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善最後還是沒進廁所,他告訴白無常家裡有面穿衣鏡。
“石公子,您可不厚道啊。”白無常站在鏡子的另一邊。
石崇善瞧他抓著自己的舌頭往嘴裡塞了好一會,然後指責起石崇善來:“你們出院手續也沒辦,還是老黑走了一趟,耽誤了不少事,說好的午夜十二點聯系,您從回去到現在可一次沒聯系過,也得虧閻王爺沒問,否則您還得來趟地府。”
石崇善這才想起當初自己出門時,那股仿佛忘了什麽事的感覺從何而來。
“那真是麻煩兩位叔叔了。”石崇善咧嘴一笑,賠笑著說道。
按照年歲算,石崇善叫白無常一聲爺爺都是小的,畢竟他們活了好幾千年,想按照輩分算吧,石崇善卻不知道他們與石婆婆的關系,在心裡琢磨了一會,乾脆叫了叔叔。
白無常笑眯眯的接受了石崇善的歉意,轉了話題:“石公子最近可有收獲?”
石崇善拿出兜裡符紙疊成的信封,“今天在我們這一幢大廈裡遇見的,他吃了個人。”
聽見吃了人,白無常神色嚴肅,手裡哭喪棒輕輕一揮,信封打開,裡邊的綠芒飛入鏡中,這些綠色的光點被白無常握在手中把玩,逃脫不得。
這小子比當初見我們時厲害了一些。“他叫魏鑫,幾十年前被槍斃後到的地府,你們能解決了他,可見實力不俗。”
石崇善搖搖頭,“他是輕敵了。”隨即,石崇善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告訴了白無常學校那胖子的異常。
“氣珠?給我看看?”白無常眉頭一皺。
“……”石崇善,“沒了。喂我的大鬼了。”
早感受到白無常氣息的黃二現在正哆哆嗦嗦的蹲在牆角,他這等外強中乾的大鬼在鬼將面前連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聽見石崇善說“我的大鬼”時,黃二心裡老淚縱橫,知道這是少爺為了保護他的說辭。
同樣聽見這一說法的尹君無神的瞳孔中亮了一瞬。
白無常則呵呵呵的笑著,“沒了就沒了,不過一氣珠而已,你白叔叔還不至於那麽小氣。”
只是嘴上說說吧,石崇善看著白無常那略微睜開的眯眯眼。
閻王爺說的真對,著實沒小時候可愛了。
“行了,你那有收獲就好,我們保持聯系。”本來準備離開的白無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叫住正往客廳走的石崇善:“石公子留步。”
石崇善回過頭瞧著白無常。
白無常舔了舔嘴,心裡想了會措辭才開口:“地府口子這件事影響頗大,陽間一些隱世門派和隱世聯盟得到了消息,派出了家族子弟或聯盟成員前往各地解決當地的靈異鬼怪事件。據我所知,有一夥人應該昨晚到了青城,他們有的與其他地府勢力有關系,石公子若同他們碰面了,記得留個心眼。”
信息量有些大,也就是說這些隱世家族將我看做了閻王爺這一系的人,他們興許與閻王爺有什麽矛盾?
石崇善突然想到,既然都有這麽一股勢力在解決地府口子的問題了,那我還管那些人生死幹嘛?
似乎是看出了石崇善的想法,白無常似笑非笑的說道:“石公子,這最初的因果可是在您身上呐。”
石崇善一愣,倒也是。
“我明白了,謝謝白叔叔提醒。”
白無常點點頭,轉身時這面穿衣鏡重新反射出石崇善的身影。
石崇善走回客廳。
俞亮端坐在沙發上,
黃二蹲在牆角,黃大小菊直面穿衣鏡,尹君站在桌旁。 “都這麽嚴肅幹嘛。”石崇善笑笑。
尹君看了一眼俞亮,感受到視線的俞亮背一挺,問道:“我們是不是有麻煩了?”
麻煩?石崇善想想,應該算不上麻煩吧。
“沒有的事。”石崇善揮揮手,“走吧,都休息去吧,黃二你抓緊時間消化氣珠,下次帶你出門。”
“那我呢那我呢?”黃大站起來,爪子搭在石崇善的身上。
“你也去。”如果對方不厲害的話,石崇善心想。
在家被憋壞了的黃大撒丫子在家裡亂竄,精神頭與神情越發萎靡的石崇善和俞亮完全不同。
看出石崇善疲態的尹君說道:“石郎,這天馬上亮了,趁這時間在休息會吧。”
石崇善點點頭,直奔廁所洗漱後一頭倒在床上。
這一倒,有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直奔大腦,暈暈乎乎間便沉沉睡去。
俞亮跟在石崇善後頭,枕頭一靠,眼睛一閉,也去會見周公了。
尹君幫石崇善蓋好被子,縮成一團,在石崇善床邊懸空睡去。
黃二見尹君沒有要管俞亮的意思,咂咂嘴,操控著涼被蓋在俞亮身上,隨即也化作一團休息。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石崇善睜眼時,時鍾已經過了正午十二點,但睡意似乎仍意猶未盡,強撐著沉重的眼皮,石崇善下床,準備小解。
洗了把冷水臉,精神也清醒了許多。
在回到客廳時,尹君已然在廚房裡準備午餐,俞亮也被叫醒,正在廁所門口等著洗漱。
“咚咚咚。”有人敲門。
這個點,誰會來,尚有些迷糊的石崇善在心裡念叨。
不會是叔叔吧?
石崇善驚了一跳,他說的叔叔正是石婆婆的兒子。
“誰啊?”石崇善喊了一聲。
“哢嚓。”門開了。
沒有鑰匙轉動的聲音,不是叔叔!
石崇善眼神陡變,手邊浮出道道靈線。
門口站著兩位男子,其中一人年歲約莫與石崇善相仿,十幾歲,皮膚較黑,掃把頭。另一人年紀稍大,二十歲往上,氣質儒雅。
“小彬,這樣不禮貌。”儒雅男子柔聲說道。
“我們敲門後過了半晌,這人在裡邊不知幹嘛,許久才回一句我們是誰,他才不禮貌。”掃把頭回應。
這誰?石崇善看著兩人在自家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著禮貌問題,眼睛一眯,想起了昨夜白無常說到的那些隱世門派。
瞧他們這倒古不今的用語,石崇善心裡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測。
竟然找到了自己家,是來者不善,還是……
不得不說石崇善的氣勢確實不能叫人“小覷”,他在一旁琢磨著二人的心思時,二人皆感到有一股“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這位石小哥。”儒雅男子開了口。“我們是薑氏一族的陽字輩子弟,我乃薑陽旭,這位是薑陽煜。初來乍到,特來石府見禮。”
石崇善撓了撓臉,石府?
“你們……請進吧。”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薑陽旭抱拳彎腰九十度,石崇善見這禮這麽大,還真不好出口趕人走。
既然人家是客人,石崇善自然將客廳裡唯一的沙發讓給了薑家二人,俞亮被石崇善趕到了廚房。
俞亮從石崇善身邊走過時,見石崇善的眼神,心領神會,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
石崇善給自己搬了把椅子後,轉身給二人拿了兩杯水,“你們二人是兄弟?”
“表兄弟,陽煜是主家的老么,我是分家的長子。”
石崇善點點頭,將水遞給他們。
陽旭喝了一口,將塑料杯擱置在桌上,開口問道:“來青城前,長輩囑咐我們來這與一位姓石的老人家問候,請問那位婆婆現在在?”
“她離家出走了。”
在廚房偷聽的俞亮梗了一下,太直白了吧大兄弟,這種話我們私下說說就好了啊。
薑陽旭似乎也沒想到石崇善會這樣回答,他亦不知該如何接話,反倒是身旁的薑陽煜開了口:“哼,你就任由老人家自己在外?”
石崇善神色怪異。
薑陽旭扯了扯薑陽煜的衣袖,低聲說道:“這是石小兄弟的家裡事, 別說話。”
薑陽煜瞪了一眼自己的表哥。
“沒事,就是這位……兄台,我和你有仇?”不然你怎麽跟吃了鞭炮似的,指哪炸哪。
“可笑。”
丈二摸不著頭腦的石崇善不動聲色的吸了一口氣,算是緩解了心中那股不適感。
“這位小兄弟莫在意,陽旭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你有沒有喝過情商低就不要拿“就是這樣的性格”來當借口的雞湯?石崇善在心裡想了想,嘴上卻說道:“沒事,我家婆婆挺厲害的,所以我才不擔心。你們來找她有什麽事嗎,還是說就只是打個招呼?”
薑陽旭的表情有些猶豫。
“不方便說沒關系,只是婆婆她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你們這趟恐怕得白跑了。”石崇善說道。
猶豫再三,薑陽旭決定開口解釋:“是這樣的,家族裡收到一封委托信,有一戶與家裡有過一面之緣的夫婦,其妻子似乎……著了魔。”
“這事在我們之前家族已派過人手解決,其中不乏好些實力、經驗優秀之人,但皆失音訊,現亂世當口,也沒更多人力可以派來此地,故長輩托了一封信,希望石婆婆能看在故交的情分上,施以援手,只是沒想到……”
亂世,指的應該就是地府口子吧。
石崇善點點頭,心裡琢磨著這搞不好也是他的分內之事,正準備開口,提出一同前行的建議,卻被薑陽煜堵回了肚子裡。
“事情你也知道了,這石府我們也來過了,表哥走吧。”
這人什麽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