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能怪你啊,姐夫,誰會知道這玩意有這麽大的麻煩,那什麽無雙尊者,好好的谷主不做,打鹿王丹的主意做甚?究竟這家夥和絕情三老,鬥來鬥去,又是在搞什麽名堂啊?我怎麽看,怎麽和咱們沒關系,這就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說起來,還是怪那鹿老頭哩!”瞿小通一肚子氣鼓鼓,仍舊難以排解。
“對,他奶奶的,鹿王丹有什麽麻煩,咱們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麽?知道還故意這樣做,純粹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王貟丹憤憤,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黃鼠狼給雞拜年……林雲簡直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啊,罷了罷了,這樣的無妄之災,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天邊風起雲湧,雷霆陣陣,很快就有了動靜。四股滔天的邪惡氣息,滾滾而來。如同死神降臨,本來黑沉沉毫無生氣的天空更是一暗,漆黑如墨,陰森之氣大增,連滿地山石也有了顫抖之意。
來了,終究是來了!
“這樣的大魔頭,竟然還不止兩個,而是四個!這他奶奶的,是什麽運氣啊。”
瞿小通滿臉沮喪,撲通一聲,木神天將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顯得有些沒精打采,可這膽小的家夥實在沒那個心思強裝鎮定,再爬起來了。忽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威風凜凜的木神天將,愣是垮了,威嚴的面容,難以入目的癱姿,反差極大。
來到四尊死神駕臨,實在是太可怕了。
木心堂主和鐵心堂主,半步元嬰的高手,眾人見了也只是驚異,這家夥怎如此肥碩,一頭白發,怎如此誇張,就算半步元嬰境界,在青山十八嶺鳳毛麟角,高高在上,可那怎麽說也是見過的。而現在瞬息撲來的四尊死神,不錯,已經不能用凶鬼惡鬼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死神,令人深深感到了一種透徹靈魂的恐懼,好似渾身生機,都在那澎湃的威壓之下,萎縮,凋零。
四股強橫氣息,彌漫天地。
鬼頭仍舊是白的,萬千銀絲,化作了千百個海螺發髻,排列成一圈一圈,兩個碩大的牛角狀突起,銀光閃耀,看得出來,是萬萬千千的銀絲凝聚,紋路清晰,流淌著七色寶光,瑩瑩如琺琅美玉,相比之下,先前木心堂主和鐵心堂主,引以為傲的白發,簡直就是一窩稍微柔順點的雜草而已。
四鬼頭上,發式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便是那高高聳立,銀發凝聚的靈角,有大有小,進而至於氣勢也有雄渾和遜色的差異。看來這角確實不簡單啊,如同木心堂主和鐵心堂主的千仇鬼發那般,也是修為高低的體現,而且還要恐怖,高出一個大境界。
四鬼的身軀,不再是酒壇子一般肥碩,十分壯碩,如同鐵塔,漆黑如墨,泛著一層黑色光亮,眼洞空茫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內裡閃爍著兩叢平靜的幽冥之火,可那種不起眼的平靜,卻攝人心魄,看上一眼就要心中顫栗。
“我靠,這鬼根本看都看不得!”
林雲只看了一眼,一顆心砰砰狂跳,有些魂不守舍,連忙把目光避開,眼角的余光掃視了一下無名峰上的夥伴,個個都是如此,塗漠北的混元玄鐵俑,已經瑟瑟發抖,巨大的石塊急速顫抖碰撞,發出隆隆巨響,而瞿小通,躲在木神天將胸口,已經扭轉身軀,趴在地上望著滿地黑乎乎的石頭喘粗氣了。
“參見左護法,右護法,五力護法,七分護法!”
木心堂主、鐵心堂主及以下鬼修,盡皆跪拜,齊刷刷呐喊,聲勢十分浩大。
左護法鼻子裡哼了一聲。鐵塔般的身軀之上,一條藍色飄帶無風自舞,格外柔順,如同妖媚一般變幻飛舞,引動空間之中的靈力威壓和死氣,不斷隨之波動,林雲便覺自己的心神猶如受了一隻無形之手揉捏一般,便有些把持不住,這少年汗水涔涔,大氣也不敢出。
今日竟遇上了如此恐怖的鬼修,這樣的境界差異,根本就不是任何法寶戰力,任何技巧和花招能夠填補的天塹鴻溝,如何是好?這樣恐怖的存在,來一尊就足夠擺平了,又為何不要錢似的來了四尊?
天空靜寂,無聲,成百上千的鬼修一排排一行行趴在雲頭,一動也不敢動,靜靜等候著左護法的開恩。難道說,這無相鬼莊的規矩,還真是越往高層,越大?
“平身!”
左護法面沉似水,環視一周,黑漆漆圓滾滾的大手一抬,終是饒了這幫不爭氣的家夥。
“謝左護法!左護法千秋萬載,法力無邊。”
浩蕩的呼喊齊聲想起,聲震山巒,那一刻林雲簡直聽呆了。我靠,這家夥好氣派,好威風,本來以為無相鬼莊乃是烏合之眾,誰知這四大護法一現身,竟然如此的紀律嚴明,等級森嚴,實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左護法如同黑洞的眼掃向林雲,內裡兩叢幽冥鬼火飄飄嫋嫋,透出幾分冷酷。隻一瞥,就露出困惑,似乎怎麽也想不通。便是這小子身懷鹿王丹,竟然能夠越級打敗七殤古洞,把木心堂主也弄了個灰頭土臉?這又怎麽可能,真是豈有此理,下面這些家夥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連這樣的小事也要讓本護法操心,發一道消息,還說得那樣危言聳聽,簡直是出息了啊。
木心堂主,留你何用?左護法的手掌便是一揮。
轟!
木心堂主一聲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已然失去了鬼軀的魂靈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了一團虛無,這團虛無帶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和金光,滾滾翻騰,朝左護法掌心飛來,漸漸收攏,很快被吸入。一道璀璨的靈力光亮,在左護法那滿頭白色發髻之間遊蕩片刻,飛入兩支角狀發髻,終於消失不見。
一個照面,一句話沒有,左護法竟把木心堂主給滅了,吃了!
“左護法千秋萬載,法力無邊,饒命,饒命啊……”
鐵心堂主瑟瑟發抖, 噗通跪倒在地,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雖然木心堂主不講規矩,自己把上頭給招惹了過來,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也算咎由自取,可到底什麽原因,左護法要滅了他啊?鐵心堂主心中半點幸災樂禍也不敢有,就為自己的下場擔憂起來。以四大護法的修為,要動手滅掉自己,實在是太容易了,他可不想稀裡糊塗,就這樣變作了人家頭上萬仇鬼角的養分。
無相鬼莊,紀律嚴明,更是戰力強橫,竟被幾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打跨了一支洞軍,一個堂主,一個半步元嬰的強者連軀殼都丟了,而另外一個半步元嬰的強者,竟然恬不知恥在看笑話,一根鬼發也沒有傷到,傳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左護法想想就來氣,把鐵心堂主一指,臉一沉,厲聲喝道。
“你說說看,這怎麽回事!”
鐵心堂主趴在雲頭,聽得這冷冷的怒喝,心頭便是一顫。這怎麽回事,“這”指的是什麽?左護法盛怒之下,隨時就要發飆,根本就沒辦法問啊。陰木心那家夥,只不過一副淒慘模樣,並沒有半點不敬,便被他滅了,我要是稍有些差錯,也是危險啊。鐵心堂主的惶恐和茫然,很快被恐懼掩蓋,既然左護法也沒說“這”是什麽,那自己也只能按著他的意思,往下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