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陽光明媚。 在這溫暖的陽光中,曹放疲倦地將顫抖的身子,靠坐在了一塊山岩上。麻木地抬頭時,神色格外的複雜。
從昨天到現在,他已經被整整折騰了二十多個小時了。尤其是先後幾撥人對他搜魂讀取記憶的過程,那簡直是……痛入骨髓。
也使得原本就已經垂垂老矣的他,現在更是虛弱到了極點。
好在這些人在讀取過他記憶之後,盡管驚奇,卻也不再折磨於他,吵吵嚷嚷中,忙著爭論去了。
爭論的結果是什麽?曹放不知道。但他知道,對他的處理結果,應該會快就會揭曉了。
因為把他帶到這個修仙宗門來的青衫老者,剛才突然出現,大袖一卷,便把他帶到了這個山頂上。
帶到山頂上能幹什麽?總不會是看風景吧……依照這青衫老者的行事風格,曹放覺得沒那可能。最大的可能是,在這安靜的山頂,青衫老者有什麽事,想單獨問他。
問話的過程中,該宗門對他的處理意見,也大體上可以判斷出來了。
隻是,奪舍之罪,而且還是奪了他們祖師爺的身體,此事……
無解啊!
曹放搖頭,愁的什麽似的,還是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說服這些人網開一面。
真的很無奈啊。
接下來最可能的發展是,被這些廣寒門的人,抽魂、剝魄,點天燈啊什麽的。
“艸,媽拉個巴子的,不想了,太不開心了,愛怎麽就怎麽吧,老子不管了,死了算球!”
看不到絲毫的希望後,曹放的光棍個性也在全面爆發了,咬牙切齒之余,索性什麽也不想了,抬頭時,看向了山腰的宗門格局。
他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臨死前,我怎麽也要參觀一下修真星的風光吧,再怎麽說,也不能白來這一趟不是。否則死後陰鬼問我,修真門派是怎麽樣的啊?我回答不出來,那可就更沒意思了!”
他看到,這座山,很大很大,白霧繚繞間,一幢幢雕欄玉砌的庭院,星羅棋布在各個山頭山腰間,粗略掃過時,有些雜亂,可在那古色古香的氣氛襯托下,倒也別有風味。
甚至在多看一會後,心底無端的,會產生大氣磅礴之感。
有房屋,當然就會有人。曹放看到,這個宗門內的弟子,很多的樣子,或三三倆倆,或單獨踩著法器,飛行在空中,很是熱鬧。
曹放看著這些,目不轉睛的同時,還是感到了遺憾。
“我去,靈禽呢?凶獸呢?沒有那些大家夥,這個宗門,也不過如此嘛,二流貨色!”曹放不滿了,習慣性地發揮著騷哥男的毒舌。
“哦,怎麽就二流了?”那個青衣老者,看著氣喘籲籲的曹放,饒有興致地問道。
這話語一出,曹放的臉色立刻就是煞白煞白的,緊張到了極致。先前被人搜魂的那一幕,委實是刻骨銘心,那痛到極致的撕裂感覺。他是再也不想經歷了。
“沒,沒什麽……”曹放強自鎮定,可聲已顫。
青衫老者沉默了一下,微微一笑時,目中變得柔和起來。
對於曹放這位奪取了他師尊遺體的外星人,他還是很喜歡的。
曹放有大運,能獲得冥冥中師尊的指引,將師尊在飛升過程中的遭遇帶了回來,這是大功。直接解開了千萬年來,飛升者一旦飛離,便再無音訊的迷團,倒是讓自己,不再執迷於飛升誘惑,從此安心的,興盛宗門了。
而眼前的這個小子,
精神海中自有一股樂觀向上的蓬勃精神,再加上有先師遺體相助,好好調教一番,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不過,他和那些域外天魔的一同道來,終究是個大麻煩。
別看自己在域外天魔的飛行器上時,是大殺四方強橫非常。可從小就生長於修真界的青衫老者知道,千萬年來,各大宗門之所以還能巍然不倒,並不只是靠武力來支撐的。
在修真界,天賦強橫的散修人物,著實出了不少。幾乎代代都有魔頭橫空出世,可最終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罷了。
天下事,最終還是要靠一個理字。
而理之尺度,早就刻在了各大宗門的骨子裡。
青衫老者有些惋惜。如果曹放不是和那些域外天魔一同道來的話,如果那些域外天魔沒有實施滅絕手段,如果,自己昨天沒有喊出師尊二字……事情也不至於這麽辣手了。自己完全有時間,給宗門培養出一個巔峰高手來。
而現在,先師和域外天魔聯手滅世的傳言,想來已經傳遍了吧。就連自己宗門內的一些長老山主們,也有著出手的意思。
嚷嚷著必須還先祖一個安寧。同時,把死後被魔頭奪舍的消息,告示於天下。
有這樣的想法,倒也不能怪他們。
畢竟,讓一個外星人佔據了祖師的遺體,此事……終歸不妥……
青衫老者微微歎了口氣。對於曹放這裡,他已經是打算放棄了。畢竟與宗門長遠的利益相比較,一個潛在的高手,也就算不了什麽了。
保得宗門萬世長存,方是頭等大事!
想到這裡,青衫老者又看了曹放一眼,落在他眼中的,依然是師尊那熟悉的容顏,往昔的一幕幕,不免又浮現了出來。
青衫老者心中一歎,臉上浮現起了微微苦笑。
罷了,此子再怎麽說,也是先師的有緣人。看似巧合奪舍的同時,仔細分析,卻又帶著先師的手筆,既然如此……我這裡倒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毀了。
沉吟間,青衫老者指了指所在的山頭,對身旁顫巍巍的曹放道,“此地,是我師往昔靜修之地。”
曹放心頭一凌,立即疑神疑鬼起來,這個時候啊,他是最怕這老家夥提到“師尊”二字了,那會讓他產生極度不好的聯想。
青衫老者有些好笑地看著曹放,突然把臉一板,嚴肅地問道:“你猜猜,為什麽要帶你來此地?”
聽到是這麽問,曹放心頭大跳,下意識的低下頭,又慌又亂的看著自己黝黑的、皺巴巴的皮膚,心情是一片灰暗。
許久。
曹放抬起了頭,慘笑道:“說這麽多幹嘛?你不就是想在這裡乾掉我,然後讓你的先師入土為安麽?來吧,別弄得那麽陰險,痛快些!”
“記住,你能魂入我師之體,此事透著玄秒,老夫……看不透。”青衫老者淡淡地道:“既然看不透,老夫自然不會追究。”
眼看曹放瞪大了眼睛驚喜激動,老者一擺手,搖頭道:“但也僅僅是老夫不追究罷了,別的人想要撥了你的魂以祭先師,老夫……同樣不會過問。”
曹放一怔,無語得都快罵娘了。
“老家夥,你這不是在說屁話嗎,你自己倒是不動手了,可卻放任你的徒子徒孫動手,你也不想想,任嘛一個動手,我能頂得住嗎?臥槽,你這個欺師滅祖的敗類,我可是你師尊啊!”曹放滿肚子牢騷,心裡頭更是唧唧歪歪。
青衫老者看著曹放那滿是幽怨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不過,之所以把你帶來此地,就是想問問你,你,想不想回家?”
“回家?”曹放詫異地問道:“我當然想啊,可是,怎麽回啊?”
青衫老者仰頭,目光很是奇怪地看向天空,許久,感慨道:“那些域外天魔……本身實力倒是不足為道,可是……他們的製器技術,的確可畏可怖,老夫呆在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倒是……想出去走一走了。”
“你也要白日飛升?”曹放問道。
“那倒不是。”老者微微一笑,“那幫子域外魔頭,飛船裡不是還帶著好幾條小飛船嗎,老夫,分得了其中一條。”
“可你不會開飛船啊……”曹放提醒道。
青衫老者笑了,深邃的眼睛像宇宙一般寧靜,淡淡開口:“搜魂。”
“搜魂?”曹放眼睛直勾勾的重複,對於搜魂這個詞,他是相當的惡寒。 忽然間,一切都明白了,這個青衫老者,已經把熊成武知道的,都知道了。
青衫老者哈哈大笑!
曹放等他笑完了,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麽,剛剛提到的我回家的事,是你順嘴一說?”
“屁的順嘴一說!”
青衫老者眼睛一瞪,突然惡狠狠的俯視向曹放,咆哮道:“小子,你繼承了我師之體,你真以為,老夫真會看著你被誰欺凌不成?屁,你死了不打緊,老夫的面子卻往哪兒擱?”
不等曹放說話,這老兒繼續咆哮,口沫橫飛,濺了曹放滿頭滿臉,“小子,你別告訴我啊,你不想回你的地球啊!”
“想,我當然想,想得要命!”曹放連忙大叫。
“想就好,等著。”
青衫老者點頭,放開了曹放時,抬頭出神地看向星空,嘴唇微動,似乎在用一種神奇的方式,和誰交談。
而曹放這裡,則在激動萬分地回味著剛剛的對話,興奮得啊,只顧著神魂顛倒難以自己了,腦海嗡嗡的,眼睛澀澀的,更有一股股麻流,在全身沸騰。
他實在是萬萬沒有想到,原本以為永遠不能回歸的地球,居然就在這麽突然之間,在生存機會等同於零的關鍵時刻,猛的柳暗花明,變得……回程可期了。
這,這……
曹放激動,振奮,更有期待,隻想一聲大吼,收藏有木有?有木有……
新手上路,盼著親們的……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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