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政科的幹部們看到高小旺和馮小珍三人在一起,談笑生風的場景,馬上讓人在喇叭裡通知,今天接見時間延長一個小時。
喇叭剛一通知完,整個接見場上鴉雀無聲,數秒之後,一片歡呼雀躍,
然後就是竊竊私語聲:“是真的嗎?我不會是耳朵出問題了吧?”
“是真的,我媽都聽見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大赦天下呀。”
“大赦個屁呀,就延長一個小時,”
“知足吧,一個小時就可以了,你還想怎樣?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能是今天接見的人裡面有個有背景的人吧,”一個女犯人故作高深地說著。
“依我浪蕩江湖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沒有發現什麽重量級人物,是不是把老娘關的跟不上時代了,還是看走眼了。”一個骨子裡都散發著誘人的媚味的女人,搔首弄姿的接著話。
“管它呢!給了時間就享用唄!”
“就是,不用白不用。”
“………”
高小旺這邊也沒消停著,他拉著馮小珍的手說:“小妹,是不是剛來時不聽話了,又發神經了,你這樣怎讓我這個當哥的放心呀。”
馮小珍撅著嘴一聲不吭,一根小拇指在不停的撓著高小旺的手心。
高小旺又說:“聽說你把自己的腿都弄傷了,你怎這麽傻呀,你要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怎過後半生呀,你想過沒有?”
馮小珍這才說道:“你說的媽,是你媽還是我媽?”
高小旺鄭重其事地說:“當然是你媽,我原來的嶽母呀,不過現在不能在叫嶽母了,只能叫媽。”
馮小珍瞪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高小旺,咽了咽口水說:“咱兩都離了,你還能接受我的家人,還能叫她媽,你不是在拿我尋開心吧。”
高小旺說:“雖然你我的關系發生了變化,可你還是我的妹妹呀,我還要照顧你一輩子的,當然包括你的家人,這是我在你家時,在你耳邊悄悄承諾的,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提起高小旺在她耳邊說悄悄話的事,讓馮小珍眼神一下子渙散開了,
能感受到她此刻正在回想往事。
在想她和高小旺偷吃禁果的情景,就是在那個風也悄悄月遮面的夜晚,她把自己交給了這個男人,
就在那個夜晚,這個男人對她許下了那個承諾。
“小珍,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瞎鬧,要愛惜自己,你要知道你不屬於你一個人的,你是媽的閨女,你是我的妹妹,你是爸的小棉襖,你要是自暴自棄,就等於在打我們的心頭肉,就等於讓這些親人看著你受罪而跟著遭罪。”高小旺用道理給馮小珍講著。
“哥你別說了,我聽你的,嗚嗚……”馮小珍哭了,龔美雲趕緊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高小旺有用嚴厲的口吻說:“誰沒有走錯路的時候,都像你這樣自暴自棄,那樣這個世界要都亂套了,不就是一年勞教嗎,轉眼間的事嘛,再說我會和你嫂子常來看你的,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馮小珍搽完眼睛,看著高小旺和龔美雲說:“哥,我聽你話,再不乾傻事了,為了我爸媽,為了你,我好好服刑,爭取早日出去。”
高小旺開心的摸摸馮小珍的頭說:“這才是我高小旺的小妹呀,來,打起精神,和我唱首歌,緩解緩解一下氣氛。”
“唱歌?再接見時唱歌,管教能不管嗎?”馮小珍問高小旺。
“今天是特批的,不會讓你違反紀律的,放心唱吧,”高小旺神秘兮兮的說。
“讓我唱什麽歌呢!”一聽說是獄政科特批的,馮小珍有點躍躍欲試的問道。
“就是你和我那時在村口小路上最愛唱的那首歌。”
“嗷,《一生有你》”馮小珍沒有底氣的說著,
因為她這一生,已經把這個好男人弄下崗了。
高小旺深情的拉著龔美雲和馮小珍,三個人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圓圈唱到“…………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的容顏,可曾想過歲月對你無情的變遷,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和又還,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剛開始三個人是在小聲唱,唱著唱著就情不自禁地大聲唱了起來,
門口的女警察聽見這裡大聲唱歌,剛要走過去管管,就被那些領導叫住了,讓她不要去打擾他們。
歌聲讓別的接見的親屬和犯人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看見三個人流著淚,忘情得唱著“……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和又還,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先是一些膽大的女犯人小聲跟著唱,後來發展到都跟著唱了起來。
一遍唱完,大家齊齊拍手呐喊:“馮小珍,再來一遍啊”
馮小珍流著眼淚笑著說:“滿足大夥地要求,我就再唱一遍。”
三個人又淚流滿面的唱了一遍,這下不是三個人流淚了,是大部分都流淚了,而且哭的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姐,我想說說心裡話,你可不要生氣呀!嘿嘿,更不要吃醋啊。”馮小珍笑中帶淚的說著。
龔美雲微笑著答道:“不要介意我,你和你哥聊吧,我不會生氣的,”
高小旺回過頭在龔美雲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感謝龔美雲對他的支持和理解。
馮小珍認真的說:“哥,如果有來生,你是我唯一的選擇,我再也不會輕易說出分手兩個字,再也不會受外來因素而傷害你,什麽煎熬我都能忍受,孤獨,寂寞,無聊通通都能過,我會對那些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說不,因為下一世我不想失去你。”
說完情不自禁的和高小旺拉起了雙手。
笑了笑接著說:“這輩子我欠你太多了, 傷你最重了,沒臉和你在一起,倒是便宜了某個人了!”說著用嘴朝龔美雲挑了一下,又做了個怪樣子。
龔美雲臉一下子紅了,急忙放下手中的包包,嘴裡說著:“我叫你笑話我,叫你說我……”
說著從後面抱住馮小珍,雙手用力的在她身上亂撓起來,
撓的馮小珍隻喊:“饒了我吧,我再也不說了,”龔美雲這才罷手。
鬧完後,馮小珍神秘的對龔美雲說:“姐頭過來,我給你說的句話,”
然後又看看高小旺,才把嘴巴放到龔美雲的耳邊說起來。
高小旺雖然不知道兩個狐精一樣的女人在說什麽,
但他能斷定肯定是有關他的事,想到這裡,高小旺不由得轉過頭去看了看那兩個女人。
這時候,兩個女人又笑著打鬧到一起了,
原來是馮小珍對龔美雲說:“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他,我會天天為你祈福的……”
前面的話都說的在譜上,後面說的才是兩個人打鬧的焦點。
馮小珍又悄聲說:“在哪方面你一定要節製,不能一味索取,貪圖自己享受,要是把他身體搞垮了,我找你麻煩啊!”
一席話惹得臉紅的龔美雲,對著馮小珍就是一頓亂撓,撓的馮小珍連連求饒。
有個女獄警看見這兩個女人在大聲喧嘩嬉鬧,剛要過來管理,就被領導叫住了,示意不要過去打擾他們。
女獄警一臉懵逼的看著領導,心中暗想:“接見制度什麽時候改了,我怎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