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館，舞榭歌台，其中女子，莫不是絕色之姿。她們或端莊，或清秀，或火辣，或青春活潑……在這湖面的一棟樓裡，竟似集齊了人世間千百種的美女佳人，令人眼花繚亂。

陳百經忽然想起來自己遇見的幾個漂亮女人，最初“英雄救美”遇見的李若雪，又純又欲，她若在此，應當也是明媚照人;自己的徒弟，絕色少婦喬暮雪，那高冷的禦姐風，唔，只怕在這裡也是新鮮得很;還有蘇芸——這丫頭雖然也好看，但就是太單純，倒像是個丫頭;希維爾並不適合在這裡出現，殺氣太重，天生的戰場首領;唔，還有那個叫做徐真真的女人，蘇芸的同學，曾經還和自己一夜春宵來著，這女人若在這裡，卻沒有什麽特別的了，比她好看的大有鬼在，她卻沒有什麽特別的氣質吸引人。

“還是蘇芸好，看著就和這些鬼不一樣，一點風塵氣都沒有。”陳百經又想起了蘇芸，或許是覺得這麽想不太公平，又自語道，“喬暮雪也好，高級性感;希維爾也好，就跟《正義聯盟》裡的神奇女俠似的……說起來，也就是李若雪好像多了點風塵氣，但那雙眼睛確實漂亮。”

胡思亂想了一陣子，露珠回到了小廳，身後跟著四名美女鬼。

“公子，一位客人，一次最多能召四名姐姐，我知公子喜愛文藝，便請了四位姐姐來。”

“婢墨韻，見過公子。”

“婢清弦，見過公子。”

“婢芳綺，見過公子。”

“婢梅香，見過公子。”

四位佳人做了個萬福，卻沒有低眉順眼，而是好奇地打量起陳百經來。她們見陳百經年紀輕輕，又有一股英挺的氣質，不由歡喜，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那意思，是今兒這位客人倒是令人滿意。

“多禮了，各位請坐吧。”陳百經有些尷尬，有些不知道怎麽說，隻好將尋常待客的禮數弄出來。沒辦法啊，別說沒有機會去正規的古代青樓找小姐姐體驗，就是現實世界，小姐他也沒找過啊……

拘謹的模樣被幾位姑娘見了，都是抿著嘴笑。

露珠說:“公子，您看這幾位姐姐，您還滿意嗎，墨韻姐姐擅長書法，曾得了大家柳公權的指點;清弦姐姐擅長音韻，無論是琵琶、箜篌、長短笛、豎琴還是古箏，都是極好的，對了，清弦姐姐吹簫最是一絕，連閻王大人也時時請她表演呢……”

“噗……”陳百經一口茶水嗆在喉嚨裡，咳嗽起來。

“公子怎麽了?”露珠趕緊上前幫他拍背。

“沒事兒沒事兒，你接著說。”陳百經有些尷尬，心裡卻想，原來唐朝的吹簫，真的只是吹簫啊……

露珠:“芳綺姐姐，便是擅長棋藝，若公子喜歡下棋，教芳綺姐姐陪同，最好不過了。梅香姐姐擅長作畫，前度吳道子大家魂歸陰冥，便說梅香姐姐畫的梅花，仿佛令人看見了大雪天裡的臘梅盛放，聞到了花香……梅香姐姐因此才叫這個名字呢。”

“呃，琴棋書畫?”陳百經懂了，自己還真被當成了一個高雅的公子哥兒了……

露珠:“是了，原本尋常客人們到鴛鴦館來，最喜歡的是詩詩姐，因著她最擅長吟詩作對……不過，公子文采斐然卻不願顯露，露珠便擅自做主，未曾邀請詩詩姐。”

墨韻說:“她倒是想來得很，可是又怕自己文才不入公子的法眼，便請我們姐妹前來探探，看公子是否有意呢。”

陳百經聽了，心頭一喜，想:露珠這可真是做了件好事兒，要是那個叫詩詩的過來，非要跟自己吟詩作對，那不是為難人麽。他不動聲色，

說:“唔，詩詞的事兒就算了，我這個人，沒什麽見識，各位姐姐就好，能夠看到各位姐姐的琴棋書畫，是我的幸運。”“公子嚴重了！”四位佳人又齊齊做了個萬福，面有笑意——這意思，是四人都能留下。陳百經的大名，她們已經知道了，能與這樣一位英俊的大詩人作伴，總比陪那些煞氣逼人的惡鬼好些。

一時間，清弦彈琴，梅香作畫，芳綺在旁給陳百經揉著肩膀，墨韻則展露茶道功夫，小小的房間裡，風光大好。

外有碧荷連天，清風徐來，內有佳人作伴，這情景，陳百經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少傾，梅香的畫好了，是一副山居圖，奇峻的山峰之間，河流緩緩而過，山色青青，水色淡雅，緩坡上，一間青瓦房獨立，孤寥寂然，卻又不顯得冷清。在瓦房旁邊的小路上，一頭青牛剛剛露出了半個身子，似乎正要回家。整幅畫朦朦朧朧地，墨色暈染，像是在下雨，而那瓦房的主人才將牛趕回家。

不對，那牛是自己回來的，牛鼻繩都沒有……若是這山色之間，青牛因著下雨而自己回家，這畫裡的恬然詩意，才是最好，才是人與自然真正的和諧了。

陳百經站在畫前，不由感慨萬分。他並沒有太高的欣賞水平，很多名畫，都是托九年義務教育和影視劇的福才見識過的，但他卻覺得這幅畫已經毫不遜色於他曾經見過的所有山水畫。

“公子可還喜歡?”梅香輕聲發問。

“喜歡，喜歡。”陳百經點頭，“雖然我不懂畫，但我覺得你的畫很好，這是一幅傑作！”

“公子說笑了，既然不懂畫，又怎麽能說它是傑作……婢謝過公子的誇讚。”

陳百經:“我是真的不懂，但我個人以為，個人看法啊——藝術上的東西，其實就是表現藝術家在生活中或者想象裡感受到的美，並且將它用自己的手法表現出來，不管是你的畫，還是清弦的琴聲，我都感受到了這種美。”

清弦:“公子真會誇人……那您說說， 這畫美在何處，婢的琴，又美在何處呀?”

墨韻嗔怪道:“清弦！不許胡鬧！”

清弦朝著墨韻吐了吐舌頭，卻仍是興致勃勃地看著陳百經。她們迎來送往，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是以短時間相處，便看出來陳百經是個隨和的性子。

陳百經:“這我可說不出來，你要我從專業的角度去分析這幅畫和你的琴聲到底有多好，我說不上來，可我我知道那就是美。我的一位老師曾經說過，美，就是聽著順耳，看著順眼，令人感覺舒服的東西，這種東西，我在你們的畫作和琴音裡，都感受到了。不僅如此，我還能感受到這畫裡的情感，那是，唔，雖然生活裡有很多不如意，仍然在心裡的一個角落，為自己保留了一個非常原始、自然的小天地的……堅強。”

他覺得自己好像說的不太對，沒有將想說的表達出來，可是梅香聽了，霎時便紅了眼。

“知音難尋，公子真乃梅香的知音！”

說著，轉過身去，伸手在眼睛上擦了擦，嘴上卻說:“啊呀，今天這風未免也大了些。”

陳百經見惹哭了她，心裡也有些不好意思，暗罵自己不該胡說八道，她們賣身於此，若是不能贖身，就得百年千年地留在這裡，做醉夢生的搖錢樹，心裡怎麽能不苦，怎麽能不向往自由?自己卻惹出她的傷心事來！

墨韻去安慰她，剛說了幾句，忽的傳來一聲豪邁的嗓音:“百經兄弟，哈，原來你卻是個大詩人！”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遇到的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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