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赫獨自回到宿舍,劉建成剛睡醒,叫道:“買了什麽好吃的?”
“香皂,吃嗎?”
“吃死了你負責啊。”
“吃吧,我還沒滿十六,你死了我也不用負責。”
“哈哈!”
劉建成從床上爬起來,又問道:“杜頡呢?”
“找他幹嘛?”杜赫在杜頡的床上坐下,一肚子不快活。
“不幹嘛,就問問。你們不是一塊兒出去的嗎?”
“他是他,我是我,誰說一起出去就要一塊回來?”
“呀,這是怎麽啦,這麽大火氣。我就隨口問問,是不是杜頡惹你了?”
趙亮從廁所出來,說道:“你們在說什麽好吃的?”
杜赫聞到一股刺鼻的臭氣,罵道:“趙亮,你又不衝廁所!”
趙亮忙笑道:“我忘了。”轉身回去放水衝了。
杜赫又道:“洗手!洗手!把廁所門關上!”
劉建成忍不住大笑起來。他們宿舍就沒有不被杜赫嫌棄過的,杜頡除外。
杜赫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犯傻,他幹嘛要一個人回來,讓袁潔的奸計得逞?
“你們想不想去看美女?還有好吃的東西。”
“想啊,在哪?”兩人異口同聲道。
“跟我來。”
三人出了校門,一路走著來到縣醫院門外,杜赫在一旁的水果攤買了兩斤梨。
趙亮道:“別人看望病人都買蘋果,平平安安的,你怎麽買梨?”
“話這麽多?又沒讓你出錢。”
趙亮隻好乖乖閉嘴,他再神經大條也知道杜赫心情不好。
杜赫帶著噤若寒蟬的兩人找到骨科住院部,向護士打聽到了袁潔的床號。
那是走廊盡頭的三人間病房,隻住著袁潔一個。她正躺在病床上,左腿打了石膏,臉色比平時多了一分沉靜。杜頡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削蘋果。
杜赫看到這一幕,笑道:“袁潔,我們來看你了。”
袁潔的眼中閃出一抹稍縱即逝的喜色,說道:“多謝啦,你們坐吧。”
“你的那些同學呢?”
“不知道啊,剛剛還在呢。”
“她們說出去買東西,就走了。”杜頡答道。對於杜赫的到來,他是欣喜的。
“我買了些梨。”杜赫拿出一個,用刀切分成兩半,一半給了杜頡,一半遞到袁潔跟前。“你們嘗嘗這梨,比蘋果滋潤多汁。”
袁潔看著杜赫,笑了笑說道:“你不幫我削皮,我怎麽吃啊。”
杜赫把梨交給趙亮:“美女要削皮的梨吃。”
趙亮一進房間就激動了,說個不停,一會問袁潔是怎麽傷的,又問疼不疼,要多久才能好?這會兒接過梨就開始削皮,削了半天,才把半個體無完膚的梨遞給袁潔。
“我突然想起來,我現在不適合吃水果,我媽回家做飯去了,待會要是上廁所,就不方便啦。你吃吧,這兒還有些香蕉和麵包,你們都吃一點吧。”袁潔道。
“好吧。”趙亮有些失望。
劉建成找了個借口把他拉到外面,說道:“你怎麽回事?真喜歡上袁潔了?別費那心了,她喜歡杜頡。”
“可杜頡好像不怎麽喜歡她啊。”
“誰說的?杜頡沉穩,情緒內斂,喜歡一個人的表現不會那麽明顯。但他今日丟下杜赫來探望袁潔,說明是喜歡她的。杜赫也正是為這個生氣。”
“氣什麽?喜歡他的女生還少嗎?好朋友有了喜歡的人,
他該高興啊。” “你懂什麽!”
“行,我不懂,我不追袁潔就是了。”
劉建成和趙亮出去後,杜頡竟覺得病房裡氣氛有些尷尬。他站起身,讓杜赫坐。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通氣,房內的消毒水氣味快讓他窒息。
窗外陰雲密布,隨時可落下雨來。遠處的河水渾黃一片,橋上行人匆匆。下午已過半。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杜赫道。
“別走嘛,你們一走,我一個人躺在這裡多無聊。”袁潔不依道。
“那等你媽媽來了,我們再走吧。”杜頡道。
“杜頡,我來醫院路上見有賣紅糖糍粑的,沒來得及買,你去買點回來,我想吃。”杜赫道。
“好,袁潔你吃嗎?”
“好啊,我也喜歡吃。”
房裡只剩下了杜赫和袁潔兩人。
“說吧,你接近杜頡到底想幹嘛?”
“我喜歡他啊。”
“真的?”杜赫神情嚴肅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你幹嘛這麽問?”
“最好是真的。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杜頡吃你這套,我可不吃。要是你敢傷害他,我不會放過你!”
“你這人疑心好重,管得也寬。我哪有裝啊,你再這樣說話,我要生氣了。什麽傷害不傷害的,我可不敢保證。 感情的事,誰也控制不了。”
兩人互相瞪視,互不相讓。那一刻,他們都卸下了偽裝。
“你果然沒那麽簡單。”杜赫道。
“彼此彼此。”
“我不會讓你再接近杜頡。”
“你做不到的。”袁潔笑了。
“那就走著瞧。”
“好啊。”
那一天他們離開醫院沒多久就下起了雨。雨不大,綿綿不絕,天地間似籠了一層輕紗。
“袁潔是個挺不錯的女孩,你要好好對她。”
回到宿舍後,他們去打了熱水來洗澡,霸佔了洗漱台。一邊聊著天。趙亮剛說完,劉建成一帕子甩在他背上。“啪”的一聲,水花四濺。
“哎,疼!”
“皮粗肉糙的,別裝。”
趙亮趁劉建成不注意,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帕子。
“怎麽樣,疼不疼?”
劉建成疼得齜牙咧嘴,兩人甩著帕子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杜頡悄悄看了杜赫一眼,見他面色如常,身上蓋了一層細密的泡泡,說道:“我幫你洗背。”
“嗯。”
最近杜赫不愛笑了,他不笑的時候比杜頡可怕多了。大家都繞著他走。可他不笑的時候,另有一種迷人的憂鬱氣質。
杜頡瞧得心疼,凡事都順著他來,卻不知已落入杜赫精心編織的陷阱裡。不敢輕易去醫院看望袁潔,以免惹他生氣。他明知杜赫這孩子氣的表現必須要糾正,就是下不了狠心。
兩人各有各的煎熬,在袁潔出院之前,他們迎來了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