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和來到對面的牢房，手裡握著槍，眼睛看著牢裡的女囚犯。

　　跪坐著的女囚犯直起背來，身子瑟瑟發抖，用哀求的目光仰視著衛和。

　　衛和抬起槍，槍口抵在女囚犯的額頭上。

　　“您打我是對的，是為了我好，我不會再犯錯了。”女囚犯流著淚說道。

　　衛和一腳踢在女囚犯胸前，把她蹬倒在地。

　　“以後要記住，在我沒提問前，不要做出回答。”衛和收起手槍，語氣平淡地說道。

　　“是，長官。”女囚犯大聲答覆道。

　　處理完突發事件，衛和繼續前進，薛夢蝶二人緊隨其後。女獄警叫來手下清理屍體，繼續做起給衛和引路的工作。

　　一路上，薛夢蝶見到了不少女囚犯。

　　有的死氣沉沉，有的大喊大叫，甚至還有用糞便在牆上作畫的藝術家。

　　薛夢蝶二人的牢房在牢房區的深處，和其他囚犯一樣，都是單人牢房。

　　牢房裡設備簡陋，隻有一張硬板床、一隻馬桶、一個盥洗池。

　　薛夢蝶坐在硬板床上，看著自己的牢門被關上。

　　那張床沒有床墊，寬不到一米，不比直接睡在地上更舒服。

　　馬桶和盥洗池更不用說，舊得跟古董一樣。

　　薛夢蝶躺在硬板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她想，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受苦多久，那個假簡義，叫衛和的家夥，肯定很難對付。

　　正想著，她突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薛夢蝶坐起身來，朝四周望了望，周圍根本沒人。

　　“看看你床邊牆上的第二行瓷磚，那裡有一條裂縫。”那個聲音說道。

　　薛夢蝶看了過去，果然在牆上發現了一條裂縫。

　　她湊近去看，就看到了相鄰牢房的情況。

　　裂縫的另一邊，米素也在看著裂縫，薛夢蝶能看到對方微笑的臉。

　　米素說道:“過來的途中，你看到那些發瘋的女人了吧。”

　　薛夢蝶點頭說道:“是呀，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嗎?”

　　“也許會吧。”米素說道，“如果我們被單獨監禁很久，又不能接觸外界的東西，我們的大腦就會製造出幻覺來彌補信息缺乏的狀況。到那時，我們就會漸漸發瘋了。”

　　薛夢蝶想，這是哪門子膽量測試，難道簡義想讓我學那個被殺掉的女人，把舌頭咬掉後吐到監獄長臉上嗎?

　　“你對這個集中營比較了解，有沒有能讓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薛夢蝶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問道。

　　“算是有吧，但隻能起到延緩的效果。”米素說道，“我們正在做的事就是那個方法了。”

　　“正在做的?你說的是聊天嗎?確實如此，用聊天來解悶是一個好方法。”薛夢蝶笑道。

　　米素笑道:“想聊天的話就叫我吧，我隨時歡迎你來‘打擾’我。”

　　“我會的。”薛夢蝶說道。

　　說完，薛夢蝶又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想，這測試不知何時才能結束，與其等待考驗的到來，還不如主動出擊，獲得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想到這裡，她下了床，把牢房裡的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但是，除了一些沒打掃乾淨的垃圾，她什麽都沒找到。

　　找著找著，她轉到了牢門前。

　　薛夢蝶看到，對面的女囚犯用鴨子坐的姿勢坐在牢門後面的地上，兩隻手臂伸直，放在大腿中間。

　　那個女囚犯披散著頭髮，把大半蒼白的臉都蓋住了，

再配上一身紅衣，看起來像是從地府爬出來索命的女鬼。　　也許從她嘴裡能問出點情報，薛夢蝶想。

　　“你好。”薛夢蝶朝對面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

　　對面的女囚犯看向薛夢蝶，兩隻放在大腿中間的手輕輕搓動著。

　　透過對面女囚犯長發的遮掩，薛夢蝶能看到那個女人的唇角上揚，似乎是在微笑。

　　那個女囚犯抬起雙手，原先被藏在手裡的小塊玻璃碎片亮了出來。

　　看著薛夢蝶，她笑著，把玻璃碎片朝脖頸抹去。

　　血流了出來，從脖子流到玻璃碎片上，再流到她的手上，滴滴答答的，掉到了地上。

　　過了幾秒，薛夢蝶才反應過來。

　　那個女人，當著我的面，她笑著自殺了?

　　“快來人啊，有人自殺了！快來救人啊！”薛夢蝶喊道，兩隻手抓著牢門，情緒激動。

　　“怎麽了?”相鄰牢房的米素問道。

　　“對面牢房的女人自殺了。”薛夢蝶急忙說道。

　　“薛夢蝶，別喊了。”米素歎了口氣，“沒人會管的。”

　　薛夢蝶停下了，看了眼過道，果然沒人過來。

　　“對他們來說，我們隻是廉價的工具，壞了就直接扔掉，沒人會去愛惜。”透過牆上的裂縫，米素輕聲勸道。“我們要學會愛惜自己，不出頭不反抗，這樣才能活得久些。”

　　從鐵欄上放開雙手，薛夢蝶蹲了下來，打消了喊人的想法，隻是靜靜地看著，見證對面女囚犯的死亡。

　　對面女囚犯的手滑了下來，玻璃碎片掉到地上，摔成了數塊更小的碎片。

　　她緩緩倒下，臉貼在冰冷的地上，保持著微笑。

　　她張了張嘴，說出了含糊不清的話。

　　“我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呢喃的聲音逐漸變小，直至消失，她躺在血泊中，臉上殘存著笑容。

　　明明隻是夢境的角色，隻是虛假的人物，薛夢蝶卻為她的死感到悲傷，為不能救她感到無奈。

　　正感傷之時，肥胖的女獄警過來了。

　　瞥了一眼流到過道的血和牢裡的屍體，女獄警把目光轉向薛夢蝶。

　　她掏出鑰匙，打開薛夢蝶的牢門，說道:“跟我去辦公室，監獄長要見你。”

　　薛夢蝶什麽也沒說，順從地走出牢房，跟在了女獄警身後。

　　進了辦公室，女獄警把門一關，侍立在一旁。

　　在她身後，還有四個體格健壯的女獄警，似乎是她的手下。

　　衛和背對著門，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兩隻腳交疊起來擱在窗台上。

　　他看著那面長有兩米的大窗戶，觀賞著上面五彩斑斕的玻璃。辦公桌的角落，一隻古典的留聲機上，黑膠唱片緩緩旋轉，播放著優美的鋼琴曲。

　　突然，衛和轉動辦公椅，讓自己轉了個方向。

　　“薛夢蝶。”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