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廖有強是被謀殺的，只是以現在的刑偵技術，警方最終將其認定為猝死。

殺死他的人叫做廖有福，親弟弟。

土豆將線索匯總並整理，得出了這個結論。

陳百經看著虛擬屏幕上廖有福的照片，他年紀四十五六，西裝革履，但看上去很精致，和勾魂鬼的保險推銷員氣質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個商界精英。

“所以，這個廖有福，曾經也是個道士?”陳百經有些弄不明白，這年頭當道士不好麽，幹嘛非要去從商?

“很大可能是。”土豆說，“他和道士廖有強是同一時期消失的，在其十七歲那年，回歸社會，先是做了一些小買賣，隨後趕上了改革開放，這個人迅速地發家，成為當地首屈一指的富豪。當然，這一時期他應該是利用了道術，所以用最短時間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

虛擬屏幕上，土豆用一條時間軸將廖有福的人生軌跡化成了一張圖，其中，廖有福五歲到十七歲那段時間是空白的。

土豆重點標注了這段時間:“這段時期，應該是他和哥哥廖有強一起在某個神秘門派學習道術的時間，根據後來的某些事件，廖有福在學藝期間犯了某些錯，被逐出門牆，而哥哥廖有強則繼續學習到二十四歲才回歸社會。”

“犯了錯?”

土豆點點頭:“在其承包砂石廠賺到第一桶金之後，有人來找他，雖然沒有雙方衝突的具體畫面，但其他人的記憶裡，有關於此事的記錄。廖有福將來者打退後，遠走北方，在當時的蘇聯打工，然後自己承包土地，後來又做外貿，再之後以大富豪的身份回到本地。他回來後不久，進入了房地產領域，迅速擴大了資本體量……”

“我對他的發家史沒興趣啊。”陳百經看著虛擬屏幕上的無數資料，很難想象土豆竟然從這些繁雜的信息裡提煉出那麽多東西。

土豆:“他成為當地明星企業家之後，他的哥哥廖有強找過他，之後沒多久，廖有強就死了。官方認定是猝死，但實際上，應該是被廖有福找來了南洋的降頭高手暗殺而亡。”

“等等，不是說這家夥去的是北方嗎，怎麽又和南洋扯上了關系?”

“根據已有信息，我認為廖有福的道術能力遠遜於他的哥哥廖有強，也就是說，除非偷襲，他不可能毫發無損地戰勝廖有強——事實上，當天，廖有福參加了一個企業家會議，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之後，我調動了海關的記錄，發現在廖有強死亡前一天，有一名馬來西亞的降頭師入境，直奔青城山，在廖有強死亡後，又迅速離境。同時，該名降頭師的帳戶上多了四百萬馬來西亞幣，折合人民幣約七百萬。這在當時是一筆大數目。”

“買凶殺人……”陳百經點頭，“可他為什麽要殺他的哥哥，他們之間這麽大的仇恨?”

“仇恨的細節我不清楚，應該發生於兩人學藝期間。”土豆說，“在廖有強死後，有兩個人曾經找到過廖有福，不過這兩個人之後都死亡了，原因都是猝死。這是死者的照片。”

兩張照片佔據屏幕，照片上，兩個人都是面容枯槁，看上去不像是猝死，反而像是重病纏身而亡。

“蘇報國和徐自力，兩個人都和廖有強一樣，曾經消失過很長一段時間，應該是其同門。這兩個人死亡後，便沒有人找過廖有福……你看這照片，像不像喬暮雪當時的情況?”

土豆將喬暮雪被神秘符紙控制的模樣與兩個死者對比，旁邊還添了張喬暮雪被怨魂吸乾神魂後的想象圖。

陳百經冷笑一聲:“這麽說來，

這兩個人的死亡，應該就是廖有福下的手了，就算不是，也和他有很大關系！”土豆:“是的。我更傾向於是他親自下手。”

“為什麽?”

土豆:“因為當年幫他殺死哥哥廖有強的南洋降頭師死亡了，死亡後，其隨身攜帶的降頭術秘籍也被人拿走……恰好，在那段時間裡，廖有福去往馬來西亞度假。”

種種巧合，雖然沒有直接而具體的證據，但線索已經足夠多，可以得到一些推斷了。

“你的意思是，廖有強先是利用降頭師殺死了自己的哥哥，然後再暗殺了降頭師，取得了降頭師的降頭秘術之後，道術得到了提高，親自將前來復仇的兩名道士殺死……再之後，他遇到了喬暮雪，想要將喬暮雪也變成他的小鬼?”

土豆:“是的。”

“我明白了。”陳百經一邊點頭，一邊說，“你肯定不止這些證據吧?還有什麽證據?”

虛擬屏幕上，彈出了廖有福別墅的視頻截圖，那是一張不算清晰的圖片，廖有福手裡拿著一本黃色的書籍走向臥室，而圖片放大後，能看到那本書籍上面的名字。

《鬼讖(chen)》！

這就是南洋降頭師丟失的降頭術秘籍，這張圖足以證明廖有福與南洋降頭師之死有著絕對的聯系，大膽推斷是他殺死降頭師也無不可。

虛擬屏幕上，又出現了一堆資料，都是廖有福的宏福集團招聘員工時的資料存檔。其中幾十份資料都被土豆整理一番，在員工出生日一欄重點標記。

土豆:“這些人都是命格奇特的人，在入職鴻富集團後，離奇死亡。”

陳百經看了看資料，他們有的是出車禍， 有的則是“猝死”。

“廖有福把傳統道術中的浴櫃之術和南洋降頭術相結合，這些人都被他用來練成了小鬼……”陳百經雖然不敢相信，還是得出這種結論。如果說這些人的死亡都是巧合，那這種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他看著廖有福的照片，皺起了眉頭。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金錢?他已經不缺錢了。

復仇?殺死了哥哥廖有強和兩名同門，逼得那個曾經驅逐他的門派再也不敢來復仇，這樣還不夠?

還是說，他僅僅只是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僅僅是為了提升小鬼的力量，就殺害了那麽多的人，他已經沒有人性。一絲一毫都沒有！

陳百經:“找到這個人，用納米機器人侵入他的身體，查看他的記憶，確定你的這些推斷……如果都是真的……不！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件事是真的，就殺了他！”

對於已經殺了無數人的陳百經來說，多殺這麽個惡人，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他才不會蠢到要和對方面對面交手呢！殺人只是一種目的，達成目的的手段有很多種，他喜歡悄無聲息，風險最小的那種。

土豆:“恐怕不行。”

“為什麽?”

土豆:“納米機器人被排斥了。而且，對方正在搜集主人的相關資料，應該是發現了主人。”

“什麽！”

陳百經騰地一下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虛擬屏幕上的監視錄像。畫面裡，一臉嚴肅的廖有福正看著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陳百經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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