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斌已經拿著那張圖紙兩眼發亮了:“爸,媽,我們就照著這個修吧,你們放心,我那裡有錢呢,修得下的。”
藥茶廠之前只有兩家HK公司和深市政府接待處的訂單,後來得深市陳建初的照顧,又有好幾家單位過來跟他們下單訂貨。
渝省這邊因為胡昌華堂哥的關系,也有了些小訂單,生產出來的絞股藍藥茶是不愁銷的。
貨源源不斷地賣出去,錢自然源源不斷地收進來,加上之前田家斌跟著安立東做生意掙的那幾筆錢,現在建築成本還不高,要修這麽個別墅出來,確實是修得下。
“修完了還有內裝呢,那也是個花錢的事。你到時候可別房子修得好,裡面的裝修太遜,拉低了檔次。”
安立東笑著跟老全叔家發出了邀請,“叔,要不然年前你們去一趟蘭海吧。那邊氣候比這邊暖和多了,出太陽的時候還可以下海去玩。
到時候你們可以參考參考那邊的一些裝修,回頭我們再一起回來過年。”
田老全和喻向蘭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有親眼見過海,聽了安立東的話,不由有些意動。
田家斌趕緊在旁邊添火加柴地敲邊邊鼓,事情暫時就這麽定了下來,一家人等年前的時候,去蘭海走一趟,正好和安立東一起回來過年。
青龍山上因為安立東的回來一下子熱鬧起來,梧桐鎮派出所裡,被銬在鐵窗欄上的石黎明卻在暴躁地大喊大叫:
“我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們不抓打人的人,還拘留我們,你們講不講道理!”
宋金暉懶得理他,反正這事他跟局裡報告了。
聚眾在山道裡半路截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是把人打死了往山裡頭一扔都沒人知道。
這回是碰上了對方是安立東,要是換別個,只怕已經成刑事案件了。
這事性質惡劣,其他人是被石黎明鼓動唆使的,可以拘留個5天就算了,石黎明是首犯,他報上去拘留15天,局裡已經同意了。
把人在這裡關一夜,明天拘留所就會來車帶人了,石黎明喜歡怎麽喊就怎麽喊,喊啞了嗓子,他們也不會放他走的。
派出所裡沒人理會,石黎明哐哐哐地撞著手銬,不死心地繼續叫喊:
“你們憑什麽拘留我15天?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肯定是林書記指使你們的!
他跟那個姓安的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姓安的私底下肯定給了林書記不少好處,他才讓你們這麽對付我……”
沒人理石黎明,他還自個兒給自個兒加戲了!
林賢峰過來梧桐鄉任職,搞的是最困難最麻煩的移民搬遷這塊工作。
開工作協調會的時候,派出所也去了,林賢峰跟原來鄉裡那些領導明顯不同,不打官腔,實在做事,派出所上下去這位新來的書記觀感是非常好的。
不說安立東和李明瑞那邊的關系,就是純粹林賢峰這個人,宋金暉也是很敬重他的。
聽到石黎明在這裡亂喊,宋金暉火了,走上前把石黎明的嘴堵了,幾拳頭就搗到了他肚子上:“你少在那裡紅口白牙地亂咬人!
林書記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他才沒閑工夫理你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這年頭誰跟你那麽講法,幾十年後都還有躲貓貓的,更別說現在了。
反正石黎明身上有的是被安立東打出來的傷,宋金暉再加上幾拳頭,也根本不算什麽事兒。
“懶得理你,你還得勁兒了,還亂叫亂咬不!”
宋金暉幾拳頭搗過去,石黎明痛得鼻涕都流出來了,立即老老實實點了頭:“唔唔唔唔……”
宋金暉聽他應該是說的“我不叫了”,
這才把堵嘴的抹布拿開:“老實點!不然有你好受的!”見石黎明耷拉著頭含糊答應了,宋金暉轉身就走了。
他剛走沒半分鍾,另外一個民警走了過來:“叫什麽名字?哪兒人?”
石黎明怕再吃苦頭,趕緊答了話:“石黎明,長壩村的。”
“你剛說的林書記是怎麽回事兒?”
石黎明才被揍了一頓,怕再挨揍,不敢開口了。
那人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壓低了幾分聲音:“沒事兒,我跟他們那些下黑手的不一樣。
瞧你這一身傷的,你有什麽冤情都可以說說,我能幫的一定想辦法幫你。”
本來以為無望的事,突然來了根救命稻草,石黎明心裡頓時重新湧起了希望:
“打我的是青龍藥茶廠的大老板,姓安,他和鄉裡新來的那個林書記交情好……”
民警認真聽著,不時點點頭附和幾句:“真是太過分了……對對,肯定是官商勾結……”
聽完了石黎明的那一番話,民警又問了一遍他的住址,這才好言好語安慰了他幾句:
“行,你的事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跟上面反應的,你是長壩村三組是吧,以後有進展了我會過來找你的。
我找你的事,你記著一定先不要說出去,不然被他們那些人知道,我就沒辦法了。”
石黎明滿心都燃起了光明,連連點頭:“是是,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說的!”
民警想了想,從自己口袋裡又取了50塊錢出來,塞在了石黎明的衣兜裡:
“去拘留所也是要交夥食費這些的,一點小心意,拿著吧。”
說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石黎明目送著對方離開,瞬間覺得身上都不那麽痛了……
梁鋼從派出所急步走了出來, 一拐就進了鄉長瞿玉成的辦公室:“瞿老大,剛才那人的情況我打聽清楚了……”
梁鋼一五一十地把剛才打聽來的情況說了。
瞿玉成皺了皺眉頭:“之前聽這人口口聲聲說林賢峰跟人官商勾結什麽的,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才這麽點小事,這算什麽問題!”
這一次換屆,他們鄉裡頭因為移民搬遷的事,誰都沒挪窩。
上面發了話,繼續做著,什麽時候水庫修好了,搬遷移民的事項都弄好了,什麽時候再中途調整。
瞿玉成本來還打算著這一次換屆先把書記接了,四年之後再衝衝縣裡,這一耽擱下來,也不知道還趕不趕得到下一屆的事了。
另外他還從上面某位領導那裡得了個消息,因為林賢峰這個副書記願意啃硬骨頭,接手搬遷移民的事,上面反應還不錯,很有可能等水庫修好以後,任祖謙一走,上面會考慮林賢峰來接。
瞿玉成如果沒出什麽問題,接書記這是正常的慣例,但是林賢峰這個副書記,要是破格一下,同樣也可以接。
瞿玉成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最後終於想出個辦法,讓南下打工混了個小工頭的遠房侄兒過來招工,慫恿人要現金補償不要土地補償,把林賢峰狠逼了一把。
現在還不到揭蓋子的時候,他剛才走過派出所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叫嚷,才想著再給那邊加點砝碼,沒想到是這種小事……
瞿玉成失望地搖了搖頭:“行了,梁鋼,這事兒你先注意著吧,有什麽情況隨時過來跟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