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這荏苒之間,發生了一件讓任何人都覺得難以置信的事情。 那就是,李淵,出現了。
這一天,正是以“李玄霸”為首的幾人要出宮的日子。位於長安城一隅的府邸已經建成,四人在太極殿已經呆得膩味了,恨不得早點出去。
“三郎,有個人,聽說爾回來了,一心想要見爾一面,如今,朕將那人帶來了,你也見見吧。”李世民這日一聲常服,並未著帝王裝。
張小廣聞言一臉不解,這太極殿內,還有什麽人值得李世民親自提起的。
倒是一旁的兔校長聽了,心中一驚,能被李世民特意提及的人,恐怕在這長安城中沒有幾人了,而其中有一個……
“難道是他?”雙手環抱著的兔校長心中不太確定,但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麽歷史是不是又要再一次被帶歪了呢?
“神仙大人,可否猜到朕說的是何人?”
眾人此時全都站在宮門前,以李世民為首的一眾送行隊伍浩浩蕩蕩,就好像是當時從那墓室之中出來一般。
“陛下口中,三郎要見之人,恐怕非他莫屬了。”兔校長原本還有些不確定,但是聽到李世民特意問他,這才真正確定了下來,這要來的人,恐怕除了李淵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李世民聞言笑而不語,負手而立,仿佛對於兔校長能猜到,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果不其然,就在幾人說話間,李淵被幾個內侍抬著朝著宮門口來了。
“嗬勞資,李淵喂,他不是被李世民給……”拉芳原本伸著脖子張望著,看到真的抬了個老頭過來,這才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小聲地說著。
“傻啊你,李世民沒有殺他老爹。”葉小俊站在一旁冷哼了一聲,“我記得,李世民只是囚禁了李淵,後來李淵怎麽死的,就不知道了。總之不是被李世民殺的。”
“三郎啊……”
兩人的低語被一聲呼喚給打斷了,隨即抬頭看去。
李淵的年紀在當時其實並不算很老,但是此時呼喚三郎的聲音卻顯得十分蒼老。
只見李淵顫顫巍巍地朝著眾人這邊走了過來,腳步有些虛浮,但是聲音之中的迫切感十分明顯。
“三郎,去吧。”李世民並沒有去迎李淵,反倒是讓張小廣上前去。
張小廣看了李世民一眼,心中有些不情願,認了個便宜哥哥也就罷了,如今這李淵也出來湊熱鬧,難不成自己還要認個大唐的爹?
“三郎啊……”李淵的速度雖然不快,但眾人畢竟沒有挪動位置,所以他顫顫巍巍地也就來到了近前。
李淵早就聽宮人們提起過這個“死而複生”的三郎了,奈何他一直沒有什麽自由,所以從來都沒有親眼見過,直到今日,三郎就要出宮去了,他的皇帝兒子才想起來,將他接來相見。
“你說,李淵這大老遠就開始喊三郎啊,三郎啊,他看清楚了沒有啊?”葉小俊看著李淵那老態龍鍾的樣子,極度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看清楚張小廣的樣子。
不等拉芳說話,只聽那李淵哽咽著聲音已經將張小廣摟在了臂彎裡,老淚縱橫,“三郎,三郎啊,父親終於又見到你了。”
衝著葉小俊比了個大拇指,拉芳眨了眨眼,用嘴型說著——唱作俱佳啊!
之間張小廣比李淵整整高出一個頭,就這麽被摟著,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可他又不敢將李淵推開,隻得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
李淵哭喊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了,口中不斷地說著他當年如何如何,雖沒有明著說李世民殺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事,但那話裡行間不難聽出點端倪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畢竟也是做過皇帝的人,李淵對於自己的二兒子可以說是相當了解的,有些話可以說,但是說過頭了,那是絕對不行的。
“嗯。”張小廣尷尬地點了點頭,那句父親是怎麽也喊不出口的,求救似的看著兔校長,希望他能盡快幫自己結束這鬧劇。
“陛下。”眼看著太陽越升越高了,對於晝伏夜出的兔校長來說,這可不是他喜歡的情況,終於決定,幫張小廣一把,當然,是順便的。
李世民對於李淵的表現,也確實有些不耐了,聽到兔校長叫他,忙轉過頭來,笑著道:“大神仙可是等急了?”
自從上次“下馬威”事件之後,這太極殿內誰人不知這大神仙最討厭的就是等。
兔校長見李世民如此上道,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緩緩點了點頭,“老人家身子骨不好,早些回去休息的好,今後,又不是沒有機會再見了。”
“就是,可以讓他來府上看三郎嘛,我們又不是住的很遠,出了宮門往西去就是了。”葉小俊生來就怕熱,雖然這還沒有入夏,但是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了,連忙幫腔。
“神仙的意思是……”李世民蹙眉,對於李淵,他雖然不至於下殺手,但是放任其自有出入,還是需要慎重考慮的。
對於李世民心中的顧忌,兔校長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如今年號已改,渭水之盟也不複存在,李世民的大位算是提前坐穩了。對於老邁的李淵來說,晚年的安樂才是最重要的,想來他也不會再出什麽么蛾子。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陛下,既然如今三郎已經平安歸來,那麽讓老人家安享晚年,又何妨呢?”兔校長說這話的時候,心情變得沉重了幾分,想起還在天朝的父母,他覺得這話不單是幫李淵求情,也算是安慰一下自己那顆想要盡孝,卻已經無能為力的心。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兔校長一眼,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子欲養而親不待嗎?
就在李世民和兔校長說話之間,李淵也沒閑著,拉著張小廣問了一堆問題,直把張小廣問得抓耳撓腮,不知如何回答。
“嗬勞資,都快到中飯的時間了,到底走不走?”拉芳是哪邊都湊不上說話的份,隻得把心思放到了吃飯上。他可沒有心情站在這裡看著一個過氣的老皇帝拉家常。
“罷了,就依神仙的意思,日後,讓父親時常去探望三郎。”李世民最終還是妥協了,不僅是因為兔校長的話,更多的,還是為了他的好名聲。
對於李世民的決定,來送行的眾人都是心中一驚,想不到他居然會同意讓李淵自有出入太極殿的宮門。同樣感到意外的,自然就是李淵本人了。
玄武門之變究竟是如何慘烈,李淵心中明白,而李世民登基稱帝,他心中雖有不滿,但也不否認自己這個二兒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奈何為時已晚,父子早已離心,今日若不是他苦苦哀求,根本不可能來見這三郎一面。
眼下,不但見到了三郎,居然還得了李世民的恩準,今後可以時常出宮探望三郎,這叫李淵如何能夠不感到意外呢。
“二郎……”李淵這一聲可謂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充滿了感情。
頃刻間父子冰釋前嫌,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李世民聽到李淵這一聲“二郎”,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竟然也落下了幾滴眼淚。
“握草,新一輪父子相見淚千行嗎?”葉小俊簡直無語了,這古代人怎麽會有這麽豐富的感情,這戰馬上的父子在宮門口上演這悲情戲碼,真的好嗎?
最終,還是李世民控制了情緒,這才讓幾人順利出宮,朝著西面的府邸去了。
浩浩蕩蕩的車隊穿過長安城的主街,七拐八彎,穿過了著名的西市,快要抵達延平門的時候,這才看到了一處府邸。
西市多是居住著平民,如此豪華的府邸是沒有的,即便在這裡也經常往來一些商人,但是李世民親賜的府邸,又哪裡是他們見過的。
早早的,就在這府邸附近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敲鑼打鼓的,都眼巴巴等著瞧瞧要住進去的貴人究竟是誰。
從車上下來的四人,衣著普通,完全看不出是什麽身份,周圍的議論聲也紛紛傳了過來。
“哪個是貴人啊?”
“就是啊,看不出來啊。誒,看那人穿的好奇怪。”
“身上那一個四方一個四方的布袋是幹什麽用的?”
拉芳此時有種進了動物園,被人圍觀的感覺,頓時一陣尷尬。
“看吧,我就叫你別穿別穿,你不聽,被人當猴子了吧?”葉小俊聽見了人們的議論,打趣著說。
“嗬勞資,我樂意穿,你管得著嗎?”拉芳緊了緊那件從天朝帶著來的記者服,對著葉小俊挑選道:“被人當猴子?哼,得了吧,看你那滿臉長毛的樣子,怎麽看,也是你比較像猴子!”
“沒想到唐朝連搬家都這麽多人看啊?”兔校長也有點被嚇到了,他向來都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原本說好了找個僻靜的地方建府,可沒想到這所謂的西邊近郊,居然是穿過了西市的延平門附近。
“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拉芳追著葉小俊就竄進了大門,一點也不顧什麽進門的規矩。
落在後面的兔校長也叫上了張小廣,趕緊進門去了,圍觀群眾過於熱情,某人消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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