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上,一隻巨大的蜘蛛趴在山石上,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身高一丈的牛頭獅身在這隻蜘蛛面前簡直像小貓一樣淒慘。
服從,或者死?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千年以來,佐德還是第二次面對這種選擇題。第一次,是千年前的那一場巨變,他面對了凡人無法匹敵的力量,生死之間,他選擇了生,選擇了拋卻凡人的軟弱,投向深淵的懷抱。
這一次?
自從成為神的使徒,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強悍的對手。如果是神的代言人,他會輸得心服口服,可對方明明沒有任何神格,也沒有神的偉力……如果說對方有什麽詭異之處,那便是對方那種比自己更加貼近黑暗的力量,簡直好像對方才是深淵神的使徒,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變異的野獸!
“這種黑暗……你到底是誰!?”佐德忍不住發問,他的聲音因為身體被刺穿而有些發顫。
陳百經輕笑一聲:“黑暗麽,我也從你身上體會到了一些很熟悉的力量呢……不過這種時候了,我們還是不要岔開話題的好,你就直說吧,到底是臣服於我,還是選擇死亡?”
跟佐德交手後,如此近距離地壓製對方,陳百經意外地發現,佐德身上的氣息,竟然和《大劍》中妖魔們的氣息非常接近,甚至可以說,佐德就是妖魔!
不錯,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獲!
《大劍》中的妖魔,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且能夠變成人類的模樣,這兩種特點佐德都有,而且最本質的特點是二者身上都有一種名為“妖氣”的東西,那是他們力量的來源。
這個發現令陳百經心神激蕩,他原本將《劍風傳奇》和《大劍》做類比,不過是因為二者的世界觀和設定相差無幾,現在看來,若是佐德的本質是妖魔,那神之手和深淵之神這種存在,又是什麽?是了,《大劍》中至強的覺醒者名為深淵,和《劍風傳奇》中的深淵之神重合,這也太巧了一點!是否《大劍》世界中,還有陳百經未曾了解到的力量體系?而兩個世界這般相似,背後又有什麽玄機?
一時間,諸多疑問在腦海盤旋,陳百經覺得事情絕對不止眼前這般簡單,他有一個猜想,《大劍》和《劍風傳奇》兩個世界同出一源,背後的操控者是某種擅長黑暗力量的神魔……或者說,它們都屬於同一個維度,其中,妖魔力量才是該維度的主流,人類不過是其飼養的牲畜?
陳百經刹那間聯想了很多,經歷了很多世界,他的想法早就不像原來那樣單純,人類或許是地球上的天選之子,但在整個宇宙中,肯定不是最強的存在,更別提諸多維度裡,還有著天生就更加高級的存在。或許在其他維度,人類就像是螞蟻一樣渺小,只能成為某種生物的口糧也說不定……
“可是,這也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在別的維度,也會有人類的存在呢?”他心中暗問。
被壓製住的佐德渾身顫抖著,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混蛋!我可是使徒!我……”
噗噗噗!
陳百經用巨大的節肢在佐德身上扎了五六個孔。
“使徒了不起?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在五秒鍾之內給我一個回答!”
最煩有人在思考的時候打擾自己了!陳百經狠狠地想,畢竟從本質上來說,這個佐德也就是一個妖魔而已,這種存在,在《大劍》世界他可是殺了不少,多他一個不多!而且,《大劍》世界的妖魔,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奇特的能力,越是強悍的妖魔,能力也就越出眾,還有一些吞噬的價值……佐德這家夥,能力比較均衡,整體實力倒是和“銀眼的獅子王”差不多,但吞噬價值可就小得多,對於陳百經來說,跟普通妖魔沒什麽兩樣。
這麽想,他看佐德就越發地不順眼。
“殺了算了!”陳百經自語。
佐德仍在咬著牙掙扎,突然聽見這一句,還在想是不是陳百經用來嚇唬自己的,便感覺到自身的生機正在迅速流逝,他的身體就像是一杯奶茶,被吸管一樣的節肢吸取。
虛弱的感覺隨之而來,這一刻,佐德仿佛回到了千年以前,第一次面對神之手的時候。
死亡!
他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的降臨,它像是夜幕籠罩大地一樣明顯,讓人從心底感到了畏懼。
“不!不要……我願意……”佐德拚了命地仰起頭,想要求饒。
陳百經眼瞼低垂:“不好意思,契約作廢,我要殺了你。”
收服對方,大不了就是能引出神之手和骷髏騎士來,但在得知了對方的妖魔本質之後,陳百經改了主意。就算佐德在劇情中算是一個配角,可說到底他也是妖魔,還只是個強化版的普通妖魔而已,沒什麽價值。
不如直接殺死省事!
妖力順著節肢匯聚到陳百經的身體裡,被修羅血統吸收轉化,變成了陳百經自身的能量。飽餐一頓的陳百經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變回本來的模樣,他看著腳下只剩一些皮骨的佐德,搖了搖頭,收起大劍,朝著鷹之團的駐地走去。
“早一點投降多好,我還不好意思殺你呢!”他低語,然後消失於荒山。
回到駐地,沒過多久,果然見到一群士兵神情慌張地跑回來,隨後便是身受重傷的格斯和格裡菲斯兩人。
格斯還好,身體素質超強,雖然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竟然還能自己站起來,格裡菲斯則完全昏迷。卡斯嘉眼睛通紅,緊緊守在格裡菲斯身邊,剛到營地,便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隨後,鷹之團的人一部分留守夜鶯城堡,負責控制這片剛剛收回的領地,而其他人直接開始準備,要朝著米特蘭德的王都行進。
“怎麽了?”陳百經一副虛弱的模樣,臉色蒼白。這是他避開此次戰鬥的借口。
卡斯嘉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旁邊的捷度則悄悄使了個眼色,讓陳百經別再這種時候招惹卡斯嘉。
“我什麽都沒做,幹嘛衝我發脾氣?”陳百經假裝不明所以。
“唉!正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呀!”捷度歎了一聲,將陳百經拉到一邊,“這次如果你在的話,格裡菲斯就不會身受重傷了,恐怕卡斯嘉就是這樣想的……夜鶯城堡裡,我們遭遇了一個傳說中的怪物,不死的佐德,那家夥……”
根據捷度的描述,陳百經“總算是”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他表現出一副震驚的模樣,然後又去探望了一下格裡菲斯,最後來到了格斯身邊。
因為格斯平常不擅長交際,所以在包扎了傷口後就沒人留在他的帳篷裡。
陳百經進入帳篷的時候,格斯正在沉思著什麽,他抬眼看著陳百經,沒有說話。
“那個不死的佐德,真的很強麽?”陳百經問。
說到這個,格斯眼睛裡騰地一下燃燒起了火焰來,就算是那種強到讓人絕望的怪物,也沒能令他害怕,他咬著牙:“很強。”
陳百經:“能夠將你傷成這樣,想來也是如此……捷度說,對方最後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就離開了,這是為什麽?他要殺了你們,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他當然知道佐德說了些什麽話,也知道佐德為什麽要說這些,可“鷹之團的戰士陳百經”現在可不知道這個,而且,將話題引向佐德所說的話,不過是要提醒格斯一些東西。
格斯目光低垂,耳邊仿佛再次響起來那個巨大的怪物的話語。
“小子,給你一個忠告!不,我敢預言!如果你對這個男人來說,是真正的摯友的話,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此人的野望幻滅之際,就是你的死亡降臨之期!”
“而且,是絕對無法擺脫的死亡!”
什麽是野望幻滅?為什麽又會是我的死亡降臨之期?什麽樣的死亡,是絕對無法擺脫的?更奇怪的是,為什麽身為格裡菲斯的摯友,便會在他野望幻滅之際死亡?
這些疑問一直在他的腦海中,令他莫名其妙。那個巨大的牛頭獅身的怪物,是在看到格裡菲斯的吊墜後說的這番話,這麽說,他應當是根據那個吊墜才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那個吊墜,到底是什麽……”格斯忍不住自語。
“吊墜?”陳百經不知道格斯的心理活動,可這並不妨礙他將話題緊緊圍繞著這些關鍵詞。
格斯抬頭看著陳百經,忽然心中一動:“你和格裡菲斯常常在一起,應該知道,他有一個吊墜吧?”
“就是那個紅色的怪模怪樣的蛋?”
格斯點點頭。
“哦,那個呀,聽說是一種叫做貝黑萊特的東西,好像還有什麽傳說來著,唔……擁有它的人,通過獻祭,就能擁有全世界的傳說。”陳百經不太在意,“也就是一種傳說而已,或許是對格裡菲斯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吧,你知道的,格裡菲斯可是有著很大夢想的人……”
唔,是這樣嗎?
格斯內心越發地疑惑,那個東西,原來叫做貝黑萊特,它看上去很詭異,那個不死的佐德可是個殺人狂,僅僅是因為看到了它,就轉身離去,說明它並不簡單呢!
只是,所謂的獻祭是什麽,向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神奉獻麽?
奉獻……奉獻……
是了,難道,所謂的獻祭,是要奉獻出格裡菲斯真正的摯友?!
格斯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陳百經趕緊問道。
格斯:“我……沒有事,你先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想到獻祭和摯友的事,格斯便覺得心裡有些亂,這亦是他很久沒有體會到的情緒了。想到格裡菲斯,他的心就有些柔軟和牽掛,那個男人在這四年裡付出的點點滴滴都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他和他的鷹之團,讓格斯有了歸屬感,讓他體會到了久違而又向往的溫暖啊!正是這種溫暖,讓他關心起這種只是有可能會發生的危機。
格斯的一生,是一部掙扎史。他是在死人堆裡出生的,從已經死亡的母親的肚子裡掙扎著爬出來,坐在死人堆裡放聲大哭,被路過的人收養下來,在他三歲時,養母因患黑死病而死,隨後他被養父憎恨著,直到九歲的一天,他的養父將他賣給了一個傭兵諾萬,遭到諾萬的侵犯後,他殺死了對方。十一歲時,他失手殺死了醉酒的養父,這是他一生的陰影。
從那以後,他便成為了一個流浪的傭兵,直到遇見了鷹之團。
童年的陰影從來都沒有離去,強悍如格斯,亦不過是一個孤獨而渴望著溫暖的人,或許是因為承諾, 他一直停留在鷹之團,可難道沒有格裡菲斯的原因嗎?
或許也有。
當獻祭的事情縈繞心頭,格斯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為這種看起來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擔憂著!
陳百經看著他若有所思而又心慌意亂的模樣,知道格斯已經想到了很多東西,便不再多說,轉身出了帳篷,掀起門簾的時候,剛好看見了卡斯嘉。
兩人點點頭,卡斯嘉表情有些尷尬,陳百經看見,卡斯嘉的手上,好像是端著哥爾卡斯剛剛熬好的肉粥。
『雖然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格裡菲斯並且討厭格斯,卡斯嘉的行為,已經表現出她對格斯的關心了。』
這樣想著,陳百經沒有多說什麽,回到自己的帳篷,將東西收拾好以後,沒有修煉,而是等其他人整頓好後隨隊出發。
格裡菲斯和格斯被安排在馬車上,他騎著馬,看著那輛搖搖晃晃的馬車,心裡不由地歎息起來:“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這個世界的人們似乎誰也逃不脫這場因果,不過,我來了,就是一個天大的變數,距離最後的蝕之日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但要在這段時間裡加緊修煉,更要想辦法改變這場悲劇……神之手、深淵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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