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心裡有些忐忑,他這輩子目前為止沒有什麽被拷問的經驗。他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能問一些不讓自己太為難的問題。
比如問問“你是誰。”“你為什麽殺我。”之類的就可以了。
蜃正胡思亂想著,那個男人卻慢慢朝著他走來。
這人不會有什麽酷刑逼供的愛好吧,蜃心裡想到。
蜃看到男人彎下腰撿起了一樣東西,舉起來問他:“這是什麽?”
“我連頭都抬不起來,怎麽看得見。”蜃叫道。
剛說完,蜃頭部的壓力就減輕了不少,他抬起頭看了看男人撿起來的東西,差點想一頭撞死:男人手裡的是“失落之海”的殘片,那黯淡的藍色微光在黑夜之中格外顯眼。
剛才的重壓太過猛烈,這塊殘片從他的衣服裡被甩出來了,掉在了離他不遠處的地上。
蜃想了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女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
“呦,女朋友啊。”男人拿著殘片對著月光看了看,像是在幫他驗證是真是假。
蜃暗自松了口氣,看來是瞞過去了。
“我最痛恨你們這些情侶了,你的定情信物我就收下了哈,也算是你先動手打我的一點懲罰吧。”男人說著就要把殘片往自己身上塞。
媽的混帳東西,蜃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築樓者領域擴張到極限,整個領域都在微微顫抖,烏雲悄悄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從四面八方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宛如無窮無盡的惡鬼逃出了深淵地獄。
男人察覺到了突然異變的領域,挑了挑眉:“你在吟唱術式?”
蜃沒有回答,他還在猶豫要不要使用這個術式。在這種重壓下維持能力,已經讓他的精神已經在緊繃的狀態,如果再壓榨體力使用高階術式,他可能就要死在這裡了。
不是可能,是幾乎肯定。
但是,讓帝國的人拿走殘片的話,那他也沒什麽臉面苟活在這個世上了。
就這麽死了,感覺有點窩囊啊,他明明是作為和帝國開戰的武器之一的,結果戰爭還沒開始就要被個連身份都不清楚的人給弄死了。
蜃加快了吟唱速度,他要趁著眼前的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釋放他的術式。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蜃的吟唱。
“抱歉,你不能拿走那個東西。”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火焰咆哮著對男人襲來,男人靈活地閃過了火焰。
火焰越過男人轟塌了不遠處的一座樓,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一個高挑的女人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來,她有著罕見的緋紅色長發,寬大的白色長袍絲毫不能掩飾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雖然她的身旁圍繞著熊熊烈火,但臉上的表情卻冷的像是要結霜。
“你怎麽來了?”蜃一眼就認出那是畢方,在敵人面前不要講出同伴的名字是再基本不過的常識。
畢方淡淡地瞥了蜃一眼,沒有說話。
蜃明白這個眼神的意思是讓他老老實實閉嘴趴在那,蜃默默地照做了。他敢反抗白麒銘,卻不敢對畢方多嘴一句。
“這是你女朋友?”一邊的男人忍不住插了句嘴。
經過剛才的突然襲擊,失落之海已經不在他手裡了,那塊殘片現在滾落到地上,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
男人和畢方靜靜對峙著,領域內淒厲的慘叫聲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夜晚的風穿過周圍的斷壁殘垣,
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怒龍一般火焰在畢方的身旁翻滾遊走,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冷漠的女人和灼熱的火焰,在黑夜中竟有種毀滅的美感。
畢方沒有動,因為她在拖延時間。
從破壞力來看眼前這個男人並非小可,畢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能力,在她獲得的資料中,樹影的四位統領以及四方軍的將軍都沒人擁有這樣的能力。
第五位統領?
畢方倒是聽說過這麽個人,但這個人早就被關在不知道什麽結界裡了。
新的敵人?
“無論如何,你還是留下點東西吧。”
畢方身邊的火焰瞬間擴張開,狂躁的火焰鋪天蓋地地對著男人衝過去,那些火焰一時間甚至點亮了整個夜空。
男人揮了揮手,火焰像受到了無形的壓迫,被壓縮成了薄薄的一片,動彈不得。緊接著,男人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拳頭。
畢方製造出大范圍的火焰就是為了擋住男人的視野,用火焰作為掩體和男人近身肉搏。
通過剛才的觀察,畢方已經大致知道男人的能力不外乎重力操縱這一類。蜃犯了個常見的錯誤,這片空間不僅僅是“築樓者”的領域,也是“束枷者”的領域,那個男人可以在領域內任意地操縱重力。
看似柔弱的拳頭攜帶著高溫火焰砸向了男人的臉,男人不敢去接這一拳,致命的超高溫絕對不會讓他接下這一拳還能囫圇個地離開,男人隻能側身躲過這一拳。
畢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下一拳接踵而至。
領域類能力者,最薄弱的通常是自身。
男人躲了幾拳後,找準了機會輕輕拍了一下畢方平滑的小腹。
輕輕一拍,卻施加給了畢方驚人的重力。
畢方的身體明顯頓了頓,身邊絢爛的火焰突然爆裂開,綻放出了最致命也是最妖嬈的煙花。
火焰的光點亮了整條黑暗的街道。
畢方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盡管她已經屏住呼吸,但是嗆人的煙塵還是往她的鼻孔裡鑽,她能操縱火焰,卻不能操縱火焰帶來的煙塵。滾燙的煙塵本應該灼傷她的肺部,能力帶來的高溫抗性沒有讓她受到太大的傷害。
遠處,男人有些狼狽地站在那裡,那件黑色的披風已經被火焰焚燒了大半。
煙塵慢慢散去,兩個人都再也沒有什麽動作。
蜃扶住了搖搖晃晃的畢方,剛才的戰鬥太過於激烈,男人不得不解除了對他的禁錮。
男人看著那件被燒毀的披風,喃喃自語道:“塞界後輩的成長速度,著實有些可怕啊。這種程度的敵人,也不知道那群小鬼能不能擋的住。”
男人又看了看對面的畢方和蜃,他們似乎還想接著打下去。已經散去的火焰又開始慢慢聚集,那些破碎的大樓再一次扭曲起來。
“再打下去的話,差不多正主就要來了,到時候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男人默默想到,“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還是先跑吧。”
似乎是拿定了主意,男人沒有任何預兆地開始朝著身後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