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義一直往前走,直到看不見村莊的燈光,才停了下來。
他坐在石頭上休息了幾分鍾,就研究起了捆住自己手腕的麻繩。
這根麻繩有成人食指那麽粗,僅憑蠻力是無法掙斷的,只能找來利器切斷。
簡義在石塊間摸索著,找了一塊棱角分明的大石頭,在石棱上慢慢磨起了手上的麻繩。
在這個姿勢下,他很難用上力氣。
磨了許久,麻繩斷開時,他已全身冒汗了。
揉著紅腫的手腕,簡義朝山頂望去,掏出手機照亮身前的路。
這座山上樹木很少,嶙峋的山石倒是很多。不管走到哪,簡義都在山石的包圍圈當中。
理所當然的,他迷路了。
盡管順著山路走,他也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總也接近不了山頂。
簡義調出手機地圖,發現上面是空蕩蕩一片,連定位都做不到。他又調出指南針,左右轉了轉。還好,指南針是能用的。
他朝著西方,這個遠離村子的方向走去。
即使有攔路的山石,他也會盡量喘著粗氣爬過去。
雖然手機的電量和身體的體力都在減少,但這一路上還算順利,直到簡義踩到了一坨白色的便便。
簡義蹲下身來,把手機湊到便便的上方,給這坨便便打上燈光。
認真觀察了五六秒,他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不是因為便便太臭,而是因為他明白了目前的情況。
這是一坨乾燥的狼屎。
也就是說,這座山上有狼,走夜路的簡義可能會被狼當夜宵吃掉。
為了給自己壯膽,他從附近的樹上掰下了一根粗樹枝,腦中回憶著遊戲裡的各種劍招。
“嗷嗚~”
狼嚎聲在不遠處響起。
簡義警惕起來,右手緊緊握著樹枝,兩隻眼睛飛快地掃過四周的山石。
這時,一雙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從一塊山石後面探了出來。
不好,狼來了!
簡義立馬扔掉樹枝,把手機塞進兜裡,轉身一躍跳上了樹乾,如毛毛蟲般扭動著身體,三兩下就爬上了樹冠。
那雙綠眼睛的主人跳過山石,小跑到了簡義所在的樹下。
月光之下,一條灰背白肚的狼把兩隻前爪搭在了樹上。
“嗷嗚~汪汪,汪汪汪……”
聽到這叫聲,簡義明白了,這不是一條狼,而是一條學狼叫的狗。
簡義趴在粗樹枝上,右手垂下去,手裡握著一根嫩樹枝,在狼狗的腦袋上亂晃著。
他想測試一下,這條狼狗的攻擊欲望強不強。
狼狗後腿一蹬跳了起來,在空中咬住了嫩樹枝,然後拉到地上猛啃,嘴上還嗚嗚地叫著。
太凶殘了。
見此情景,簡義隻得放棄了招安的想法,從褲兜裡掏出了一根被壓扁的香腸。
下藥的香腸隻製作了兩根,在美玲家用了一根,這是剩下的一根。
“坐下!”簡義興致來了,便吼了一聲。
狼狗居然真的坐下了,望著頭頂的簡義,似乎很期待的樣子。
“看在你這麽聽話的份上,就給你吃吧。”簡義把香腸丟了下去。
狼狗適時地一伸脖子,接住了掉下來的香腸,嚼了幾下便咽下了肚。然後,它就躺在地上安靜地睡著了。
“真是條乖乖狗。”簡義得意地笑道,慢慢地爬下了樹。
接著往西走吧。簡義想著,正準備掏出手機,卻聽到了許多嗷嗚嗷嗚的聲音。
他抬頭一望,見到四面八方的山石後面出現了十多雙綠眼睛,把他給包圍了。
原先那棵樹已經回不去了,樹下也新添了一雙綠眼睛。
他來不及亮燈,只能朝包圍圈最散的方向逃去。
沒想到,他選擇的那條路越走越窄,最後僅能供一人通過。
他有不好的預感,想要從這條路上返回。但身後的狼狗們狂吠著窮追不舍,不給他回頭的機會。
終於,他的預感應驗了。
他踩中了陷阱,被捆住右腿,高高地倒吊在了樹上。
狼狗們在底下狂吠著,似乎想要把簡義拖下來撕成碎片。
簡義把身體放松,也不做掙扎,讓自己保持著倒吊的姿勢。
將他吊起來的繩子足夠高,使他能不被狼狗們碰到,但若是繩子因他的掙扎而松脫了,那他就會落得被一群狗分屍的悲慘命運。
就這樣, 簡義等來了第二天早晨。
因為大腦充血,他感覺頭暈目眩,手腳冰涼麻木。
迎著晨光,他的救星來了,是一個身材高大蓬頭垢面的男人。
狼狗們迎了上去,在那個野人般的男人腿邊繞來繞去,歡快地搖著尾巴。
男人解下肩上背著的帆布袋,把裡面許多根腥臭的肉骨頭倒在地上,讓狼狗們去爭相搶食。
重新把帆布袋掛在肩上,男人到樹後解開了繩套陷阱,讓簡義摔到了地上。
簡義假裝昏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呵呵。”
男人發出低沉的笑聲,把簡義扛在肩上,大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扛著簡義沿一條小路行進,不久後鑽入了一個山洞。在山洞裡走了百十來米,從另一側出來時,已是另一片天地了。
這邊有樹林湖泊,有走獸飛禽,但人只有他們兩個。
繞過湖泊,穿過樹林,男人不斷往前走著,簡義則暗中記下了來時的路。
最後,男人扛著簡義進了一座古舊的大院,把他扔到了西廂房裡。
等了幾分鍾,確認那個男人已經走了,簡義才慢慢坐起來,揉著自己發麻的手腳。
雙腳恢復知覺後,他悄悄走到門邊,試著拉了幾下房門,但沒有拉得動。
門似乎被從外面鎖上了。
他又走到窗邊,雙手抓著鐵護欄,晃了晃破爛的窗戶。
窗子落下來許多灰塵,但護欄沒有松動的跡象。
“沒用的,別費勁了。”
簡義的身後傳來了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