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石頭,被葉浩從自己的懷中掏出。
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平平無奇,但包著這塊石頭的,卻是一張符紙。
也就是胖道士之前要賣十兩銀子的符紙。
只是看了一眼,葉浩就不動聲色地將符紙塞了回去。
“走吧,回去。”
葉浩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招呼道。
而在距離昆侖鎮不遠的茶園裡,一場大屠殺正在發生。
雪亮的刀刃,因為過多的揮砍,有的地方已經卷刃。
拿刀的人,身上黑色的長袍早已被飛濺的鮮血浸透,一道道凹凸的紋理在長袍下若隱若現。
“唰!”
血珠順著刀刃飛入空中。
斷開的顱腔中,鮮血飆起有兩米高。
黑衣人收刀而立,看著眼前沒有頭的屍體,他淡漠的眼中毫無情感變化。
“大家別再猶豫了!再怎麽求饒他們都不會放過我們的。如果我們衝出去,好歹有一線生機!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但緊接著,人群就開始了騷動。
站在最外面的人,開始往人群中倒退,而位於人群中間的那些人,則架起雙臂,一個勁兒地想把人往外推。
盡管之前那人所說的是有效的、也是唯一有效的辦法,但圍在人群周圍的黑袍人卻是紋絲未動,甚至連阻止的想法都沒有。
為首的黑衣人千年不變的眼中,甚至出現一抹嘲諷的神色。
人的確是得天地寵幸的生物,一個人也許很弱、很蠢,但一旦人數多了,聰明人就會從中蹦出來,就像之前那個慫恿這些人衝出去的那個家夥。
但,依舊沒用……
黑衣人首領淡漠的眼睛早已鎖定了那個“聰明人”。
消瘦的臉頰,平凡的長相,即使是放在人堆中都不一定可以認出來,但他還是一眼就發行了他。
這樣的聰明人他見過不少,尤其是像這樣善於慫恿他人,用他人的性命為自己創造生機的人,他很熟悉,但正是因為熟悉,心中的厭惡之情更是濃烈不少。
黑衣人首領撿起地上的一塊碎鐵塊,這是從鎬子上崩裂下來的碎塊。
盡管長相不好看,但拳頭大小的一塊,重量卻是十分可觀。
“啪!”
西瓜破碎聲在人群中響起。
而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猩紅色汁液伴隨著不知名的肉塊,灑在了周圍的人身上。
尖叫聲不絕於耳。
黑衣人首領手中的鐵塊早已不見,而在尖叫聲爆發的中心,一塊沾上了紅色汁液的鐵塊,正孤零零地躺在一具屍體的旁邊。
“古大人,是否……”
一個同樣黑色長袍、帶著牛頭面具的黑衣人,來到黑衣人首領面前。
而帶著龍首面具的古大人,則冷冷地看了眼帶著牛頭面具的下屬。
“老樣子。”
說完,顧大人轉身而去,看都沒看場中乾的諸人。
似乎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只是一群工具,一群隨時都可以被拋棄的工具。
待古大人走遠後,牛頭面具點了點頭。
一直在注意牛頭面具的其余黑衣人,在看到信號後,腰中長刀出鞘,砍向了場中那些手無寸鐵的人群。
正如龍首面具所料,雖然這些人人數眾多,超過黑衣人的五倍之多,即便其中有聰明人想臨死一搏,但……
沒人會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為他人鋪路,
尤其是在對方非親非故的情況下。 即便是親朋好友,能互相將背後交給對方的也不多,更何況這些別流放的犯人。
一場一邊倒的大屠殺,在短短的十幾分鍾裡,就結束了。
訓練有素、僅為服從命令而生的黑衣人,即便面對數倍於他們的軍隊都能面不改色,更何況面對這些手無寸鐵的人。
至於說良心?
大部分有良心的人早已經去了地下,而剩下的那些有良心的人,則是在去地下的路上。
牛首面具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血中出來。
而在茶園中的地上,鮮血滿地,曾經那句“血流漂杵”在這裡實現了。
來不及擦一擦面具上的鮮血,牛首面具再一次下令。
“處理現場。”
一聲令下,黑衣人長刀歸鞘,幾個黑衣人推著幾輛小車來到茶園中。
小車上,大堆的鐵鏟整齊地排列。
黑衣人整齊而又迅速地一人拿了柄鐵鏟。
茶園中,幾個深坑早已經被挖好。
這些死去的人生前並不知道,這些坑,其實將會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開始吧,別忘了補刀!”
牛首面具補充了一句後,走到一邊,靠在車上緩了口氣。
盡管他跟著龍首面具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但他從來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而龍首面具的冷血更是讓他心驚。
牛首面具在二十年前來到此地前,一直在正黃旗下任郎衛,但那已經是入關之後了。
在入關之前,他也是上過戰場的與漢軍真刀真槍乾過的。
身經百戰不敢說,但至少打過大大小小三十多場仗,死在他倒下的亡魂也至少有一百多。
但即便是這樣殺人過百的狠人,依然在龍首面具前無法抬起頭。
牛首面具曾感受過龍首面具身上無意間散發出來的殺氣,即便是無意,也依然讓他差點暈厥在地。
僅僅是殺意就讓他幾無反抗之力。
牛首面具還知道,其余帶著鬼首面具的人,大多也是手下有百余條人命的狠人,鐵血之氣尤其明顯,應該也是與他一樣的人。
他只不過是沾了正黃旗的光,否則以他的實力,是不足以成為兩大牛頭之一的。
茶園中的深坑,很快就被屍體所填滿,黑衣人開始往坑中填土。
當屍體被完全掩蓋住後,黑衣人又開始將地上的土從下至上翻了一遍。
被血水染紅的土壤,被深深地埋在了地下。
恢復如常的茶園,似乎與以往沒什麽兩樣。
只是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依舊在飄蕩。
“灑水!”
牛首面具一揮手,又幾輛小車推來。
這回是幾個大桶和許多瓢。
黑衣人熟門熟路地用瓢舀起水,灑在了茶園的地上。
瞬間,熱氣氤氳,濃鬱的花茶香氣瞬間掩蓋了血腥味。
“茶水灑完就走,不用管那些茶樹了。”
牛首面具吩咐完最後一句,也離開了。
……
葉浩這時候回到了費府門口。
“費二呢?”
敲了半天門,卻沒人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