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們去了一家苗家,到家門口就問道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到了家裡一看,苗族住的房子明顯比黎族的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苗族住的是樓房,而且他們還把一樓奢侈的空了下來,隻住在樓上。我看到他們樓的側面還掛了很多裝飾,到近前一看,全是掛的檳榔。
到了樓下,李傑告訴我們,這家的東主也姓李,叫李世情。老婆早逝,一個人守著女兒過了將近二十年了。
我問李傑:“為什麽他不再找一個那?”
李傑說:“我們苗族的離婚率是零,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搖搖頭,他們的離婚率是零,這在現在社會簡直就是傳奇。李傑神秘的笑笑,低聲對我們說:“他們苗族的女人有自己的手段,男人只有服從得份。”
說著我們上了樓梯,可能是東主聽到了我們上樓的聲音,從房間裡迎了出來。東主李世情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的漢人打扮,衣服有點陳舊,但感覺非常的乾淨。
李世情站在樓梯口,身子向旁邊一讓,正好留出一個人的過道。李傑先上去,上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李世情拍了一下李傑的肩膀。李傑上去,站在李世情的側後面,手抬起略有四十度左右,手擺向李世情:“這是我們今天搜刮的對象,李世情。”
我們上樓都經過李世情旁邊,李世情和我們衣衣握手,我能感覺李世情的手上的皮膚很嫩。都上去,李世情把我們讓進客廳。
這個客廳並不大,大概有十個平方左右。進門放著一張長沙發。中間放著一張矮桌子,但不小,大概有一米寬,兩米長,兩邊各放兩張長凳,正好和桌子差不多長。
靠近裡牆中間放著一張農村用的長茶幾,大概有一米多高,上面放著香爐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茶幾兩邊各有一道門,大概是廚房或臥室吧。
桌上已經放了兩個菜,一個是雞,一大碗,一個是牛肉,一大盆。雞是紅燒的,能明顯的看到雞的皮發黃透亮,明顯就是家裡的小菜雞。牛肉也是紅燒的,每一塊大概有小拳頭大小,看得人垂涎欲滴。
李世情讓我們坐下後,就出去了,很快又端了一個盆進來了,嘴裡嘟噥著:“這是從黎族小夥子那裡買的一隻兔子,我用中藥燉的。”
李世情把菜放在桌上,轉身打開茶幾下面的櫃子,拿出一壇子酒,說:“這是我自己釀的酒,就這一壇子放的時間長點,我現在也存不住酒了。”
李世情又從我們的桌子底下拿出幾副碗筷,直接把酒壇子上的綢布撕掉,把酒倒進了碗裡。李世情遞給每個人一碗酒,又開始客氣:“今天準備的比較倉促,沒什麽菜,讓見笑了。”
李世情說話帶著明顯的漢人氣息,一開始喝酒,我們才發現他更有漢人的豪爽:“來,兄弟們,幹了這個,阿傑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當這裡是自己家。”說完仰頭就幹了。
我的酒還是還是可以的,我直接一抬頭也給幹了,然後我立馬皺著眉頭,擠著眼,張開嘴,伸出舌頭,用手扇著嘴巴,嘴裡抱怨著:“太辣了。”
就聽得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嘻嘻”傳來,然後我們四個都轉向門口,看到一個二十左右的姑娘,穿著一身苗服,但讓人一看就忘不掉的是,這姑娘皮膚白裡透著一點紅,皮膚細膩的有點像個皮娃娃。她手裡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
李傑就對姑娘說:“來閨女,坐你叔邊上。”
只有李世情沒有轉向門口,
而是夾了一塊牛肉放進我面前的小碗裡:“兄弟,喝不慣吧,其實這酒並不烈,只是沒有勾兌,就不顯得柔和。” 我看了看,除了我和李世情,其他人都只是抿了一下,碗裡基本就沒怎麽動。
那姑娘把碗放下,我一看是一碗菌,帶著湯。具體名稱也叫不出來。然後那姑娘從桌下拿出一副碗筷直接坐在了李傑的下手,並且抱過來酒壇給自己倒了一碗。
我看看,好像不止我,吳迪他們兩個也挺驚訝的。李世情笑笑:“你們不知道吧,在我們苗族,女人當家,也就在我們家,別家裡都是女人坐桌子,我們站著吃。”
我還真不大能接受這種生活,那女孩子做好,就對著李傑說:“李叔叔,你怎麽不把你碗裡的酒給幹了。”沒想到她竟然說出那麽純正的普通話。
李傑說:“我等著閨女敬我那,閨女不來我可不敢乾。”
那女孩端起自己的酒:“幹了。”一抬頭,自己幹了。
李傑一招呼吳迪兩人:“來,幹了吧,第一個必須要乾,這是規矩。”說完自己拉著長臉給喝了,那兩人也囊著臉給幹了。
李傑看都喝完了,說:“我給介紹一下,我們江蘇彭城公安局來辦案的馬明,吳迪,王元坤。”接著又指著吳迪和我說,“這兩位都很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我們系統的幹部。”又指著馬明,“這是我幾十年的朋友。”
我們都站起來和李世情握了一個手,女孩子傻愣愣的看著我們。
接著李傑開始介紹他們兩個,李世情被他一句帶過。當李傑叫那小女孩侄女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是李世情的閨女,但李傑介紹她的時候說:“這是我們苗族的才女,精通好幾個名族的語言,現在在我們的告訴服務區上班。你不要問了,在我們黎區和苗區,沒有不知道我們李明珠的。”
李世情接著趁了一句:“人家知道李明珠,是因為她的酒量吧。”說話時帶著明顯的責備。我看到李明珠偷偷的一伸舌頭。
到底在苗家女人的地位比較高,雖然李世情對李明珠喝酒很不感冒,但是他還不會直接要求他的女兒不去喝酒,而且,李明珠還是恣無忌憚喝。
這裡面幾個應該是我的酒量比較好的,李明珠好像也看到了這點:“來,王叔,我們喝兩碗。”
我看看李傑,李傑點點頭,我端起碗:“來,乾。”
我們先喝了一個,李明珠自己倒滿,然後把酒壇子遞給我,我接過酒壇子,一邊倒酒一邊說:“李小,不,阿妹,你不要叫我叔叔,就叫我哥哥就行了。”我本來要叫李小姐的,想起李傑說的,這裡叫阿妹,就改口了。
李世情接話了:“哪能,還是叫叔叔,我們兄弟相稱,你叫我哥哥,明珠叫你哥哥,那她叫我什麽。”
我馬上接著說:“李大哥,我們那裡是各親各叫,沒有你說的那麽多講究,再說,我和明珠妹子年齡差不多,都讓他叫老了。”
李傑說:“現在的年輕人,我們接受不了了,來,老李,咱兩個喝兩個。”
李世情也不再說話了。我和李明珠有喝了一杯。
本來我們五個人喝酒,還要有一個輪空,這李明珠一加入,正好兩兩的配成三對。
李世情和李傑喝完,李世情端了杯子敬馬明,而吳迪端起杯子敬了李傑,又變成我和李明珠閑著。我看看李明珠,她也正好看著我,我們兩個相視一笑,同時都端起了杯子。
我們又喝了一個,不能一直不停的喝吧,於是我開始和李明珠閑聊:“阿妹在那裡上班怎麽樣,應該還蠻輕松的吧?”
李明珠說:“是輕松,但是沒有錢,都不夠花的。”
我說:“你會那麽多語言,找個適合自己的工作應該不難。”
李明珠搖搖頭,端起了杯子,我們又一起幹了,李明珠一邊倒酒,一邊搖頭:“這個地方就這樣,都窮,那裡也沒有好工作。”
我又問她:“那你怎麽不去內地,到內地機會肯定比這裡多。”
李明珠歎了一口氣:“到內地?誰也不認識,到哪裡去找工作。”說著一頓,看了看李世情,接著說:“你們漢人也不像我們,你們壞人太多了。”
李世情聽到他女兒說這話,馬上訓斥:“明珠,怎麽說話的。”
李明珠翻白眼看看她爸爸:“這是你告訴我的, 有不是我說的。”說完還撅了一下嘴。然後對我說:“阿哥,來,咱們喝酒。”
我為難的端起了杯子,我不能老是和她一個人喝酒吧,我幹了這一杯,對李明珠說:“阿妹,你看哥哥不像是壞人吧,那裡都有好人和壞人。我們一會再喝,咱都喝了五六個了,下次有機會,你到我們那裡,我陪你喝個盡興。”
沒想到李明珠敬抓住了我的話柄:“阿哥,要不你把我帶走吧,反正這裡我也呆夠了。”
我以為她只是開個玩笑,就接著說:“行,你跟我走,我正愁天天沒人陪我喝酒那。”
李明珠說:“行,你幫我找個工作,我天天陪你喝酒。”說著又端起了酒杯。
我和李明珠又幹了一個,我真的覺得和她喝的有點多了,就說:“就這樣定了,你明天就跟我走,以後我們天天不醉不歸,今天不喝了。”
我敬了李傑兩個,敬了李世情兩個,敬了馬明兩個,有點喝多了。其實後來能感覺到,酒的度數確實不太高,而且用壇子往碗裡倒酒,都不會太滿,要不會漾出來。但那麽樣喝,也確實不少。
李明珠有端著酒杯找我了:“阿哥,我的以後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幫我。”
我暈暈騰騰的:“阿妹,你到了我那裡,一切包在我身上,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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