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仙丹,就算是法器也不錯,要是大仙能賜我一把寶刀就好了。”
王貟丹便想,寶刀這樣的法器,按照品級是天地玄黃四階,各有高中低三級,我王貟丹也不奢求太多,如若能夠得到一把地階低級的寶刀,那也十分圓滿的了,就算地階低級不可能,黃階高級的也不錯啊。不能再低了,再低的話,九眼前輩這樣的天神境界高人,又怎麽拿得出手啊。
這少年打定主意,最好就是寶刀寶劍,別的都不要。
而塗漠北心中,倒升起一股殷切希望。自己的混元玄鐵俑,算是個戰力強悍的巨型石偶,以堅硬皮實著稱,其實說起來,也只是個黃階中級的寶貝,如若大仙能有超過這一品階的寶貝,而且又能是適合自己土系功法的,那簡直就完美了。但眼前這枚珠子,帶著幾分邪氣,不消說了,乃是鬼修所化的陰煞之氣,自己可半點法子沒有,根本駕馭不來的。
靈力雖然豐厚,可充滿陰冷、死絕之氣,根本就不是生機之氣,中正平和之氣。張小貝輕輕搖了搖頭,她的功法路數,跟無相鬼珠的氣息根本就不相容的,她甚至覺著,有這無相鬼珠在身邊,自己的青靈法杖都要受到抑製,修為提升的效果都要大打折扣,便是天羅金豆,只怕都要受其影響,變得枯萎。
無相鬼珠,王海桐的興趣也不大。畢竟她有白玉噬骨蟲那樣的寶貝,無堅不摧,而且還能歷劫而生,不斷進化,遲早能達到天階靈獸境界,這樣的怪物珍貴無比。而且造化無根功,也是地階高級的功法,天人境之前,也是夠自己用的了。
幾位都沒吱聲,玉浩等四人,自然也不好意思開口。畢竟,以他們的修為,在這十人之中,本來就是墊底的,處處受人恩惠和照顧,哪能沒有自知之明,見著好東西就來搶呢。與其得到強大而又不能駕馭的法寶,把人得罪了,還不如看看情況再說。以自己的修為,實在一些來看,其實最好是增進修為的丹藥,或者增強防禦的護身保命之物,才是最佳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覺,漸漸都匯聚在林雲身上。
鬼珠,這可是鬼珠。林雲這家夥先前不是裝模作樣,一直扮作什麽血刀門少主隗楓,使出一身古裡古怪的鬼功夫麽?而且,他甚至還有一支鬼魅大軍。看來無相鬼珠,只怕不是隨意拿出來的,正元大仙絕對是有其獨特用意的,以他的能耐,又哪裡看不出來林雲……與鬼怪功法有些淵源呢?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多謝仙尊,這珠子,我要了。”
靜寂之中,一道堅定而懇切的聲音緩緩升起。竟然沒有半點猶豫,林雲微微一笑,冷靜上前,伸手接過了無相鬼珠。
“轟!”
腦中忽地一聲炸響,身子不由自主地顫動,一股惡心欲吐的感覺直衝腦門,林雲大吃一驚,隻覺那黑不溜秋的珠子入手之際,那鬼珠莫名一股陰寒鬼氣,悄然侵襲,令人氣息為之一窒,渾身靈力運轉順間受阻,如同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人忽然摁在水裡憋氣一般難受,而且,肉眼可見的,一雙手指變得烏黑,一串串霜花悄然蔓延……
怎麽會這樣?
林雲瞬間驚駭,根本不敢大意,強忍住惡心嘔吐之感,牙關緊咬,立刻就地打坐,頃刻調動自己的一切修為,來抗衡這森森鬼氣。只有親身感受,才知道這珠子的恐怖,無相鬼珠實在凝聚了太多的鬼修之力,而鬼修之力乃是磅礴的魂力和陰煞之氣,甚至還帶著無窮無盡的仇怨之氣,沒有化解。一觸之下,林雲頓時感受到了,比嬰靈天潮降臨之時,還要令人恐怖的絕望衝擊,如若不是這珠子本身有正元大仙法力禁製的拘束,光是那股還算不得什麽力量的仇怨之氣,也就足以令林雲的神識崩潰,生機喪失了。
即便如此,這滋味也十分難受。握著珠子的整隻手,整隻胳膊都變得烏黑起來,一股凶煞黑氣翻滾朝著心脈發起衝鋒,生死便在一瞬間!林雲渾身巨震,情知不妙,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瞬間使出吃奶的勁來,渾身靈力如同沸騰一般,滔滔翻滾,造化無根樹閃耀,以天道築基的浩然靈力再加上造化無根功的金色皮膜護身,全力運轉之下,與蔓延全身的黑氣展開了激烈爭奪。
驚心動魄的激戰之下,也只能勉強保持自己五髒六腑和神念的核心部分,不受影響而已,全身迅速結起一層寒冰,造化無根功凝結的那層金色皮膜,也都變成了灰撲撲毫無生氣的土黃,如同一具泥塑人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碎屑紛飛,就好像隨時都要散架,化成一堆爛泥塊鋪地一般。
“冷啊,太冷了……”
心無旁騖,林雲的神識都有一種即將凍僵的感覺,靈魂如同被拘押到幽冥地府,正經受十八層地獄最酷烈的寒冰酷刑一般,簡直看不到任何舒緩的希望。
“天啦,這珠子……姐夫都變成泥人了!”
瞿小通驚叫起來。林雲的慘狀,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珠子也太恐怖了吧,以林雲那變態的承受力,莫測高深的靈力底蘊,竟然也都這樣處在生死之間!恐怖,太恐怖了,得虧俺有自知之明,沒有去要這珠子啊,要不然,現在根本就不可能挺得住。王貟丹和塗漠北面面相覷。
張小貝和王海桐震驚之余,小手顫抖,目光憂懼,連忙朝太白大仙和正元大仙看去,而且口中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兩位仙尊啊,這也太可怕了,可別傷著林雲哥哥才是啊……”
太白大仙擺了擺手,示意二女不必驚慌。
“算這小子夠膽!哼,本大仙的寶貝,威力驚人,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正元大仙卻鼻子裡冷哼一聲,他瞟了一眼全力以赴,雖然能夠挺住,卻也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的林雲,面無表情地大手一揮,第二件寶物便已取出。看這意思,他可是不管林雲是死是活了,而且這樣的安排,簡直暗暗有些殺雞給猴看的意味。
眼見林雲被凍僵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身體已經化成了裂紋和冰塊密布的隨塑像,不斷掉落,要不是還有靈力波動從裂縫深處隱隱傳出,簡直都可以當做一具毫無生命的死屍了,大夥兒心中難免就有些七上八下,額頭的冷汗直冒。
“兩位仙尊,使不得啊,這樣下去,林雲元氣大傷可怎麽辦?還有,正元大仙,你老人家境界太高,便是打個噴嚏,對我等而言也是超級狂風,可要高抬貴手才是。您老這究竟是賜寶,還是責罰,我怎麽看不懂啊……”
瞿小通忍不住又冒出一段話來。 畢竟他與林雲關系最是親近,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素來話多,不管好話壞話,想到就說,半點也不顧忌的,所以張口就來。他這話可是說到眾人心坎裡了。看來正元大仙被太白大仙叫做倔鹿,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哪有這樣乾的啊,明明說好了是賞賜法寶的,竟然弄得比懲罰還要可怕。
賜寶,你完全可以拒絕啊,答應了還這般變著法地玩人,這可就實在不夠地道了。
這事怎麽看,怎麽像打擊報復。說到底,還是林雲先前把大仙得罪得太狠了,才有這枚凶狠無比的鬼珠殺雞給猴看……唉,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眾人敢怒不敢言。便是太白大仙,現在也沒話說了。
雖然他知道正元大仙平素脾氣,一貫風格,可現在這殺雞給猴看的架勢,事實勝於雄辯,十分的明顯,也就沒辦法打什麽圓場了。當然太白大仙也並不著急,以正元大仙的身份地位,也不至於打擊報復,林雲這小家夥吃些無傷大雅的苦頭,無非是一種小小的考驗,而非懲戒,那倔鹿做事,從來都是不解釋而別有深意的。
唉,偏生這倔鹿今夜一肚子氣,板著個死人臉,半句也不肯解釋,這可就是存心考驗這幫小家夥的智慧和眼力,甚至心性膽識了。太白大仙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一臉皺紋緊緊鎖著,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