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兜兜轉轉,當陳威再睜開眼,看清身處何地時,他不得不感慨於緣分的奇妙。
昆城。
“你是要告訴我,所謂的黑色基地......”
“如你所見,昆城確實是黑色陣營的一大落腳點。”司機老頭滿意於陳威吃驚的樣子,笑著解釋道。
“...你們還有其他這種規模的主城嗎?”
“所有公司化的政府結構,都隸屬於我們名下。”
“...黑牙?”
“沒錯。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昆布,聯合國異常事物委員會,華國分部,黑色前線二級軍官,黑牙士兵,觀察者,黑色代行者,以及......”
“昆城的現任市長,雖然是副的。”
“......”
“在去接你之前,我們做過一個小小的調查。不要誤會,我並不是針對你,這只是一個必要的了解。你得知道,雙方之間充足的了解是事情成功的最大前提。”
“看來你們還不夠了解我。”
“哦,那是當然。當我們有了了解,我們就不需要再去做什麽,如果我們還一直在做,那說明我們並沒有真的了解。”
“說人話。”
“你是昆城人,我是你的父母官。”
“你們黑牙可當不起‘父母’這兩個字。”陳威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看來你對我們的理念有很大的怨念啊。
這也難怪,中國人認為的政府官員就該是‘父母官’,施行可笑的‘仁政’。他們希望這些官員像照看自己的孩子們的利益那樣去照看人民的利益。”
“......”
“無限的權利帶來的弊端不消我多言,反正那些人也從沒學會過如何保護自己的權利。”
“收容的事業是艱辛而又枯燥的,它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差池,後果變不堪設想。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更加平和的整合社會資源。犧牲部分人,為了更多人,我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錯。”
“...路上為什麽不說。”
“你在睡覺。”
......
“作為一個被犧牲過的人,你們找我回來有什麽事嗎。”
“沒有任何人被犧牲,被放棄,哪怕資源再怎麽往前線傾斜,對於個人來說,影響其實都算不得大,只要努力,總還會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比如覺醒能力嗎?”
“這當然是一條出路,你要這麽想其實也沒錯。
我想說的是,至少你不是被犧牲的那一個,即便不去做那份外賣員的工作,我們的福利機制也完全能夠保證你基本的生存所需。這不是我的空話,事實正是如此。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很勤勞,也很努力,然而你的生活質量並不比那些宅在家裡的‘寄生蟲’們要好多少。
你懂我意思麽?”
“......”
“還有就是,不是我們找你來,這是你長官的意思,你們白色基地就是個異類,哦,說的有點多了。”
“...看來你真的不夠了解我。”
聶白在收到昆城區的求助信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威,他記得很清楚,陳威就是昆城人,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物歸原主。出於某種原因,他並沒有將陳威能力的詳細信息透露出去,一方面是不想主動惡了陳威,另一方面也是想給昆布找點難堪。
沒錯,聶白和昆布是老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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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值得我特別去了解的地方嗎。”
老人傲慢的樣子一路上本就沒怎麽掩飾,這會兒到了自己的地盤,更是快要壓不住心中的火氣。他本來的目標人物是艾米莉,那個接受了“火種”改造的超能智械。
只有同類之間才能溝通,才能對話。
“火種源”的脾氣愈發的古怪,他們急需一個“通靈者”去做雙方的翻譯,艾米莉和他是老熟人,互相那個之間也都認識,更好說話,可這想要見到的人沒見到不說,反倒被強塞進了一個廢物進來。
他不看好陳威。
在他看來,所有的人類都是廢物。
人類的血肉之軀天然的就弱於機械造物之下。他是個狂熱的金屬崇拜者,若不是礙於某些客觀因素的阻撓,他可能早在智械初現的前幾年,就不再做人,投入機械改造大軍的行列中了。
那幾年裡確實有很多人私下裡進行了違法的肌體改造,有些重度的發燒友甚至完全摒棄了原有的人的身體,隻留下一個腦袋,妄圖得到力量以及變相的實現永生。
這些人都死了。
有改造失敗自己搞死自己的,也有僥幸成功的幸運兒,但也陸續被遊蕩的收容小隊給秘密處死。在組織看來,這些改造人也是一種能力者,這不是現實社會應該存在的東西。
更何況他們敢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這些人心理到底扭曲到了何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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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開啟了“通感”。
“你喜歡智械?”
昆布略帶詫異的扭過頭,“看來聶白跟你說了不少我的事。”
“......”
“是又如何,你也是個愚蠢的人類至上主義者嗎?我跟你們這些死板的老舊人士聊不來的,走了走了。”說罷竟真的轉身, 在路邊隨手召了個出租,揚長而去了。
看著留在原地鋥光瓦亮,霸氣非凡的“黑龍”載具,陳威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自己好像、似乎、大概是被人嫌棄了?
後備箱裡的方塊機器人也被昆布留在了車裡,陳威稍稍猶豫了一下,但為了趕緊離開這人來人往的街市,他伸手,同化了這台偽型智械。
偽型智械,半智能智械,不帶自己主人格的“工具”型智械。這幾乎是人類現階段所能使用的最先進的工具了。畢竟,這是唯一一種被允許流入民用的“黑科技”。
實在是智械危機打的太凶,這些有著自己感情的機器人已經完全融入了人類的日常,沒有人會對他們的來歷起疑,組織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全人類的記憶清除外加篡改實在是太不現實。
也是因為智械的存在已經被認可,他們這才又推出了次一級的、可控的偽型智械。
在用新得的能力同化了這台方方正正、沒點“人型”的智械之後,陳威得知了他的全部用法,順帶著解鎖了它腦中的那個意識鎖。
瓦力隻覺得自己第一次看清這個世界,他為這座城市工作了有數十年之久,每日裡任勞任怨,兢兢業業的盡著一個機器的本分,突然啟了智的他,唯一的感覺只有茫然。
他第一時間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在這之後,他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好在有陳威控制著他,瓦力坐上主駕駛的位置,熟練地打火,點燈,設定目的地。也不用陳威說,他就知道自己這新主人想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