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今年白澤姐姐沒有來嗎?”藍嫣如四下張望了一下。
“你白澤姐姐今年身體不太舒服,不能來了。”畢方說道。
“這樣啊……”藍嫣如看起來有些失望。
“想找白澤姐姐的話,可以等三族大會結束的時候去白族找她玩呀。”畢方強顏歡笑道,她知道那一天永遠不會有了。
“真的嗎?”藍嫣如看起來很驚喜,她轉過頭問著身後戴著眼罩的管家:“龐帛,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了,小姐,不過去之前要把老師布置的作業都完成才可以哦。”名為龐帛的眼罩管家溫柔地說道,剩下的一隻眼睛裡滿是疼愛。
“畢方姐姐,等大會結束了,我就可以去白族找白澤姐姐玩啦。”藍嫣如高興地說道。她是那種小奶貓一樣的孩子,乖巧懂事又可愛,幾乎沒有人會不喜歡藍嫣如這樣的孩子。
龐帛對著畢方微微一鞠躬,“到時候就拜托畢方小姐和白澤小姐多費心了。”
“不會的,白族的大家都很喜歡嫣如的。到時候歡迎嫣如來白族做客。”畢方禮貌地笑道,卻湧上一股負罪感。
你在騙她。
畢方心裡有個聲音突然說道。
她永遠不會來白族做客了。
閉嘴。
因為她會死在這裡。
閉嘴。
畢方摸了摸藍嫣如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藍嫣如並沒有反抗,咯咯地笑起來。
對不起。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請不要原諒我。
蜃遠遠地看著畢方和藍嫣如。
“你在看什麽啊。”玄蜂在他身邊問道。
“沒什麽。”蜃說道,“走吧,畢方舍身取義擋住了藍家大小姐,我們也該去會會青家大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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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正遠正在和藍國宏說話,看得出來藍國宏在家裡好像是個妻管嚴,青鑒則靜靜地坐在一旁。
“青叔好,藍叔好。”蜃禮貌地說道。
“青叔叔好,藍叔叔好。”玄蜂心不在焉地說道。
“你們好,你們好,正遠,這兩個小夥子是……?”藍國宏笑著答應道,然後問青正遠。
“你什麽記性,這是白族的兩個大公子,蜃和玄蜂。”青正遠解釋道。
“瞧我這記性,蜃這麽多年不見都長得這麽大了。我還記得你剛來塞界那時候,還是個小娃娃,脾氣差的很呢,我動一下你,你追著我打了老半天,小拳頭可疼了。”藍國宏回憶道。
蜃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覺得和長輩說話最可怕的莫過於此了,長輩知道一堆你小時候的黑歷史,還非要講給周圍的人聽。
“你笑的能不能小點聲。”蜃有些惱怒地對玄蜂說道。
“哈哈哈哈哈,現在的孩子可不比我們當年了,那時候塞界還和帝國天天打仗呢。”藍國宏感慨道。
“對啊,我們這輩人,都是死人堆裡打滾滾出來的。”青正遠說道,“我們把該受的罪都受完了,就該讓晚輩們快樂點了。”
蜃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在一旁微笑。看著兩個高談闊論的老人,他隻覺得心生愧疚,他們窮盡一生換來的和平,將由他親手打碎。
蜃從來沒有想過白麒銘的做法是不是對的,他覺得自己虧欠他的養育之恩,需要還他的罷了。至於是對是錯,他沒有考慮過。
他像個為了還債不擇手段的人,燒殺搶奪,只為了還清自己的良心債。
蜃這才發現自己的內心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強大。
他之前能毫無動搖地殺人,是因為他殺的全是惡人,而且那些惡人也想殺他。 正義和邪惡的戰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正義和正義之間的戰爭。
“蜃啊。”青正遠突然叫了他一聲。
“啊,青叔。”蜃倉促地回答了一聲。
“在想什麽呢?”青正遠笑著問道。
“沒,沒什麽。”蜃有些慌張。
“青叔活了這麽多年了,雖然不像你爸爸和你藍叔那樣活成個人精,但有些事還是看的明白的。”青正遠拍了拍蜃的肩膀,“年輕人,活的就不要迷茫,有什麽事就大膽的去做,失敗了還可以從頭再來嘛,你有從頭再來的資本。”
蜃愣住了。
“我家的那個閨女,叫青洛,雖然我天天罵她,但這丫頭天天還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這才對嘛。年輕人,就該讓自己自由一點,不要去想那麽多不該想的,要是哪一天闖什麽禍了,你爸爸不幫你,來青族找你青叔,青叔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養活你肯定還是夠的。”青正遠笑道。
“你個老東西又在胡說了,蜃是個老實孩子。這輩後生,沒有差的,哈哈哈哈。”藍國宏也笑道。
“青叔,藍叔,你們先聊,我先去看看那邊了。”蜃說道。
“去吧去吧,記住青叔跟你說過的話啊。”青正遠擺擺手。
蜃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裡,隻把玄蜂一個人留在原地。
“蜃?”玄蜂一時沒反應過來,“叔叔,不好意思,他可能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一直注視著這邊的白麒銘看到蜃慌張地離去了,搖了搖頭。
“說起來,快到時候了吧。”青正遠突然想起來什麽。
“對啊,他也該來了。”藍國宏回答道。
話剛說完,鏡中廳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
“看,來了。”青正遠說道。
門被緩緩打開,鏡中廳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人還沒有露面,威嚴的氣場就瞬間籠罩了整個鏡中廳。
三大族的人已經全部到齊,接下來來的隻可能是那個人。
塞界的統治者,塞王。
進來的人並沒有穿什麽雍容華貴的服裝,只是一襲再普通不過的灰色衣袍。
他並沒有隨從,也沒有帶侍衛,就那麽孤零零的走了進來。
他也沒有熟絡地和在場的人打招呼,神情平靜地像是走在自家的花園。
男人徑直朝著屬於他的王座走過去,一步又一步,走的那麽從容不迫,仿佛要把光陰都踩在腳下,踏過整個千年。
眾人靜靜地看著那個男人,沒有人敢竊竊私語。每個人都覺得他那不容侵犯的威壓幾乎要化作凝固的空氣。
因為那是塞界的君王。
冰天雪地的主宰者。
整個大陸只有皇帝才可以戰勝的男人。
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