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絲成了王國最後的支柱，不再眾人面前露面的教宗已經沒有辦法被教廷以外的人信賴。

於是女王陛下的出行便會自然組成浩大的隊伍，哪怕她穿上便衣，王宮騎士與關心她的臣子們也會主動跟著。

相比一年前昏庸無能的艾倫國王，還是手段卓越的尤尼絲更能在末日給他們希望，哪怕她手上沾滿鮮血，只要不揮刀到自己刀上，別人又何妨呢。

親王與大公赫然在列，他們隨從又跟在身後，蔣承風與陸威混在其中一睹女王與聖女出行的風采。

高文舉沒來，其他人照看著他，避免頂撞權貴。

不僅女王一行人，這裡是王都最繁榮的街道，有著曾經由艾倫國王親自經營的賭場，只是現在回歸了商賈之手，規模卻在末世中不減反增。

“好氣派。”白罪張開小嘴驚呼道，她自幼生長在教廷，並沒有過於和外界接觸，就算想出門，也只有尤尼絲才有資格帶她。

“這裡叫做賭場，但其實是一個綜合*地區。”尤尼絲露出笑容，一旁的大臣們卻感到寒冷。

“商人，權貴，還有地下一些見不得光老鼠們合作。只要有錢，這座賭場據說能弄出任何權貴們想要的玩法。

是這樣吧，查爾斯伯爵，十年前追剿高階惡魔事件中的大功臣。”

查爾斯面色一白慌忙下跪，警惕看著陛下臉色，不敢搭話。

“不過作為玩樂的地方，倒是功能齊全。”尤尼絲給了個棱模兩可的結論，查爾斯伯爵看陛下沒有處置他的打算，顫顫巍巍站起身跟著隊伍。

“玩樂?”已經能聽到賭場中的喧鬧氛圍，呼喊聲百米之外都清晰可聞，白罪有些害怕地拉著尤尼絲衣角。

她不喜歡這裡，人們狀若歡呼，但情緒充滿了暴戾。

這是殘暴的歡愉，被用於娛樂工具的人們在痛苦著。

她內心糾結而掙扎，這是在教廷從未有過的情緒，眼角泛起淚花，小聲道:“尤尼絲，我好怕，為什麽他們的殘暴和戾氣會讓我感到快樂?

這是力量飛速提升的歡愉嗎?”

身後侍女們心疼聖女，但是女王陛下沒有說話，她們不敢上前安慰。

尤尼絲拉著白罪小手，“殘忍與善良終歸是一種人的表現，若是貪食魔勝利，野蠻與文明再無區別。我也只能在此刻，帶你去看看世間百態。”

她捧著白罪小臉溫柔道:“我想把我知道的，我看到的，全部分享給你。無論悲與喜，好與壞，通通告訴你。”

小白鼠掛墜在太陽下反光，白罪堅強地點點頭，跟著她一起走去這個全城最繁榮的地方。

賭場主人一個賊眉鼠眼的家夥走來迎接女王隊伍，“小人提姆拜見陛下。”

身後發生一陣騷亂，眾人回頭望去，是一名身披輕甲的巨型壯漢從賭場入口走了進來，飛揚跋扈，就算遇到權貴也不低頭，大搖大擺走向後台。

提姆額頭冒汗，生怕喜怒無常的女王一時不悅砍了他的搖錢樹，慌忙解釋道:“陛下，這是在下賭場裡的最有名的角鬥士，班，力大無比而且英勇善戰。

今天陛下親自來看戲，當然是這位給陛下展現精彩的戰鬥。”

“戰鬥?”白罪微微側頭。

“是的，聖女殿下，這是最能體現強者實力的方式。神秘的魔法不便於展現，但是肉體的力量卻能通過戰鬥體現，並傳承著尚武之風。”

賭場主說出一番連自己都佩服的漂亮話，白罪也震驚於還有這種說法，便見身後大廳偌大的場地中，觀眾忽然歡呼起來，一名角鬥士擰下了對方的頭顱，高舉雙手展示自己強健的肌肉。

白罪臉色發白躲在尤尼絲身後，她發現自己不僅為眾人負面情緒感到力量的提升，而且靈魂深處有些不知名的東西在湧出，一些畫面的片段在浮現。

尤尼絲所在的位置當然有全場最好的視野，拜她所賜，一輩子都沒進過特等觀眾席的蔣承風與陸威也坐了進來。

如果是一直做普通席的人可能不會有蔣承風的感慨，但是偶爾進高級坐席的他比較在乎看戲的座位，不同座位能帶來截然不同的體驗。

“瘋了吧，外面可是貪食魔幾乎攻佔全大陸，然而城內卻還在搞這些花樣?”蔣承風無語道。

“越是絕望，人們越需要發泄，賭場這種時候反而會更火爆。無論是知道實情的權貴或者感到氛圍異常的平民，他們都需要找個情緒的宣泄口。

賭博和暴力，以及那些包廂內的特別服務，發末日財真是讓人不齒。”陸威批判道。

剛想誇店主真是個天才的蔣承風老實閉嘴了。

“尤尼絲，這些人是哪來的，他們戰鬥很危險吧，為什麽他們會參與呢?”白罪弱弱地問道。

“城內宣布了加強治安戒備，我想渠道應該是正規的吧。”尤尼絲斜眼看向店主，賭場主連忙點頭。

“不過世界上總有缺錢的人，想要用命換錢，真是攔不住啊。”尤尼絲輕輕感慨道。

場下贏了的角鬥士獲得了豐厚的賭金與獎品，享受著人群羨慕的眼神，而眼紅的觀眾似乎恨不得衝上陣成為下一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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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包廂內，查爾斯暗暗擦著額頭流出的汗，他不清楚陛下是不是暗示他收刮領地並帶領大批珠寶回王都的事，和他做著同樣舉動的還有包廂裡其他人。

場子收拾乾淨，接下來是賭場主特意為陛下到來而準備的項目，就算是一般權貴也未必能看到的特殊演出。

看見方才角鬥士班從一側走出，眾人發出歡呼，猶如粉絲看到了自家明星，而另一側走出來的卻是個消瘦的少年，他顫抖的手上握著一把短劍。

“哦哦哦，是那個！”

“什麽！今天居然有這個！太幸運了！”

人群發出一陣歡呼，蔣承風好奇側頭看向同行的親王近衛，他苦笑道:“困獸鬥，用實力懸殊的兩位放在台上，強者不用武器，弱者給一把短劍。

無論是強者自大翻車或者弱者自以為優勢卻被虐殺，都是觀眾最愛的畫面，實在是殘暴至極的節目。”

聽到他的介紹，蔣承風面色發白，他覺得受過人權思想教育的自己可能無法接受這種場景，等會不會丟人吧。

他側頭看向陸威，卻見陸威端坐在位置上，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於是他放心了，這貨比他丟人。

“尤尼絲，我曾看過這副畫面嗎?”白罪疑惑道。

“沒有吧，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來這兒。”尤尼絲看向她。

“是啊。”白罪靜靜看著場上，靈魂裡有些東西漸漸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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