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結界的士兵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剛才那場極寒的暴風雪。他們有意無意地瞥著執法人,如果執法人現在踩進警戒線內,他會受到猛烈的攻擊。
“無知確實是一種幸福。”執法人站在警戒線以外,看著那群士兵頗有感觸地說道。
他轉過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束枷者”的領域在無形中解除。
“中都應該收到消息了。”執法人心想,接下來的就交給古策吧,執法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他能做的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默默地離開了藍湖,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了一串腳印。通訊術式在他的耳邊展開,從上面的符文來看,這竟然是個超階級別的通訊術式。
“喂,老頭,你看到了嗎?”執法人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老頭?”
“看到了,不錯的登基儀式。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這個力量看起來比藍諗和白霜城還要強,你打算怎麽辦?”
“命裡欠下的債而已。”
“你什麽時候開始也相信這種狗屁東西了?”
“剛剛。”
“……我現在怎麽辦?”
“離開雪城。”
“去哪?”
“隨便。”
“隨便?”
“嗯。”
通訊術式另一頭的人沒有等他回話,直接切斷了通訊。
“嘖,這個老東西。”
執法人關閉了通訊術式,朝著城外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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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湖殿,第二環,尖塔附近
畢方坐在地上烤著火,這間破房子的地磚已經髒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她倒是不在乎衣服會不會髒,她要是會在意這種問題剛才就不會一屁股坐在血裡了。畢方對於這種穿衣打扮的問題,一直不怎麽上心。按理說以她的年紀,已經到了該會打扮自己的時候了,但畢方對於衣服搭配的認知程度還停留在只要不光著身子就行了。
殺手會殺人就可以了,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濃妝淡抹。
人活著要清楚自己是什麽定位,而她只有兩個身份,白麒銘的長女,白族的頂級殺手。等她什麽時候成了一步三晃的大小姐,她才會去考慮梳妝打扮的問題。
不過這輩子看來是不可能了。
畢方盯著那團火愣神,火焰把畢方冷峻的臉照的通紅,細看竟有些嬌豔的女人味。
“如果畢方姐也能打扮一下的話,也是個美人呢。”記憶中白澤笑著對她說道,那是在某次出場一個宴會的時候。
畢方的嘴角抽了一下,以她的性子,本來不願意參加宴會這種人多的場合,但她是白族族長的長女,有些場合還是不得不去的。
她在宴會上也就是個人形背景板,拿著杯紅酒能站兩三個小時,冷漠的神情拒絕一切前來搭訕的男人。
至於化妝?算了吧。
畢方又填了一點火,跳動的火花燃燒得更旺了。蜃和玄蜂睡的像是兩頭死豬,屋裡暖和一些不容易感冒。
暴風還在刮著,仿佛永無休止。
蜃突然動了一下,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醒了?”畢方淡淡問道。
“我……在哪?”蜃有些頭疼,他捂著頭問道。
“藍湖殿。”畢方回答道。
“塞王呢?”蜃的最後的記憶裡,塞王正在施展那個毀天滅地的禁術。
“死了。”
“……死了?”蜃不太相信,
“被誰殺死的?” “不清楚。”畢方說道,她確實不清楚,因為塞王準確地說是被一把刀子殺死了。
蜃一時語塞。
“不過多虧你了,如果沒有你,我們可能已經死了。”畢方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在我暈過去之後。”
“你用失落之海致幻了塞王,趁著那零點幾秒我們分了勝負。重明扔了把刀子,然後我們就贏了。”畢方說道。
“刀子?”蜃懷疑自己聽錯了。
“準確地說是匕首。”
“……這有什麽區別嗎?”
“這麽想知道真相的話,你去問父親就好了。畢竟這是他一手策劃的計劃。”畢方說道。
“那我還是不問了。”蜃又慢慢地躺下。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星劈啪的聲音。
“白麒銘呢?”蜃又忍不住問道。
“應該在吸收失溫者吧,我也不清楚。”
“我怎麽會在這裡?”
“玄蜂把你背過來的。”
蜃有點想中止這種沒營養的一問一答式的對話了,畢方就是這樣,你問什麽她回答什麽,多的一句話都不會說。
但他確實一頭霧水。
“我真的啟動了失落之海?”
“除了失落之海這種禁術,應該沒什麽能致幻塞王了,而且你暈過去了,這是超負荷使用術式的副作用。不過你運氣真的不錯,根據史書記載,強行使用的禁術級別術式的,不是自爆而亡就是變成傻子了。”
“可能是因為這是三分之一的殘片吧,所以副作用沒有那麽強。”蜃猜測道。
“有些道理,也有可能是因為你的‘築樓者’和失落之海都是幻術類,所以反噬的作用就小一些。”畢方點點頭。
蜃又坐了起來:“我還是不敢相信塞王死了。”
這是他見過的最強的男人,在他的面前你除了絕望什麽也做不到,那種絕望如同你掉進了海裡,任憑你怎麽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慢慢地下墜,再下墜,直到溺斃為止。
“我也不太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別想了,沒用了。”畢方淡淡說道。
冷風穿過玻璃吹動了那簇跳動的火苗,整個屋子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我其實……做了個夢。”蜃吞吞吐吐地說道。
“什麽夢?”畢方問道。
“我夢到我變成了藍諗,然後經歷了他的一生,還見到了白霜城。”
“失落之海的作用嗎?”畢方猜測道。
“我甚至有一瞬間真的以為我就是藍諗。那種感覺太真實了,我是用幻術的,我知道,越是真實的幻境越讓人毛骨悚然。”蜃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是逼真到讓你懷疑現實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