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站在凌宮北面的一處側門等著巧巧。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四眼站在門口的那棵槐樹後面,躲避著中午的烈陽,日常巡邏的時候必須穿著統一的黑色披風,冬天還好,夏天就有些熱的受不了。
正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四眼看見巧巧在遠遠地跟她招手。巧巧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半路想起來沒帶披風,又,又回去拿了披風。”
“這才跑了多遠,就喘成這樣?平時的體能訓練是不是偷懶了?”四眼懷疑地看了巧巧一眼。
“才沒有偷懶呢!”
“走吧。”四眼也沒多說什麽,然後暗自打算給巧巧加點訓練量。
“是。”巧巧嘿嘿一笑,並沒有察覺到什麽。
四眼作為統領本不需要出來巡邏,但是自從前幾天發生了凌宮失竊的事件發生後,雖然皇后和古策並沒有追究她的責任,但是被一個無名小賊幾乎是當著她的面偷走了禁地檔案,對四眼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行走在灑滿涼爽的林蔭道,四眼不由得認真的開始回想,檔案失竊的時候她在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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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還真在這裡,統領別睡了!檔案被偷了!”
“唔……”四眼揉揉眼,“什麽?”
“禁地檔案被人偷了!”
“什麽?!”四眼騰地坐起來,睡意全無。
四眼抓起衣服就往外跑,她差點一頭撞上門口的古策,她這才發現整個凌宮已經被燈光點亮,似乎就隻有她還沉浸在睡夢中了。
“我們以為統領肯定是第一個發現的……所以就沒有叫您……”所有人都這樣解釋道。
直到古策要找四眼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她不在。
古策看著四眼那根黏在嘴角的發絲,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毛,“順著西門往外走,憑借你的速度追他不是問題,但是記住,只允許攻擊一次,如果失手馬上回來。”
“明白。”四眼翻身躍上了屋頂,朝著西門飛奔而去。
十分鍾後她就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四眼已經想好了,要是古策扔給她一把刀讓她以死謝罪,她就給古策來一刀,然後等候皇后發落。
結果古策對她說嗯好吧好吧快去睡吧沒有你的事了,似乎四眼的失敗在他的意料之中。
四眼捫心自問自己並沒有留手,隻是……當年那個男人逃走也是順著那一條路,四眼面無表情地和他追逐在森林中,內心卻如同碎玻璃般慢慢崩潰,“觀星者”肆無忌憚地釋放在那片森林中,帶著死寂的寒氣幾乎冰封了整座森林。
一同前往追捕的成員都被迫撤出森林,以免遭受到四眼的波及。
而那個男人終究還是走了。
這場貓和老鼠的遊戲,貓是必敗的一方。他對四眼太過了解了,他完美的規避著四眼的每一次的攻擊,最後揚長而去,宛如狡猾的狐狸在戲弄笨拙的獵人。
“是巧合嗎?”四眼實在想不出那個男人和前幾天的賊能有什麽聯系。
“眼姐,你在嘀咕什麽呢?”巧巧啃著手裡的糖葫蘆。
“你……”四眼有些目瞪口呆。
巧巧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對,費勁地啃著糖葫蘆:“這個老伯的糖葫蘆酸的倒牙了。”
“一會回去寫一份檢討給我,兩千字以上。”
“為什麽啊眼姐!”
“巡邏期間不允許吃零食,你的《樹影禁衛軍日常行為準則》都背到哪裡去了?”
“還有這一條嗎?”巧巧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今晚寫檢討的時候順便把日常行為準則抄一遍。”
“不要啊眼姐!”巧巧噗通跪倒在地抱在四眼的大腿上。
“形象!形象!”四眼低聲吼道,她感覺到四周路人的目光正聚焦在她的身上。
樹影禁衛軍一直以來就被人們認為是不靠譜到極點的合法恐怖組織,和正經嚴肅的四方軍相比較,樹影的公信力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到底是什麽原因呢?這個問題一直被四眼所困擾,直到幾個月她聽說了一件事。
有兩位幹部任務結束回中都的途中,留宿在一對老夫婦家裡。兩位幹部看到屋子有些破破爛爛的,還有些漏水,本著助人為樂的原則打算幫助老夫婦修繕修繕。
“老爺子,謝謝你讓我們在你家裡留宿。”幹部甲感激涕零。
“哎,多大點事。”老爺子笑著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須,“我兒子前幾年進城去了,年紀也跟你們差不多大,你們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別客氣哈哈哈哈。”
“老爺子,我看你這屋子有點漏水,不如我們幫你們修修吧。”幹部乙提議道。
“不用不用,等過幾天天晴了,我自己爬上去補補就行了。”老爺子擺擺手。
“老爺子,你這樣我們住著也不安心啊,就讓我們給你補吧。”幹部甲誠懇地說,“我們年輕力壯的,沒事。”
“好吧……你們注意安全啊,千萬別摔壞嘍。”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乾!”幹部甲幹部乙相視一笑。
“那我給你們找梯……”老爺子愣住了。
幹部甲一拳轟碎了北牆,低頭看了看磚塊,自顧自地說道:“嗯,這磚塊還可以用。”
老爺子目瞪口呆。
幹部乙又一腳踹碎了南牆,“老爺子別急,我們過會就給你把屋子都修好!”
老爺子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有些耳背的老婦人端著面條走了進來,“孩子們,吃麵……”
然後老婦人也昏了過去。
這個故事是瀟告訴四眼的,四眼當時正坐在食堂吃著湯面,聽了這個帶有奇幻色彩的故事,再搭配瀟繪聲繪色的表演,四眼直接把面條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後來在大會上四眼把這兩個人通報批評,兩位高級幹部一臉委屈的在會上做著自我檢討, 念著乾巴巴的總結反思。
“你們意識到你們的問題出哪裡了嗎?”瀟放下水杯,嚴肅地問道。
“意識到了。”兩位幹部點點頭。
“在哪裡?”
“應該一面一面的拆,這樣房子就不會晃蕩了,老人家也就不會嚇著了。”
“錯!”瀟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桌子,“你們應該趁著老人家睡著了再拆!這樣才不會嚇著老人家!”
“原來如此!我們明白了!”兩位幹部恍然大悟。
“你們明白個屁!”四眼罕見的爆了句粗口,掀翻了大堂的長桌。
四眼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中,尚巧巧正哭喊用臉蛋蹭著她的大腿。
“尚巧巧,你再不站起來我就把你調到塞界去當崗哨了。”
巧巧騰地站了起來,“不敢了不敢了。”
四眼狠狠敲了一下巧巧的頭。
巧巧眼淚汪汪地摸著自己的腦袋,突然,她胸口的葉子徽章閃爍起了碧綠的光芒。
“巡邏人員注意,長亭主街發現了疑似竊賊的可疑人物,請附近的巡邏人員立刻前往包圍支援,重複……”
“長亭主街……眼姐,我要趕去去支援了。”巧巧停止了嘻哈打鬧,神色嚴肅起來。
“我和你一起。”
“眼姐?”巧巧一驚,“這恐怕……不合適吧。”
“沒什麽合適不合適的,我現在隻是個巡邏的罷了。”四眼說道,“教過你很多次了,在其位謀其職,走吧。”
四眼說完就朝著長亭主街趕去,她的身旁是奔流不息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