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人響應他的號召，觀眾們默默看著加爾魯什，加快腳步跑向出口。

程曉天緊皺著眉頭，他事先萬萬想不到，這段時間一直沉默寡言的加爾魯什，竟然會來這一出。

“大人，尊王子殿下的吩咐，我來送諸位離開。”身旁有人說話，眾人轉頭看去，幾名灰袍人站在一邊，姿態恭敬。

他們在程曉天面前並沒有隱藏，說完後，都掀開了風帽，露出一張張俊俏的臉，全都是血精靈魔法師，顯然，都是凱爾薩斯的部下。

其實程曉天這段時間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這裡都是手眼通天之輩，也瞞不住，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居然能這麽快就在幾萬觀眾裡找到他，難道……

掃視一眼亂糟糟的觀眾席，程曉天果然現了異常，這裡面有太多人裹著灰色的鬥篷，行止都有些異常。

“你們計劃了很久啊?！”程曉天語氣有些不善。

那血精靈毫不著惱，微笑著點了點頭，“對，今天的計劃，我們已經計劃了很久。”

他著重突出了“我們”這個詞，若有深意點了點頭，程曉天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各個出口處同時傳來大聲喧嘩，隨即無數觀眾又被趕了回來。只不過全都是食人魔和獸人，其余種族一個都不見。

這時候已經沒有詢問的必要，程曉天瞬間就判斷出了事情的因果，他抄過三個孩子放在身上，靈力一吐，如煙花般筆直飛上了高空。

四下一打量，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只見圍繞著大競技場，幾路大軍已經完成了合圍，裡面的人插翅難飛！這幾路大軍不但有血精靈部隊，還有人類、暗夜精靈以及矮人侏儒，更遠處，甚至還有一支德萊尼人的雷象部隊。

凱爾薩斯叛變了，他投靠了聯盟，出賣了伊利丹，並且還立即倒戈！只是程曉天能判斷出他們的計劃，卻還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做得這麽大。

“加爾魯什，快出來，我帶你們離開。”程曉天當空大喊，可加爾魯什卻好像沒聽見，繼續站在角鬥場中一動不動。塞爾柱站在他後面，滿臉陰霾，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全部趕下場，開始比賽！”主席台上，凱爾薩斯終於扯掉鬥篷，有些不耐煩的大喊。

命令剛下，入場口湧出無數武裝整齊的軍人，用武器指著那些食人魔和獸人觀眾，往下驅趕。食人魔和獸人雖然都是孔武有力的種族，可面對這些強橫的魔法部隊，並無多少抵抗力，在被殺了一些人後，全部被趕下了角鬥場。

角鬥場面積雖大，可這裡有近兩萬人，角鬥場中頓時人挨著人，擁擠不堪。那些人相互推搡，滿臉驚恐，仿佛被趕進了屠宰場的羔羊。

現在，戰歌氏族小隊是唯一還留在看台上的人，他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酋長被淹沒在人海裡，大長老飛在半空中，四周到處都是魔法部隊，該何去何從?

“加爾魯什，留在這裡毫無意義！”程曉天也急眼了，運起靈力放聲大喊，話語從天空滾過，猶如響起了一道炸雷，高天“隆隆”回應。

加爾魯什站在人群中猶如一尊磐石，格外顯眼，可他依舊仿若未聞，根本不抬頭。

“領主大人，請不要妨礙我們的軍務。”凱爾薩斯冷冷說道，語氣已甚為不耐煩。

從道理上來說，他們的確已經給足了程曉天面子，上萬大軍，這麽多領級的人物，居然為了照顧他的小隊，一直等到現在沒動手，可程曉天該怎麽辦?

既然無法說服，那就隻好來硬的了。

程曉天身形一折，找準加爾魯什所在的位置，當空撲了過去，他這時恨極了這個魯莽的獸人，恨他的不知好歹，看不清局勢。

加爾魯什依舊毫無反應，一片驚呼聲中，程曉天抓住了他的肩膀，而就在這時，他終於抬起了頭，直視程曉天的眼睛。

“大領主！”加爾魯什大喊，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程曉天被他瞪得心一緊。

漸漸地，加爾魯什面上露出一抹哀傷，緩緩說:“對您來說，這裡就是異域他鄉，就是一些不相乾的人，您高興了，就給些施舍，不高興了，就轉身離開，可我們又能去哪裡?”

程曉天聞言一震，頹然松開了手，事情……好像真的就像加爾魯什所說的那樣。如果這裡是阿拉希盆地，而戰歌氏族是自己從望月村帶出來的那些人，自己會怎麽做?

人只要有思想，就不可能沒有立場，自己有自己的，而他有他的，生也好，死也罷，又憑什麽替他做主?

加爾魯什越說越激動，昂藏七尺大漢轉瞬淚流滿面，他高高舉起戰斧血吼，嘶聲咆哮:“這是我們的德拉諾！我們的！”

“你們的?”凱爾薩斯不屑說道:“死人，沒有權利擁有土地，哪怕是你們的神！”

話音剛落，東方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緊接著大地如鼓面般震動不止。 在場的食人魔們聞聽這動靜，全都慌了神，那是他們的神！

“沒錯，那就是你們的神格魯爾！”凱爾薩斯的語氣裡滿是捉狹，“哦……瓦裡安陛下和格裡芬大魔法師親自動手，相信用不了十分鍾，它的頭就會被帶過來。”

末了他還嘟囔了兩句，“真是一群低賤的野蠻人，居然把個怪物當做父神來膜拜。”

“不！”食人魔們憤怒咆哮，殺死了大王沒什麽，食人魔本就信奉強者為尊，這大王就是用來殺的。可格魯爾不同了，那可是他們信奉的神祇！

東面，咆哮聲越來越激烈，山搖地動，看台上已站滿了聯軍士兵，盯著下面躁動不安的食人魔們，積蓄著魔法戒備。氣氛越來越緊張，人群中，約莫兩千獸人武士下意識開始向加爾魯什靠攏，逐漸形成了一個小集群。

身處危境，如果有人站出來，會自然形成向心力。

看見這一幕，凱爾薩斯眉頭皺了起來，這不是他希望出現的局面。人再多，只要形不成合力，那就是一盤散沙，可要是有了組織，哪怕只有一千人，對付起來也會有些棘手。

“程曉天領主，已經夠了，請不要妨礙這場角鬥。”凱爾薩斯冷冷說道。

圍困的魔法師們立刻逼到看台邊，魔法和弓箭蓄勢待，一齊惡狠狠大吼:“快打！”

這並不是威脅，說話間，瓢潑般的箭支和魔法轟了下去，場地邊緣立刻死屍橫飛。這些武士不是軍人，也沒有穿防禦力足夠的鎧甲，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的密集攻擊。

死傷兩輪後，食人魔終於絕望，嚎叫著開始相互撕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