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動模式,既非沒有感情的機器,也不是委身於本能的野獸。真要說的話,就像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在模仿人一樣。”乃亞歪著頭,“嘛,算了,對於很快就能離開這裡的我來說,你怎樣都無所謂啦。冰河時期之後,時間來到現代。”
冰雪消融,生機重回大地,高低各不同的樓層林裡,鋼與木的森林交錯,冰冷的鐵之獸馳騁其中,發出尖銳的鳴笛,至此,地球的演化已幾乎完成,再往前推進就是理論的推演。
“你想說,‘心’?”一直佔據主導的咕噠子第一次沉默了,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內心是何等景象已不可知,“蓋上一張卡,回合結束。”
我曾經,也看過這般景色。
荒野也好,熔岩也好,冰雪也好,周圍沒有一個人,獨自行走在空曠天地間的感覺,沒什麽特別的。
啊,畢竟為了活下去就拚盡全力,傷感什麽的余韻實在是沒有呢。想著只要活下去就好,與捕食者廝殺,爭奪生存的空間,不斷往前。
為何會如此執著於“生”?明明就此消失更加輕松,何況世上也不存在希望我活下去的人。否則,他又為何會將我送到這遙遠到令人絕望的境地?這樣的想法,我從沒有過。
所以,想要回去,想要見到他,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然後……
然後,“我”超越了“我”,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只是……
“我的問題好像難到你了?想要重新思考人生的話隨便你,但現在還在決鬥中,大意的話吃虧的可是你。”乃亞抬起手臂,他的頭頂上方,破舊的方舟釋放著溫和而純潔的光,“讓你見識一下諾亞方舟的第三個能力,將方舟中的怪獸除外,每有一隻怪獸就能恢復我500點生命值,8隻話,是4000點。”
乃亞:600→4600
“怎麽樣?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通通白費了!想要贏過我的話,你還差一萬年!我召喚‘超時空戰鬥機V形蛇’,見識一下海馬集團的實力吧!”
超時空戰鬥機V形蛇:攻擊力1200
“‘瑪修·基列萊特’的攻擊力已經變回0,就算不會被戰鬥破壞,傷害計算仍會進行,這回合就能決出勝負。”
超音速戰鬥機在天空穿梭,裝載火炮不要錢般朝地面傾泄射擊,和平的大地千瘡百孔,硝煙將兩名從者和她們的禦主吞噬殆盡。
“呼,看來你的實力遠遠不及你的嘴上功夫,作為正餐前的開胃……”乃亞驚訝地看著煙塵中的身影,身體都被煙霧包裹,只有頭露在外面,鮮豔的橘紅披散下來,她舉手重新綁好發帶。
咕噠子:0→2825→1625
乃亞:4600→2825
“為什麽?我的生命值會下降?”
“在你攻擊前,發動蓋卡‘貞式公平’,這張卡只能在對手恢復生命值且生命值比我高時才能發動,雙方生命值相加並平分。”
“不可能,那種卡根本沒聽說過!擁有全世界知識的我都沒見過。”
“你說的沒錯,這張卡,不管是在這邊,還是在我那邊,原本都不存在。”咕噠子抬起頭,她的眼神如同斬過烈焰的刀鋒,“直到剛才為止。”
“什麽!你是想說,你創造了那張卡?”
“哼,就算能知曉世上所有的知識,你對我,對我的世界的了解幾乎都是零。把你的話還給你,這回合就能分出勝負。”
“可笑,
你的場上只有合擊不到1000攻擊力的雜魚怪獸,手牌也是零,你憑什麽和我鬥?” 乃亞突然注意到,咕噠子周圍的硝煙一直沒有散去。原本只是影像,在攻擊過後就會自動消失,可是,現在卻好好的纏繞在咕噠子身上——那並不是爆炸的硝煙,而是某種漆黑的物質如煙般彌散在空氣中。
“所~以~說~,你真是完全不了解呢……”說著,咕噠子抽出了卡組上方的第一張卡,“雖然還沒有完成,但這裡就先取出一小部分好了,聖杯的力量。”
……
“咕。”
腦子迷迷糊糊,似乎有個溫軟的東西在戳自己的臉頰,小小的,癢癢的,不悅的感覺油然而生,海馬睜開雙眼,看到了蹲在自己旁邊的小咕噠子。
“姐妹?還是你變小了?”海馬搖搖頭,從地上坐起,看到一旁半報廢的青眼白龍列車,在兩眼之間的位置,一個幾乎能容學齡孩童進出的洞口深凹進去,“哼,低劣的陷阱,乃亞也只有這種程度。”
“陷阱?”
“與你無關,不管你是誰,趕快離開!”海馬撇下小咕噠子徑直沿著鐵軌前進,“反正乃亞就在前面等著吧,以為耍這種小手段就能阻止我?我這就過去將你連同你的愚蠢徹底粉碎。”
望著海馬白色的風衣飄散在黑暗的隧道前方,咕噠子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在被海馬遺棄的青眼白龍列車裡,有鼓搗著列車操縱台的梅莉和只是單純站著的哈桑。
“這裡要敲一下。”一進門,小咕噠子就看到梅莉拔出一柄充滿神聖氣息的黃金劍插進操作台。
“梅莉姐姐,你真的能修好這輛車嗎?”
“沒問題!魔法梅莉可是萬能的,不管是爆頭的車還是被黑心企業壓榨一整天的社畜疲憊的身心都能完~美治愈的超☆魔法師,猜猜是誰?”她驕傲地用拇指指著自己,“哦,是我,真不好意思。”
“好帥!”小咕噠子想到什麽,又用力搖搖頭,“不,果然比起魔法師,還是爺爺更加帥氣些。”
哈桑:“……”
“你這老頭子竟然也會笑?真難得。”梅莉連續敲打操作台上的按鈕,整個操作室都響起尖銳的警報,車卻紋絲未動,“被自己孫女這麽期待,難道不打算露一手?”
哈桑默默上前,這輛車本就遭到阿爾托莉雅的射擊,又被梅莉一通拳打劍擊,整個操作台都面目全非,即使是專業的修理工都會頭疼不已,一個暗殺者又能如何?哈桑陷入沉默。
“爺爺,會不會是這個?”小咕噠子指向一個關在玻璃罩內的紅色圓扭,整個設計透露出濃濃的“別按”氛圍。
“在哪裡?”
哈桑瞪著眼,那個紅色按鈕突然噴湧出藍色的火柱衝破玻璃罩,以此為起點,操作台上的儀表一個接一個噴發,如同猛烈搖晃後打開瓶蓋的汽水,如果這時從外面看去,整頭青眼白龍都沐浴著藍色的火焰。
“啟動了?”
這並非錯覺,盡管原理不明,但火焰中的青眼正在緩緩前行,且速度正逐漸加快,短短數秒就達到車內的人若是沒能及時抓住扶手就會飛出去的程度。
“好快!”小咕噠子抱緊哈桑。
“真的假的?直接把魔力灌進去,這麽粗魯的法子竟然有效?”梅莉抓著車內的欄杆,身體已經騰空,“話說聰明的翁,你知道該怎麽刹車嗎?”
“……否。 ”
“嘛嘛,這種事也是旅途的樂趣呢。”梅莉騰出一隻手揮動法杖,“雖然虛擬世界裡多半是死不了的,這裡就順手讓他搭個便車吧。”
說著,她把法杖往窗外一伸,似乎勾住了某個人影。她沒有收回法杖,而是任由它這麽掛在外面,剩余的部分交給魔法就好。
……
另一邊,乘著達芬奇改良撲翼機的遊戲等人也安全抵達城鎮,城之內率先跳下車,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
“爽!”他風車樣舞動雙臂,意猶未盡,“我好像有點上癮了,這仿佛將風納入懷中的滿足感真是太棒了!”
“哪裡好啦,剛才的幾個飛躍和滑翔差點沒嚇死我。”杏子埋怨地看著司機舞,“舞小姐真是的,你也太慣城之內了吧。”
“呵呵,因為你像受驚小兔一樣的表情很有趣,一不留神就加了點速。”孔雀舞看向後排的遊戲,“不過真令我驚訝,明明上車前那麽抗拒,實際上卻是全程最沉穩的。”
“哪裡,是舞的車技很令人安心。”遊戲說道,“不愧是有駕照的人。”
“這就是決鬥王的從容?”孔雀舞半開玩笑地說,這次駕駛對她也是全新的體驗,有幾次飛過溝壑時連習慣飆車的她都忍不住捏了把冷汗,但遊戲卻神態自若,好像坐的是兒童樂園的旋轉木馬一樣。
“說起來,這個小鎮好安靜啊。”城之內環顧四周,“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小心點,可能有埋伏。”遊戲突然握住胸口的千年積木,看向車站的方向,“不可能,這股能量,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