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靖縣火車站站台。
背著一個小旅行包的安立東悄悄拉著易連城的小手,跟她依依不舍地說著話。
遠遠的有人喊了一聲:“東子哥!”
聲音嬌俏動聽。
易連城轉過頭,見一個剪著齊耳學生頭的女孩提著一個大旅行箱,一臉歡喜地跑過來:“東子哥,總算看到你了。”
女孩的年紀大概也就比她大上一歲的樣子,再加上她身後還緊緊跟上來的田老全幾人,易連城立即明白了這個女孩是誰。
田家的么女田梅。
田梅去外地讀衛校了,之前學業緊張,加上還有實習,所以易連城一直跟她沒有碰過面。
她才跟著安立東來到大柳村的時候,住的還是田梅的房間呢。
兩人年齡相差不多,田家又收留過易連城一段時間,本來易連城該對田梅有好感的,但是一看到她兩眼發亮、滿是仰慕地看向安立東,易連城心裡就忍不住醋了一下,想抽開被安立東握著的手。
安立東手緊了緊,並沒有放開,微笑著看向跑過來的女孩:“小梅,好久不見,你長成大姑娘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易連城,小易。辰辰,這個就是喻嬸子家的么妹子田梅。”
田梅的目光落到他和易連城緊握在一起的手上,再聽到安立東後面親昵地喊的那聲小名,臉上的笑容滯了滯:“小易你好,我是田梅……”
“田梅姐,你好。我才到大柳村的時候,多得喻嬸子照顧,還借住了你的房間,今天總算讓我見到真人,讓我當面說聲謝謝了。”
田梅僵硬笑了笑,訥訥開口:“不值當什麽,不用謝。”
易連城笑容明麗,言辭得體,氣質如蘭似竹,如果不是臉上那兩塊大胎記,著實把她比成了村妞——
雖然她自認已經在市裡生活了幾年,打扮談吐其實跟城裡人無異了。
易連城目光從她臉上淡淡瞥過,轉向已經趕過來的田老全、喻向蘭和田家斌三人,臉上的笑容真摯了些:“叔,嬸子,斌子哥。”
田家斌因為要陪一家人去蘭海了,心情倒是非常興奮:“小易,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蘭海嗎?這次人多,再去一趟也好玩呀。”
田梅低下了頭。
這次人多,那就是上次人少了,看來上次易連城已經跟東子哥單獨去過一趟了?
都說蘭海風光獨特,浪漫怡人,上次他們兩個單獨過去……
安立東笑著揮揮手:“我們要去就以後再單獨去,要什麽人多。”
這話裡的意思太明顯了,田梅心裡揪得有些難受,默默抬頭看了安立東一眼。
易連城已經抽出了手,悄悄伸到安立東後腰掐著他一點皮肉擰了半圈。
安立東臉上雖然笑著,唇角卻微微抽了抽,瞥向易連城的那一眼卻滿含寵溺。
田梅離得最近,把兩個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裡不由發苦。
今年她剛過完年回去,東子哥就回來了,但是她課業忙,沒能趕回來,暑假的時候又去醫院實習,更加請不到假。
本來想著好好表現表現,爭取留在市醫院,把工作和戶口定下來,回頭再來找東子哥,沒想到……
晚了啊。
田梅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了下去,借著父母過來,往後挪了挪步子,退到了喻向蘭旁邊。
易連城跟喻向蘭笑吟吟地送別,眼角余光掃過田梅的動作,在心裡微微點了點頭。
喻嬸子把幾個兒女教養得都很好,田家貴忠厚,田家斌赤誠,田梅也心思清正。
田老全一家在安立東心裡的地位非同尋常,如果田梅有什麽擰不清的,
事情還真不好辦。田梅是個明白人,這一趟安立東陪著田家去蘭海,易連城就完全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
雖然她相信安立東,但是要是有人仗著兩邊的情分不同,演出什麽投懷送抱的橋段,那也惡心人不是?
火車很快開來了,安立東護著田家一家四口上了車,趴在車窗邊上跟易連城揮手告別:“快回去了,好好在家裡做功課,等我回來還給你帶椰子。”
易連城衝他揮了揮手,目送著火車開遠了,才轉身慢慢往出站口走,並沒有注意到剛才下火車一起出站的還有兩個人,目露驚喜地遠遠綴在了她身後。
夜色很快降臨,易連城合上書本,按了按眼周的幾個穴位,開始準備洗漱。
她的作息一向規律,睡眠情況也很好,躺上床後很快就香甜睡了過去。
凌晨一點,荷花巷裡一片漆黑,已經沒有亮燈的人家了。巷口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人多,卻並不雜亂,而且刻意放輕了腳步,又只打了一支手電筒,除了引得一戶人家養的狗吠了兩聲,並沒有驚醒什麽人。
一群人在巷子中段的一戶人家門口停了下來,有人壓低了聲音:“看清楚了,是進的這裡?”
“看清楚了,就是這裡。除了她還住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聽說是專門請來照顧她的保姆。”
還請的有保姆專門照顧,看來日子過得不錯。
身形頎長的年輕男子打了個手勢,有人輕身跳上牆頭然後翻下,很快從裡面打開了門。
一群人立即湧進了院子裡,院門嚴實合上,巷子裡很快空無一人……
睡夢中的易連城突然心口一陣急跳,猛然睜開了眼,伸手慢慢摸向枕頭下面。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她卻本能地感覺到進了人。
快過年了,街上一些小偷都猖狂起來,但是沒想到還有這麽猖狂的,已經直接入室了。
如果小偷只是想翻東西,那她就暫時按住不動,如果——
“醒了?我可以開燈嗎?”
年輕男子的聲音低低傳來,易連城不敢動,怕對方這是在訛她,抓著那隻藥包的手指緊了緊。
“易連城,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默許了。”
小偷不會連名帶姓都叫出來,易連城心頭一驚:“你是誰?”
“我姓陳,叫陳兆和。我的17代祖上諱延,下諱陵。”
易連城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