧靜,車子非常非常的少,
楊建鑫一邊開車一邊思考要去哪裡,是去南方還是去北方,就在他思考著開車去那裡的時候,那輛“保護”他的小車,又忠於職守的跟上了他,
楊建鑫慌了神,打消了開車出走的念頭,他知道,這樣開著車是走不掉的,只能另想妙招,
他決定先到廠裡,再做定奪,
想到這裡,看看後面“保護”他的車,楊建鑫腳底下加了一把油,朝著豆製品廠疾駛而去,他決定從廠裡,坐著貨車出走,只有用這瞞天過海的辦法,才能安全脫身,不然照眼下的局勢看,開著車他是逃不出申玉奎的視線的。
來到了豆製品廠,楊建鑫直接開車進去了,那輛小車中規中矩的,停在了離廠門口不遠的地方,“忠心耿耿”的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楊建鑫下了車,看到工人們正在裝車,鄧斌正在低頭記錄著貨物的各種數據,楊建鑫走到他跟前,輕輕地拍了他肩膀以下說:“辛苦了鄧斌,”
鄧斌扭頭看見楊建鑫,被他這份熱情弄的不知所措,只能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啥辛苦不辛苦的,習慣了。”
這時候車已經裝好了,三名工人關好了後車廂門,過來和鄧斌校對這一車的重量和件數,
楊建鑫看見三個人過來,就拿出香煙遞給他們說:“等一會我跟車去轉轉,能坐下嗎?”
“這……你不開著車嗎?還要坐貨車去,不方便啊,”一個工人解釋到。
“我要親自體驗一下一線送貨的感受,然後在要是調薪的時候,我也就知道那個環節是最苦的環節,就能做到把錢補貼到最辛苦的工作崗位上。”楊建鑫大言不慚的講著大道理。
鄧斌接過話說:“那就給楊總騰一塊地方坐吧,要不你們誰做到後面貨物上去吧!”
“不用了,我們擠一擠就行了,”司機搖搖手說道。
於是幾個人就擠在了駕駛室裡,大搖大擺的出了廠門,沿著國道朝市裡面開去。
到了第一個卸貨點,楊建鑫就和幾個工人告別了,說他還要去聯系一下什麽業務,讓他們不要等他了,卸完貨物就直接走吧。
說完就匆匆的走了,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裡,幾個工人納悶的看著他的背影議論到:“老板今天不對勁,你們感覺到了嗎?”
“就是的,我也感覺到了,出廠門的時候他不知道躲著什麽似的,一個勁的往我的身子背後鑽,你說怪不怪。”
“你沒注意他在路上的時候,他一個勁的伸著脖子看後視鏡,也不知道看什麽呢,”
“你說老板黑燈瞎火的去聯系什麽業務?”
“這時候,聯系業務都是哄鬼的,聯系個女人還差不多。”
“操,有車不開,擠著運貨車,這不符合邏輯啊,這裡面有事,肯定有事。”
“感覺跟著老板乾,還不如跟著老板娘呢,那女人會來事,在廠裡的工人中間口碑好,”
“得了,不說人家了,我們該發車去送貨了,遲了又該被扣錢了,”
“……”
楊建鑫走過了幾條馬路, 才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火車站而去。
來到了火車站,天已經亮了,楊建鑫找了一家小餐館,胡亂的吃了一點,這才匆匆來到售票大廳,買了回陝西的車票。
他要在逃亡之前再看一眼自己的母親,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臨走時看一眼留個念想。
回陝西的車次是中午十一點的車,要到發車前一個小時才能進入候車室,楊建鑫從消防通道遛進了候車室,他不敢在外面蕩悠,他知道到了天亮時他的車只要不出廠門,就一定會露餡,
到時候申玉奎肯定會派人來火車站找他,所以他必須躲在候車室的角落裡,以免被申玉奎的人發現。
就這樣熬到了十一點多,楊建鑫忠於坐上了回家的火車,他隔著窗戶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心裡默默的說:“蘭蘭等著我,我會東山再起的。”九零後農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