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時候不早了,該送客了。”
一個體態婀娜的女子走入正堂,白皙的臉上不施粉黛,透著一股出塵的清冷感覺。
葉浩在注意到這女子的眉眼之後,才發現,這就是之前的那個黑紗女子。
“臉上也沒疤呀。”葉浩暗自思忖著,這女子長得也不難看,臉上也沒什麽疤痕之類的,怎麽出門就用黑紗遮著臉呢?
當然,疑問歸疑問,葉浩可不會現在就去問人家,你老婆怎麽用黑紗遮著臉。
“若瑄,你來啦。”
費和泰沒有起身,而是指著下手的一張椅子道:“坐。”
“對了,聽郝先生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費和泰話鋒一轉。
葉浩端起茶盞,又喝了口濃香四溢的茉莉花茶,道:“是,小弟是姑蘇人,這還是第一次來這塞北。我聽費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吧。”
“我費氏隨先皇入關,幸得封賞,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才舉族遷至這昆侖鎮來。”費和泰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費兄,我看著時候也不早了,告退。”
葉浩一拱手,就準備告辭。
那個叫若瑄的女人似乎很不願意他進入費府,而這費和泰,卻又極力邀請他來費府做客,這兩個人中,定有一人心懷鬼胎。
葉浩之所以選擇離府,不是因為相信若瑄,而是待在這費府中限制太多,如果出現危險,即便是在這樣的大宅子裡,退路也會變得極少,倒不如在府外找一客棧。
“誒,郝兄說的這是什麽話,你遠道而來就是客,我看你這打扮,這一路之上想必也是多般不易,這樣吧,你就現在我府中小住幾日,這裡有丫鬟仆人伺候著,總比在客棧裡睡著強吧。”
費和泰搶先一步擋在了葉浩的身前。
“和泰。”
若瑄也站了起來,走到費和泰身邊,眼神複雜地看著葉浩。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葉浩嘴角微微翹起,背在身後的右手一抖,兩隻微不可查的屍甲蟲被他丟入了正堂的角落裡。
費和泰見葉浩答應的如此輕易,先是一愣,不過在看到他身上的破衣爛衫後,他眼中最後一絲疑惑也消失了,像葉浩這樣打扮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道中落的讀書人,免費的錦衣玉食擺在眼前,他怎麽可能不要呢。
“老那,來,帶郝兄去更衣沐浴。”
在管家將葉浩帶走後,費和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葉浩身上的那股味道,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他涵養再好,也忍不了多久了。
“和泰,這是最後一次了,就不能……”
若瑄眼中隱含不忍,語氣也有些猶豫。
“若瑄,你又不忍心了?”
費和泰背過身,難掩眼中的狂喜之色:“二十年,二十年啦!”
“我費氏一族在這荒涼之地等了足足二十年,終於到了解脫之日啦!”
隨即,費和泰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罷,費和泰轉身,臉上重新出現之前那種淡然的神情,仿佛幾秒鍾前的那個癲狂大笑的人並不是他。
“若瑄,走吧,我們別讓客人久等了。”
費和泰攬過若瑄的腰肢,邁步走出了正堂。
而在正堂後的花園裡,一桌酒宴早已擺上。
葉浩正坐在客位上等著。
一番打理後,葉浩換上了一身素白的長衫,腦後的辮子也被仆人伺候著重新清洗並編織了一遍,原本因為油漬而發亮的辮子,
現在則被整齊地編好,且在末端纏上了一根紅布條。 “那管家,你來這費府有多久了?”
葉浩已經坐了有段時間了,見費氏夫婦還沒有來,他便轉頭向一旁的老那,開口問道。
那管家是費府的大管家,已經有五十多歲了,在這個年代也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但氣色卻是不錯,臉色紅潤,看上去精神煥發,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老人應該有的狀態。
“郝先生,老奴自小就跟著老太爺。”
老那站在桌邊,雙手垂著,頭也低著,姿態放的很低。
但葉浩卻清楚,這老那只是因為他是客人,才如此客氣,如果是對府中的奴仆,他向來是冷著一張臉的。
“哦,五十多年了吧。我看費家也是個大戶人家,就算在京中那也是上層吧,怎麽就到了這塞北來了呢?”
“這……”
老那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那管家,如果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那我也就不問了。”
葉浩拍拍老那的肩膀,語氣很是溫和。
“郝先生,不是老奴不願說,而是老奴也不知道老爺為何舉家來此。”
老那踟躕片刻, 開口道:“大概是二十年前吧,老太爺剛剛去世,棺槨甫一下葬,老爺就讓變賣家中房屋田宇,獨自來到這裡建了這棟宅子。大概兩年以後,老爺派人來信,命老奴帶眾家人前往他在信中寫的那個地方。那時候老奴以為老爺是因為官位遷動,尚不安穩,才獨自一人前去,待穩定下來後,才舉家前往。”
“但看了這個地址後,老奴就傻了,就算是左遷,也沒遷到這塞北來的吧。待老奴與眾家人來此後,才發現老爺已經在這昆侖鎮建了這座宅子,並且還……娶妻了。”
“娶妻?”
葉浩眉頭一皺,居然是來到這裡才娶妻的!
“那管家,你就沒問過費夫人的來歷?”
葉浩說完,覺得有些不妥,又道:“那管家,我的意思是,費夫人的家人……”
老那擺擺手道:“老奴也是弄不明白,老爺本無婚配,就這兩年時間就成了親,老奴也曾問過,但老爺總是說夫人一家遭遇匪徒,唯她一人得以生還。”
葉浩聽到這兒,抬眼看向老那,老那這時也看向葉浩,兩人雙目相對,老那很快收回眼神,他也覺得自家老爺的說法有些不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沒有,居然就娶妻了,更何況他家老太太尚還健在,這種做法簡直就是視綱常倫理如草芥。
“哦,對了,還不知費夫人的名諱?”
葉浩忽然想起,一直聽費和泰稱那個黑紗女子為若瑄,但卻不知道她姓什麽。
“夫人她姓蔣。”
“蔣?”
葉浩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心中有了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