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楚上將！革命軍已經進入第一躍遷點，此時正在發送陣型分配方案，您是否過目?”

　副官直接吩咐士兵打開中央光幕，超遠視距的巨型星圖瞬間展現於兩人面前。

　只見密密麻麻的艦群在躍遷點外一批又一批的向前推進。

　那是革命軍主動傳來的陣列圖，等於直接將主動權交給了聯邦戍邊艦隊。

　“阿奇博爾德呢，他不是剛還進入了第一躍遷點的星域附近麽?”

　楚天河已經六十歲，但看上去卻像極了精力旺盛的中年人，頭髮是乾脆利落的短發，有少數的花白，卻顯得氣息更加彪悍。

　“阿奇博爾德將軍似乎默許了，他麾下的艦隊正在和革命軍同步航行。”

　“他本人呢?”

　“這……”副官語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楚上將，我在和對方談判，而讓革命軍加入人類防線的條件就是……我和柯青山打一架！不論輸贏，他本人都將親臨前線……呵！再來！”

　阿奇博爾德的聲音陡然傳來，卻很快又摻雜了幾聲暴喝。

　顯然此刻他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柯青山本人親自來！?”楚天河目光如雄獅般炯炯有神。

　“他就在我面前。”阿奇博爾德的聲音回復道。

　“有魄力！是我小看革命軍了，這個隱姓埋名十年的孩子已經隱隱有著當年柯祁連將軍的影子了。”楚天河閉上眼睛沉思片刻，聽著耳邊不斷的匯報。

　“現在對方已經進入第一躍遷點，”

　“已經進行第一次空間折躍，進入軍方警戒圈，是否繼續待命?”

　冷不丁，楚天河左手猛地揚起。

　身後所有的呼吸聲停止。

　“為革命軍騰清側翼戰場，壓縮防線，增加防禦隊列，延長休息間隔。”

　“阿奇博爾德，今天，我陪你賭一次。”

　“嘿。”

　兩名將軍的對話簡單而直接，談笑間便直接敲定了涉及數萬戰艦的調動聯合大事。

　革命軍增援的速度甚至超過了首都星軍部的支援。

　這讓楚天河一瞬間不由得升起些許恍惚感。

　之前的首都星一戰，究竟誰才是正義……

　“楚天河！我鳶尾花家族扶直你上了這個位置，現在竟然吃裡扒外，你的手下放走了殺害西格列少主的凶手，你又親自下令和叛軍合作。”

　“我要將你送上軍事法庭！”

　“我要讓家主主持收回你的軍銜和權力。”

　一名穿著古典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此刻憤怒的衝進艦橋。

　旁邊士兵想要阻攔被他粗暴的推開，“滾開，一群窩囊廢，你們竟然還敢攔我德沃德·帕爾馬！吃了熊心豹子膽麽！”

　被辱罵的士兵眉頭皺起終究是忍住沒有發作，任由這名中年男人衝到最前方。

　德沃德·帕爾馬看著依然沒有回頭的楚天河，怒氣更加上湧，大踏步衝上去，單手五指大張。

　似乎想要一把將這名聯邦上將抓過來。

　但他的手掌抵達一瞬間，楚天河猛地轉身，反手一把扣住對方的脖頸，如鐵鉗一般的大手箍著德沃德·帕爾馬，將他提到臉前。

　這名老將軍一字一句的說道:“那都是回去的事！我在防線這裡，我首先要對得起的是身上這一身軍裝和身後那上百萬的士兵，解釋我自然會給，但不是現在！所以……你在這裡不要和我談什麽鳶尾花！”

　“戍邊軍團，我楚天河才是第一指揮官，不是你！”

　那森寒的聲音瞬間讓整個戰艦內的士兵挺直身軀，他們的身軀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

　“楚、天、河！”德沃德臉色暴怒。

　“德沃德先生已經累了，來人帶他下去休息。”

　楚天河深深的注視了中年人一眼，松開手掌，直接轉過身去看著光幕，不再理會。

　此刻他的瞳孔中映出的是那鋪天蓋地、一層又一層拚命堆積的蟲子。

　只有身臨其境，才會明白這些蟲子有多麽恐怖。

　面對那殺不完的蟲群，又是……

　多麽絕望。

　……

　……

　不斷有超過15萬能級的能量波動在身後綻放。

　艦橋光幕上的能量地圖如此顯眼。

　胖子等人全都安靜注視著那巨大光幕上閃爍的光點。

　“他們在交戰。”

　“戰鬥沒有升級，是兩台機甲的對決。”

　“古雲幽想要保存聯邦艦隊的實力，任何一艘戰艦的損失對於抵抗澤格來說，都將是被消耗的有生力量。”

　“最關鍵的是阿奇博爾德同意了古雲幽的做法。”

　議論聲交錯從眾人口中發出。

　“聯邦軍隊裡也不全是壞人啊……”胖子喃喃的感慨道。

　“當然，軍隊只是一把武器，決定這把武器朝向的人是那些首腦。有像鳶尾花家族西格列·帕爾馬那般藏有禍心的首領，自然也有像獵鷹上將、阮教官那樣有一顆赤誠愛國之心的軍人，在這件事上絕對不可以一概而論。”

　白毛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現在的老古才讓他感到從前的那名玩伴又回來了。

　當破曉戰艦飛過15分鍾之後，艦載雷達的掃描面即將脫離戰鬥區域時，能量地圖上的波動突然停息。

　“結束了?”眾人眼睛中不免露出些許緊張。

　好在僅僅數秒之後，一道聲音直接通過定向通訊鏈傳入到船艙之中。

　“沐凡，阿奇博爾德將軍是一名值得尊敬的軍人，替你的戰鬥已經打完。接下來他還要盡身為一名軍人的職責，我同樣是一名軍人，所以這個要求我無法拒絕。”

　“等你回來……加油。”

　最後兩個字，帶著那熟悉的淡淡笑聲，緩緩消散。

　從始至終，古雲幽都沒有在光幕上露出臉孔。

　而沐凡從始至終，都在一動不動的看著光幕。

　當古雲幽的聲音落下後，他嘴唇才輕輕翕動……

　“一定回來。 ”

　破曉戰艦的全身的武器收回，艦體上的猙獰消失不見。

　流線型的艦身配合開始已經完成全組預熱的引擎，讓這艘戰艦的速度瞬間拔高，在太空裡拉出一條筆直的痕跡衝向深空。

　當速度達到躍遷臨界點時，舷窗外的景象都開始出現非正常的扭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巨大中控光幕上的倒計時。

　距離域外星河冬樹星，還有——四天航程！

　……

　當破曉戰艦脫離聯邦邊境線的時候，雷達裡閃過一道微弱的不正常信號，但很快又消失。

　在全速航行之下，黑夜僅僅留意了幾秒便不再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