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玉走了,成雲兒跌坐在凳子上,今天是八月十五,團圓的日子,他怎麽舍得讓她一個人過?眼淚,又流了下來。
“啊!”
她憤怒的吼叫一聲,拂袖掃落桌上的瓷器,“敷衍,全都在敷衍!鬱玲瓏,我絕不會放過你!”
砰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掌心震的發麻,疼痛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鬥敗鬱玲瓏。
“梅兒!把劉婆子給我叫來!”她要下手,絕不姑息!
“是,婢子現在就去!”
鹿兒吃飽了,一個人跑出去玩,鬱靈沒了胃口,看著楚玄玉吃了一半的米飯,還是留著吧,也許,很快就回來了。
可等了許久,都沒見他回來,鬱靈心中冷冷的笑了起來,成雲兒,你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嗎?先讓你得瑟幾天好了,等你得瑟夠了,就是我反擊的時候。
“來人。”她叫來婢女。
“王妃有何吩咐?”
“飯菜撤了,還有,把門鎖上,小公子要午休!”她轉身離開,向後院走去。
撤飯菜?鎖門?
婢女有些迷茫,王爺不是還回來的嗎?算了,主子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好了。
楚玄玉趕了回來,看到頤蘭園的大門反鎖著,他有些納悶兒,“怎麽鎖門了?”
穆青上前叫門,卻無人應答。
鬱靈正在哄鹿兒睡覺,婢女說,楚玄玉回來了,問她該怎麽辦,她也只是笑笑而已,“告訴外面的人,說小公子睡了,其他的,不用理會。”
“怎麽回事?”楚玄玉站在院外,鬱悶不已。
“回王爺,王妃她……她……”穆青支支吾吾。
“她怎麽了?”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將他拒之門外?
“王妃說。小公子午睡,勿擾。”
楚玄玉心中鬱悶,“穆青,進去把門打開!”
穆青微怔。“是。”
他輕輕躍進院子,打開大門,楚玄玉有些氣惱,這女人,怎麽就那麽不好惹呢?
鹿兒呼呼大睡。鬱靈側身躺在他身邊,左手撐著頭,仔細看著孩子可愛的睡顏。
肉嘟嘟的小臉,粉嫩的兩腮,卷翹的睫毛,直挺的小鼻子,這些像楚玄玉,吃東西時會嘟起來的小嘴,讓她怎麽都看不夠。
這是他的孩子,確切的說。是他們的,鬱靈心中暖暖的,她愛鹿兒,因為,這是她懷胎十月,拚死產下的孩子,為了他,她寧可舍棄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他。
她打了個呵欠,在鹿兒眉心吻了一下。才摟著他入睡。
楚玄玉走進來,看到安睡的母子二人,心中有一種,想要跟他們一起睡的衝動。他也想摟著肉嘟嘟的兒子睡覺,因為,從鹿兒出生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體會到過,初為人父的那種喜悅。
他開始羨慕起夜紫陽來。
鬱靈小憩片刻,迷迷糊糊中發覺有人進屋。醒來是楚玄玉,“你怎麽進來的?”她起身。
“從大門進來的。”
“你沒去陪她?來我這裡做什麽?”她取下掛在屏風上的外衫,剛要穿上,卻被楚玄玉給扯住了手臂,一個用力,把她拉進懷中。
今天這個小女人,竟然敢把他拒之門外,飯也不讓吃完,看他怎麽收拾她。
冷不丁的被他拉進懷中,鬱靈心中一驚,差點叫出聲來,“你做什麽?”
粉拳輕捶在他胸膛,力道不重,像是在撓癢癢,可這一拳,卻勾的他心癢。
放在他腰間的手臂,往裡收了收,鬱靈覺得這家夥沒想好事,想要掙脫,楚玄玉低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別動!”
鬱靈不敢動了,上次在山頂,差點就被他吃了,這次絕不能再犯錯。
她老老實實的呆在他懷裡,任由他抱,看她安靜,楚玄玉的吻,便落了下來。
鬱靈心有芥蒂,她不想他在吻過別的女人後,再來吻她,這樣,她會覺得惡心。
於是,她不露痕跡的將頭偏向一側,“鹿兒會看見……”
她輕輕推開他,走到床邊,留下楚玄玉一人,錯愕的站在屏風外面。
他一定會把這臭小子弄出去,弄的遠遠的。
“娘親……”鹿兒在夢裡叫她,似乎又有要哭的意思。
鬱靈急忙拍拍他,“鹿兒,娘親在這裡,睡吧。”
許是得到了安撫,鹿兒苦著的小臉,才恢復如初。
“今天十五,我想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只有我們一家三口。”
鬱靈點頭,沒有回頭看他,也許是覺得別扭,也許是覺得不好意思。
楚玄玉藏於袖下的右手,動了動,似乎是握著什麽東西,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申時,他們離開王府,馬車開往城東,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才在一處宅邸停下。
鬱靈下了馬車,一路欣賞著這座宅邸的建築設計。
院外樹木鬱鬱蔥蔥,空氣中飄散著木樨花的香氣,八月,正是木樨盛開的季節,這種清新淡雅的味道,跟鬱玲瓏是那麽的搭配。
兩座石獅,威嚴的矗立在大門兩側,朱漆九釘門上,銅製的獸面輔首左右各一,進入大門,一處影壁,雕刻著松鶴福壽的圖案,兩側種著梅竹。
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的掩藏在蒼翠之中,青石鋪就的小路,延伸至階前。
後院中,花架上繞滿薔薇,園中一汪清澈的湖水,湖邊種著幾棵紅楓,楓葉飄落水中,蕩起陣陣漣漪。
整座宅邸幽靜別致,低調中不失奢華。
“如何,這裡可還喜歡?”
“喜歡。 ”她有些興奮,跑到花廳的階前,好奇的盯著那一盆盆金茶花。
金茶花乃珍品,而且,很難照料,沒想到,這裡居然會達十幾盆之多,開的那麽絢麗,可見,照顧這些茶花的花匠,有多麽的悉心。
鹿兒伸手摘下一朵茶花,遞給鬱靈,“花花送給娘親。”
鬱靈捧著鹿兒的小臉,在他腮上親了一口,“乖,以後不許摘了,應該讓它們開在枝頭供人觀賞,而不是摘下來給娘親,知道嗎?”
鹿兒懵懵懂懂的點點頭,“知道了。”
楚玄玉含笑走來,接過鹿兒手中的茶花,“鹿兒,鮮花配美人,應該給你娘親戴上才是。”
說著,一朵金燦燦的茶花,便落於鬱靈發間。
鹿兒看茶花別在娘親發間,圓溜溜的大眼睛,開心的眯成一條縫,鬱靈輕拂了一下那朵茶花,兩朵紅暈飛上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