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策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了議事廳,他剛進門就看見了余驛和瀟。
“來的這麽早啊。”古策說道。
“我們可沒遲到啊,策哥,這個月的獎金你不能扣我們的,不對,別扣我的就行。”瀟連忙說道。
“但我是七天前中午的時候下的命令,現在已經過了七天半了。”古策悠悠地說,“抱歉,你這個月還是沒有獎金。”
“不要啊啊啊!!”瀟發出了慘叫。
“瀟!你能不能小點聲,不知道的以為凌宮在殺豬呢!”巧巧在門外吆喝。
“閑話到此為止,現在開始說正事吧。”古策把那疊文件扔在那張黑酸梨木桌子上。
“獎金還不算正事?”瀟目瞪口呆。
“如果你能告訴我是誰偷走了文件,我現在拿國庫的錢給你養老到死。”古策把那些文件鋪開,“四眼,看看這個。”
四眼湊過去看著那些文件,文件上是一副銀白色的鎧甲,鎧甲上布滿了血管般的紫色條紋。
“這是?”
“這是那天晚上擋住你的人嗎?”
“是,這是哪裡來的文件?”
“五年前,在南部區的濁浪城附近出現了這樣怪異的鎧甲。當地的目擊者稱,看到它的時候,它正在緩慢地行走過一片麥田,稻穗在它的身後全部枯死。凡是它走過的地方無一例外全部發生過旱災,當地人稱他為‘禍亂之鎧’。”
“濁浪城當地沒有處理過這件事?”四眼問道。
“禍亂之鎧總共隻出現了六次,每次出現的時間和地方非常隨機,不過都在濁浪城一帶附近,當地政府每當想有所行動的時候它就神秘的消失了,除了旱災,什麽也沒留下。”古策翻看著那些文件,“這件事在南部當時可是轟動一時呢。”
“後來呢?”四眼追問道。
“沒了,禍亂之鎧最後一次出現在濁浪城和惠城的交界處,從此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它了。這件事當時交給南方軍去處理了,不過因為沒有什麽人員傷亡,也沒什麽頭緒,就擱置下了。”古策翻完了最後一頁文件。
“這什麽也說明不了。”四眼歎口氣。“我們的資料太有限了。”
“就是因為什麽也說明不了,才讓你們都回來。”古策說道,“敵在明我在暗,這種情況下必須做好一切情況的應對措施,既然他們能在沒被察覺的情況下竊走禁地的檔案,那麽凌宮本身的結界就已經不安全了。”
“樹影已經封鎖了消息,這件事目前沒有引起民眾的恐慌。”四眼說道。
“被偷走的是份什麽檔案?”余驛忽然問道。
“三號禁地的黑金級別檔案,記載著皇帝的能力。”古策回答道。
“皇帝的能力……”余驛若有所思,“似乎,沒有人見過皇帝的能力吧。”
四眼沒有說話。
古策搖了搖頭:“皇帝的能力從來沒有人見過。但現在重要的不是皇帝的能力是什麽,是他們為什麽想要知道皇帝的能力,他們是在忌憚著什麽。”
“而且直接以皇帝為目標,這可能還說明了一件事。”四眼緩緩開口。
“什麽事?”余驛問道。
“欲蓋高樓,必有基石。他們直接以皇帝為目標的話,因為皇帝是他們最後的不穩定因素,”四眼頓了頓,“這說明他們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在他們的眼裡,我們已經不足為慮了。”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古策說道,“雖然這隻是個猜測,
但也不得不引起重視。” “如果我們的能力全部暴露的話,要放他出來麽。”余驛看了看議事廳內唯一的一張空椅子,那把椅子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坐過人了。
“如果情報確實全部暴露,我會考慮的。”古策當然知道余驛說的是誰。
樹影的第五位統領,人們對他的認知幾乎是零,即便是某些老資歷的樹影幹部,也很少有人對這個所謂的第五位統領有印象。
“撇開他暫且不談,我覺得目前唯一能擁有和帝國作對的能力的,”四眼說道,“也隻有塞界了吧。”
“就目前北方軍和崗哨們傳回來的信息來看,塞界現在沒有任何大的騷動或變故。而且他們最近要舉行塞界的三族大會,現在應該無暇顧及這種事。”古策說道,“藍諗的為人我也比較放心,他一向主張和平共處,有他在,那些手底下的人應該也不敢打中都的主意。”
“那這樣的話,隻能考慮其他人了。”
“無論我們的敵人是誰,在皇帝回來之前,我們都要守護好這裡。”古策說道。
四眼和余驛點點頭。
樹影的統領會議表面上有五個人,但實際上真正在開會的隻有三個人。
屈從唯一的作用在會議結束的時候點點頭,而瀟總是插入一些毫無建設性的屁話,比如說:
“這點事還得開個會?策哥你自己合計合計算了。”
“這麽大的事也用不著開會了,反正我說了也不算。”
“行吧,這事確實得開個會討論討論。”
“(鼾聲)”
從此以後古策禁止瀟在開會的時候發言。
“那麽今天到這裡就結束吧,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也沒給你們擺個接風宴什麽的,不過我覺得也沒這個必要吧。”
“把獎金發了就行了。”瀟忍不住嘟囔道。
“散會。”古策沒有理會瀟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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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策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議事廳。
四眼站在門口說道:“你不走?”
“你先走吧。”古策說道。
四眼沒有再說什麽,叫醒了坐在台階上已經睡著的巧巧,離開了議事廳。
古策收起桌上那一疊文件,默默地把它們對齊摞好,然後熄滅了照明術式,關上了窗戶。
一切都有條不紊。
“我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裡的。”皇帝對他說。
“你已經連一切都得到了,為什麽還要離開?”古策不解地問道。
“得到一切嗎?古策,你錯了,我失去了一切。”皇帝笑著說道,笑得並不那麽真切,“如果我哪天真的離開的話,‘處刑官’就交給你照顧了。”
古策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第二天,皇帝就失蹤了。
沒有人去找他,他如果想走,那就不會有人找得到他。
古策檢查了一遍議事廳,確定沒有疏漏後,鎖上了門口的鎖。
伴隨著清脆的“哢噠”聲,保護議事廳的結界的運轉起來,隻要鎖還在,就沒人能夠進入議事廳。
朦朧的月光灑在古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那麽長。
“這個帝國已經沒有了它的主人……那麽它還能支撐多久呢?”古策輕聲低喃,仿佛在詢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