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但格裡菲斯很平靜,似乎被人用靈力箭矢抵住的人不是他。
他看著老道士公羊治:“你這是什麽意思?”
公羊治冷笑一聲,沒有看他,而是對著樹林喊道:“陳百經,你的人已經被我拿下,你還不出來?!”
開山族族長蒙鍛山皺著眉頭:“公羊前輩,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公羊治目光鎖定從樹林裡走出來的陳百經,沒有回頭:“說來話長,你先讓人分散逃吧,這人絕不是你我能夠抵擋的!快通知特異所!”
蒙鍛山心頭一凜,暗想:“先前公羊治跟在這人後面,恐怕是被挾持。但他絕不是以勢欺人之輩,一定是找到了機會,現在要反水!”
身為族長,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大意不得,連忙下令讓所有人離開。在他身後,有人取出手機傳遞消息。
陳百經從樹林中走到空地上,面色頗有些惋惜:“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做,難道你真的想死?”
公羊治冷哼一聲:“不論天魔入侵到底多厲害,自然有國家去對付!古往今來,多少磨難我們都渡過了,若真有什麽了不得的大災難,難道國家對付不了,你就能行?如果國家召喚,我舍了這條老命,也要衝鋒陷陣……只是,你想要趁亂起勢,我絕不可能幫助你!”
陳百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並沒有懷疑天魔入侵,只是懷疑我目的不純……嗯,也好,早一些跳出來,也省了我對你們期望太高。土豆,讓這些人都睡會兒吧!”
最後一句話卻不是對老道士說的。
一直以手表模樣存在的超級量子計算機土豆默不作聲,卻已經通過信號控制納米病毒和機器人。
這邊蒙鍛山剛剛下令讓所有人分散逃離,開山族人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青壯們戰意高昂,隻讓婦女孩童離開。
隨著陳百經話音落地,舉行祭祖典禮的空地上,人群像割麥子似的倒下,頃刻間,整個開山族,只有蒙鍛山還站著。
眼看著族人們紛紛倒地,蒙鍛山又驚又怒:“你做了什麽!”
他用手指著陳百經,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青年,在他眼裡簡直是最可怕的人!說句話就放倒上千人——就算是傳說中的那些大魔頭,邪派高手,也沒有這種本事!
陳百經聳聳肩:“放心,他們都沒事,只是睡去了。現在,我們來說說開山族加入超凡護衛隊的事兒吧?”
老道士公羊治將手指往前一抵,靈力箭矢刺破了格裡菲斯的衣服:“你想他死嗎,趕緊放了這些人!”
陳百經對格裡菲斯說:“看樣子你還要抓緊修煉才行,不然總這麽被人劫持,挺丟臉的。”
“你說得很有道理。”格裡菲斯苦笑,並沒有將那靈力箭矢當回事。
陳百經又對老道士說:“喂,老頭兒!你一直積蓄靈力,就是在等這個機會吧?不然你昨晚肯定就跑了……我不是都把事情告訴你了嗎,為什麽說真話總是沒人相信?”
老道士神色凝重,取出一張符紙貼在了格裡菲斯身上,格裡菲斯立刻就不能動彈了。他說:“若你真是為國為民,心懷慈悲,又怎麽會私下裡利用天魔入侵的事招兵買馬?我承認你很強,但你難道比國家和軍隊還要強大嗎?!不過是一個想要趁亂崛起的魔頭罷了!”
“看得出來,你很重視這兩個人,怎麽樣,用他們的命,換開山族!”
陳百經樂了,指著喬暮雪道:“你就挾持了一個人質而已。”
老道士公羊治搖頭:“五步之內,你沒我快!”
這話是承認陳百經更快,但他有信心,在陳百經衝到近處之前,他能夠將格裡菲斯和喬暮雪都殺掉!
喬暮雪冷冷看著老道士,沒有說話,卻暗暗將靈力凝聚起來,尋找機會出手。
陳百經:“挾持人質要挾,可不是正道作風。”
公羊治:“我也沒多少年可以活了,邪就邪吧!你還不將開山族的人喚醒?”
他心裡其實是很驚慌的,這一天以來,他一直都在默默觀察陳百經,但現在為止,他不知道陳百經竟然能夠不動聲色的瞬間放倒這麽多人,這簡直比那些善於下毒的魔頭還厲害!
陳百經哈哈一笑,搖頭歎息:“我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什麽虎軀一震就讓所有死心塌地地追隨的事兒,就算我長得帥也不行……不過,老頭兒,你這麽乾,未免也太不地道了,成王敗寇,你既然已經答應成為護衛隊的一員,現在反水……算了,這件事,當我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似乎渾然不將老道士的背叛當回事。
老道士公羊治有些尷尬,投降又反水這種事,說出去也實在不好聽。
“為了正道,敗了人品又何妨?!”老道士正氣凜然,“我不管你到底想要什麽,但你既然繞過國家,我不能讓你得逞!實話告訴你,整個西南地區的修行門派都會迅速知道這裡的情況,很快,你就會面臨眾人皆敵的情況!便是你有千手百臂,又怎麽能敵過千萬人?”
老道士說到這裡,似乎多了一些信心:“眼下的情況,應當是我給你機會才對。只要你讓這些人醒來,並甘願加入特別安全局,或許我可以幫你說話,免得你被處決!”
在他看來,今天這件事只要鬧大,陳百經人單力薄,怎麽可能和眾多修行者和特異人士對抗,不過是以卵擊石而已!
“那我不是還要感謝你?”陳百經冷笑一聲,“我突然有點後悔要做這件事,不過既然是自己選的路,再苦也要走下去才行——格裡菲斯,你說呢?”
格裡菲斯:“世人總是不能理解超凡的力量,這很正常。”
陳百經點點頭:“你站的太遠了,過來吧!”
這句話非常輕松,好像是同桌吃飯,請人幫忙遞一遞調料似的。
公羊治心道:“難道他還有什麽手段?不!就算這小子修為高強,這種距離,我難道還沒有玉石俱焚的能力?!”
他剛剛這麽想,突然手上一空,被他挾持的格裡菲斯憑空消失,然後出現在陳百經面前。
“這、這是……”
公羊治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眼前所見。
格裡菲斯輕聲道:“這一招還挺好用的,以後能不能給我弄一個警戒按鈕,萬一有危險,你就把我召喚到身邊?”
陳百經笑一笑:“這個以後再說……喂,老頭兒,機會給你了,你自己不珍惜,現在你沒了人質,是要怎樣,和我打一場,然後被我打敗,還是直接投降?”
公羊治:“……”
這兩個選擇,沒什麽區別啊。老道士公羊治心思電轉:“這小子手段詭異,我靈力充沛時就毫無勝算,現在即便是想要使用峨眉引雷術,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先離開,將消息放出去……不知道師妹是否已經成功?”
想罷,他收起手上凝聚的靈力箭矢,苦笑一聲:“看來我除了認輸投降,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但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陳百經:“你說。”
公羊治:“你師傅到底是誰……師妹,不要!”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很急切地看向陳百經背後。
陳百經下意識回頭看時,他卻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符紙,貼在開山族長蒙鍛山和自己身上。
“快走!”
老道士低喝一聲,轉身就跑,竟然瞬間跑出了空地,鑽入樹林中。
蒙鍛山反應也不慢,和老道士分頭逃走,落後稍許,眨眼就衝到了另一側。
刷!
樹林茂密,老道士宛如疾風,他每踏出一步,能跨越七八米的距離,此刻兩腳像風車一樣轉動,速度已經能比肩奔跑起來的花豹!
不,他比花豹更快更靈活!
“太慢!”他心中焦急。在岩鹿橋的山上,陳百經躲避峨眉引雷術時,他見過陳百經的速度,那小子即便是沒有疾行符的幫助,也能施展這種速度!
“他不過是稍稍失神,立刻就能反應過來,只怕現在已經追到了我身後!”老道士公羊治強提一口氣,絲毫不敢松懈,“我假意降服,卻又背叛了他,他必定恨我,所以我和蒙鍛山分開逃走,他多半是要來追我!我還需要多跑一會兒,為蒙鍛山爭取些時間,只要蒙鍛山能夠將消息放出去,引起各大門派的警戒,我這條老命,便值了!”
一面思考,公羊治一面順手扔出數丈符籙,這些符籙雖然都是些小玩意兒,但眼下,就算是能幫自己多阻攔陳百經一秒鍾也是好的。
烈日下的樹林稍顯陰暗,前方,一片光明。
“前面是樹林邊緣,如果有人有車,我或許能用斂氣符隱藏自己,趁機逃離!”公羊治用力奔跑,整個人跳得兩米高,衝出了樹林。
陽光刺眼,他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在他面前,一個青年站在瀝青路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個淡淡的微笑,好像等了他很久了。
陳百經!
踏踏踏!
公羊治落地,胸膛輕輕起伏,喘著氣:“看樣子我跑不掉了。”
陳百經:“但你還可以繼續拖延時間,也許那個蒙鍛山能跑掉?”
公羊治心頭一跳,他之所以在見到陳百經以後沒有繼續逃跑,就是怕自己一動,就被陳百經拿下。現在看來,這小子心思深沉,似乎很有把握。
“你不去追蒙鍛山?”
陳百經:“跑就跑了,幹嘛要追?最好是他把整個西南地區的修行者和特異人士都招來,也省得我一家家地去找……你知道的,我其實對修行界了解得不多,找起來還挺麻煩。”
公羊治臉沉下去:“你是故意的?”
陳百經:“嗯,故意的。”
公羊治幽幽道:“漁夫灑了網,想要將整個湖裡的魚打光,可不知道,他的漁網夠不夠結實,他有沒有力氣去拖動一網的魚?”
陳百經:“普通漁夫恐怕會被拖下水,但我不會……走吧,我帶你看一件東西。”
說完,背負雙手,慢悠悠朝著來時路走去,好似一個悠閑旅客。
公羊治在他身後,面色微變,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跟在陳百經身後。剛剛他連陳百經怎麽追到自己、怎麽出現在身前都弄不清楚,說明陳百經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很多。事到如今,再跑也沒意思了,與其被人強製擄走,不如自己識趣點,也免得丟臉。
兩人來到開山族舉行祭祖典禮的空地上,那些暈倒在地的開山族人已經站立起來,排成了兩個方陣,一個方陣全是青壯,另一個方陣則是婦孺老人。
在方陣旁邊,是喬暮雪和格裡菲斯,兩人見到他們,喬暮雪笑著打招呼:“道長你跑得挺快的。”
老道士公羊治黑著臉沒有回話。
這時兩個方陣忽然齊聲喊道:“歡迎道長回來!”
公羊治渾身一顫,這才看見,這些開山族人,每一個都面無表情,好像是木偶一樣,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向陳百經的時候,露出了狂熱。
傀儡!
公羊治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你、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麽!?”他手指哆嗦著,覺得口也乾舌也燥,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說話都不利索。
陳百經:“也沒什麽,我改變了他們的記憶,讓他們聽我的命令而已。我能對他們做,也能對你做。”
公羊治那仍能見到年輕時的俊朗的臉上,忽然出現非常難受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面色痛苦,雙手抱著頭蹲下:“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陳百經卻沒有理會他,轉而對格裡菲斯說:“以後如果能真正降服這些人,就施展手段降服吧,但現在情況比較緊急,沒時間浪費,所以,遇見不好說服的,直接讓土豆用納米病毒控制對方……有什麽問題以後再說。”
格裡菲斯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看向老道士公羊治,只見他面色煞白,似乎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土豆:“對方的意志很頑強,需要點時間。”
陳百經:“把這些人都利用起來,建立一個臨時的基地,我們等其他修行者過來。”
土豆:“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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