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蘭德邊境線上,鷹之團的營地。
草原,藍天,春花正濃。
格斯坐在石頭上發著呆,他的心裡有許多的疑問,同時也因為格裡菲斯的慘狀而生出了濃濃的悲哀。
他抬頭看著晴空萬裡,心想:“格裡菲斯原本是翱翔於藍天的,他一生所求,是站在所有人都難以企及的高度。而現在,別說是建立起一個國家,即便是尋常人的生活,他也難以自理了。”
格裡菲斯成了廢人的消息眾人暫時還不敢對鷹之團公布,只是推說格裡菲斯受了重傷需要調理。但到現在仍留在鷹之團的人,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格裡菲斯的模樣,他們看出了很多。
“格裡菲斯……格裡菲斯到底怎麽了?!那可不像是普通的傷啊!就算是纏滿了繃帶,他看起來也瘦的只剩骨頭了呀!喂!卡斯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哥爾卡斯想要見格裡菲斯,被攔住之後,就爆發了。
在哥爾卡斯身後,還有很多想要知道格裡菲斯傷情的士兵。
卡斯嘉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因為瞞不住的。
哥爾卡斯愣了好一會兒,狂笑起來:“哈!不可能的,說笑的吧!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不是說好了,格裡菲斯回來以後,一切就能從頭再來嗎?!喂,說好的吧,從現在開始,重新來過!”
“我們不明不白的就成了罪人,這一年來,像是老鼠一樣在森林裡到處逃亡,同伴也死了一半以上,就算是那樣,我們還是相信,只要格裡菲斯回來,我們就能在他的帶領下東山再起……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哈哈哈哈,為什麽?!”
所有人都沉默著,哥爾卡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在艱苦的逃亡生活裡,眾人仍存著強烈的信心,他們相信,只要格裡菲斯回歸,憑借著他的智謀和統帥,鷹之團一樣能夠成為這大陸上最頂尖的軍團。
誰知道是這個結果。
格裡菲斯,是廢人了。就算是不讓他衝鋒陷陣,隻當一名統帥,他也做不到了……
失望的情緒蔓延在整個鷹之團,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年的苦苦掙扎,可能就要做出一個了斷。
鷹之團會解散吧?
雖然大家都這麽想,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大家只是沉默著,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也失去了為明天繼續奮鬥下去的動力了。
原野之上,只有無聲的輕風,從天際吹來,又向著遠方而去。
屬於鷹之團的戰爭,結束了。
終於,士兵們聚集起來,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卡斯嘉:“這……這並不表示鷹之團已經完了吧?我們還有卡斯嘉和格斯隊長,這樣下去的話,我們依然可以……”
在一旁的捷度冷冷道:“有格裡菲斯,才有鷹之團!”
眾人看向捷度,他接著說:“這一點所有人都很清楚,留下來的人更是應該明白!就算是一年來卡斯嘉勉力乾到現在,沒有格裡菲斯,我們是不行的……”
“可是……”士兵們想要反駁,卻找不到理由。捷度說的沒錯,卡斯嘉雖然做得不錯,和格裡菲斯比起來,卻差的太遠,她只能領到眾人勉強逃亡而已,說什麽東山再起,就勉強得很了。
卡斯嘉原本已經和格斯商定好,在接回格裡菲斯後,就隨著格斯離開,去追尋屬於他們自己的夢。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很難就這樣離開。
“給我點時間!”卡斯嘉背對格斯,“直到和別動隊匯合為止,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不管是帶領大家繼續奮鬥,還是就此……不管怎樣也好,請讓我考慮一下吧。”
格斯看著她,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他找到卡斯嘉:“你剛剛到底要說什麽?你說考慮,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就這樣下去嗎?”
卡斯嘉轉身看著他:“那你的意思呢?我們就這樣拋下格裡菲斯和鷹之團不管,然後去過自己的日子?這句話,你能對格裡菲斯說出口嗎?”
格斯:“……”
卡斯嘉:“其實大家每個人都有很軟弱的一面,就是因為軟弱,所以才會依靠著夢想,依靠著那閃耀著最強烈夢想光芒的人去奮鬥。而這一刻,對於失去了夢想的人們,你能說什麽?”
格斯難以回答,他想要抱一抱卡斯嘉,但卡斯嘉躲開了,說要去看看格裡菲斯,便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裡,卡斯嘉盡量調整好情緒,做出一副什麽問題都沒有的神情,笑著對格裡菲斯說:“我來幫你換繃帶吧。”
她握住格裡菲斯的右手,這隻手纏滿了繃帶,好似木乃伊一樣瘦弱。
別哭!
要微笑,不要讓格裡菲斯覺得自己是在可憐他!
可即便是這樣想, 她的笑容也越加勉強。曾幾何時,這雙手溫柔而有力,在兩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傍晚,格裡菲斯就只是用這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就已經將她的恐懼和不安消除掉。
而現在……
“我曾經,在他的庇護下奮鬥著,現在,怎麽能就這樣拋下他?”
眼淚再也忍不住,淚水滴落,卡斯嘉想要背過身悄悄擦拭,卻不小心打翻了腳邊的陶碗,清水打濕了毛毯。
她趕緊抹了抹臉,笑著對格裡菲斯說:“對不起,我這就拿替換的毛毯來……”
半坐著的格裡菲斯沒有看腳邊的水,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擁抱住卡斯嘉,身體卻極難控制,一下子撲在卡斯嘉身上。
“格裡菲斯!不要這樣……格裡……”
卡斯嘉本能地掙扎,想要將他推開,可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格裡菲斯,她覺得自己已經做不到了。那雙如大海一樣藍的眼睛就看著自己,其中有著她從沒有見過的欲望。
格裡菲斯,是在渴望著自己?
多年以來求而不得的東西,現在就在自己面前,卡斯嘉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她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格裡菲斯,像情人一樣擁抱著。
這一刻,她的內心充滿了憐惜,她渴望能安慰格裡菲斯,就算是為此背叛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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