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楊凌之後,再過幾息的時間,華青同樣生出感應,眉頭微皺的偏頭向楊凌所望的方向看去。 他這一番怪異的舉動頓時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禁紛紛隨之看去。
這一看之下,所有人均都皺起了眉頭。
不是他們感受到了什麽,而是山林中那一路騰起的煙塵太過顯眼了些。
“外宗附近的山林中,莫非還有妖獸殘存?”周闊面露不悅之色,暗恨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攪了他的興致。
他當然知道這一幕並非是妖獸造成,他只是要借這話語釋放心中的不滿之意。
“周師兄說笑了,宗門附近怎會有妖獸存在,應是哪個沒長眼的狗東西入了魔,驚擾之處,還請周師兄千萬不要怪罪。”華青賠笑著開口道,仿佛他乃是此地主人一般。
只是這一說話的功夫,林中便已有響動傳來,再一眨眼,這響動便已轟然,當真如妖獸一般,野蠻衝撞而來。
眾人眉頭深深皺起,周闊不悅之色更濃。
楊凌卻並未理會這些,而是在心中思索著。
因為他知道,沈立升直奔此處,定是為他而來。
就當楊凌思索的時候,忽聽一聲悶響,繼而一道火光繚繞的身影驟然從林中騰出,其背後雙翼猛地一扇,直直的向著平台處逼近。
此時眾人也已看清來者相貌,均都露出訝然之色,但這驚訝只是持續了瞬息就轉變成了然,並均都以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向楊凌。
轟!
又是一聲悶響,沈立升轟然落地,一股驚人的煞氣猛然蕩開!
沈立升如同是一隻喪失了理智的野獸般,嘴中呼呼地喘著粗氣,極度的憤怒已使他說不出隻言片語,只是雙目赤紅的向著楊凌一步步地迫近。
楊凌見此,非但沒有絲毫的慌亂之意,反倒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本來想陪這沈家叔侄倆好好的玩一玩,但現在看來,免不了要在此時做個了斷了。
但就在他生出此想法的瞬間,沈立升已距離他僅有一丈之時,一旁的周闊忽然冰冷的開口道:“沈立升,當著我的面,你也敢對這位接取了我所發布任務的師弟出手?當真是好膽!”
這話語中不知蘊含著何種匪夷所思的力量,在這句話的傳出的瞬間,沈立升周身的煞氣刹那暗淡。
他有些驚疑不定的轉頭看去,當看到那滿面冷意的周闊時,其身體猛地一震,源力瞬間收縮回體內,目中又重新恢復了清明,並急忙快走幾步,行到周闊身前,躬身拜道:“小弟不知周少爺在此,衝撞之處,還請周少爺千萬不要怪罪。”
沈立升如此言行,頓時使得那些修煉之處離沈立升較近的,抑或是聽到了風聲聚集於此的一眾落雲宗弟子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先不說這一瞬間的轉變是多麽的突兀,單是這手持折扇的青年的身份便足以令人震驚。
沈立升畢竟是外宗第一天驕啊!
能讓沈立升如此對待之人,其身份該是多麽的恐怖!
外宗弟子如此反應,令周闊倍感受用,但也正因此,他便不想將此事就此作罷,冷哼一聲,道:“不知本少爺在此?本少爺就這般活生生的立在此處,你竟有膽說出‘不知’二字,是你眼睛瞎了,還是本少爺過於渺小?”
“周少爺切莫動怒,一切只因小弟因憤怒喪失了理智,才衝撞了周少爺,還請周少爺千萬不要怪罪。”沈立升急忙露出惶恐之色,身子彎得更低。
“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你火氣倒是不小!”周闊不依不饒的道:“如此看來,
你們沈家人行事還真是霸道啊。” 沈立升目中湧上濃濃的羞惱之意,但面上自不會表露絲毫,“不敢不敢,周少爺面前怎敢有半點火氣,更不敢有沈家一說。”
“你知道就好!”周闊冰冷的掃了沈立升一眼,道:“看在你態度真誠的份上,此事便就此作罷,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會輕饒你!”
說罷,周闊猛地一甩衣袖,直接轉身行到了飛舟上,那些接取了任務之人,也在看了沈立升一眼後,緊隨其後。
楊凌卻一點也不急,他先是行到沈立升身旁,似笑非笑的盯著沈立升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急不緩的登上舟船。
這一幕,立時便使得一眾落雲宗弟子炸了鍋。
“這廢物好大的膽子!”
“他嫌自己活的太長了不成?!”
“當真是找死!”
“哼!這廢物不會是以為找到靠山了吧。”
“別開玩笑了,那位師兄一看就是大有來頭之人,怎會去理會這種廢物,只不過是事情湊巧罷了。”
“話說這廢物臉皮也當真是厚,此種任務一般都是那些戰力榜排名靠前之人接取,他竟也有臉跟著湊熱鬧。”
隨著陣陣議論之聲,飛舟也已緩緩升起,當達到一定高度時,隨著一聲空氣爆響,飛舟急速遠去。
一眾落雲宗弟子這才回過神來,頓時齊刷刷的向沈立升看去,繼而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快速離去。
只要不是個傻子,便能夠看出,此時的沈立升定是處於暴怒至極的狀態,而以沈立升那乖戾的性情,在此種狀態下,任何事都能做得出來,他們可不想受那池魚之災。
事實也的確如此,待飛舟遠去之後,沈立升目中的殺意刹那滔天!
但這殺意卻並不是因周闊而生,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周闊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準確的說是其所在家族太過恐怖。
因此,他很自然的便將這一切怪罪到了楊凌頭上。
此時沈立升對楊凌的殺意,已比之先前更要強烈三分!
……
乘風俯瞰,楊凌頓覺心情舒爽,不禁四下打量了起來。
這飛舟比他在雙葉城所乘坐的那一艘要小上一些,但造型卻要精致許多,最重要的,是其舒適性比之雙葉城的飛舟要好上太多,各種陣法一應俱全。
就比如現在,一層宛如實質一般的光罩將飛舟完全包裹,只聽耳畔風聲呼呼,卻不見一絲勁風入內。
其他人可不像楊凌一般有此閑情雅致,他們正忙著在周闊面前表現自己呢。
本來他們便打算與這出手闊綽的內宗弟子攀上點關系,現在又見沈立升在這周闊面前竟如同貓狗一般,哪還敢怠慢絲毫。
一群人正假惺惺的笑談著,周闊忽然瞥見了獨自站在一旁的楊凌,便故作豪爽的招呼了一聲。
楊凌本來懶得跟這些人摻和在一起,但人家既然招呼了,他也只能一臉假笑的湊上前去,況且他既然接取了這任務,便要抱著與其他人同樣的心態,若是他行事與其他人格格不入,被人看出他此行乃是另有目的,那可就不美了。
好在周闊也只是想在人前表現的有禮節一點,等楊凌行到近前時,其只是衝著楊凌一笑,便又自顧自的享受在眾人的奉承中。
其實他方才之所以對楊凌招呼一聲,最大的原因還是因楊凌的存在使他在人前耍足了威風。
他可不管楊凌是否真的接取了任務,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讓他顯擺的由頭而已。
不過周闊的這種想法倒是正對楊凌胃口,後者樂得輕松,隻管面帶微笑的看著眼前這些人表演便可。
“什麽?師弟沒有聽錯吧,周師兄的叔父竟是內宗負責招收弟子的執事?”華青滿面驚訝之色,顯然是因周闊“隨意”說出的信息倍感震驚。
“區區一個執事而已,有何好大驚小怪的。”周闊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但其目中的傲然卻早就將他的真實想法出賣了。
“周師兄千萬不能這麽說,負責招收弟子的執事,其地位幾乎等同於堂主,也就是說周師兄的叔父相當於是一名內宗堂主!這可是僅次於長老的存在!”華青雙目放光,仿佛看到了某樣稀世珍寶。
“師弟真是謬讚了,只不過是個負責對入宗弟子進行記錄的執事而已。”周闊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掃了面前眾人一眼,“頂多能為自家人開條門路,即使沒有達到成為內宗弟子的條件,也能夠將其姓名納入到內宗弟子名冊之上,除此之外,也沒什麽太大的本事,又怎敢以堂主自稱。”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中均都爆發出強烈的神采,進入內宗,這可是他們最渴望的事情。
華青最先反應過來,忽然歎了口氣,道:“師弟真是羨慕周師兄啊,能有一個這麽有本事的叔父,可憐師弟在入宗試煉之時,盡管收集了九枚傀丹,卻依舊與內宗無緣,好在師弟年僅十三歲,倒也還有些時間能夠揮霍。”
“什麽?師弟竟能以十三歲的年紀,在入宗試煉之時收集九枚傀丹!”周闊的反應如方才的華青一般,雙目放光,如見珍寶,“如此說來,師弟只欠一絲運氣,便可成為那直接升入內宗的天驕!”
“周師兄謬讚了, 師弟也只是僥幸而已。”華青言語謙遜,但目中桀驁更盛。
“師弟何必如此謙虛,這入宗試煉的成績可是做不了半點假,何來僥幸一說。”周闊連連誇讚,忽又眉頭微皺的道:“只可惜師弟如此天資,卻要等到一年後才能進入內宗,當真是浪費了大好時間。”
說罷,周闊又不著痕跡的看了華青一眼。
華青當然知道周闊心中所想,心念電轉下,已想好了說辭,“算了算了,不去說這不高興的事了,師弟能有幸與周師兄相識,便已是天大的造化,可千萬不能因我那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壞了氣氛。”
周闊忽然面色一肅,道:“難得師弟如此看得起周某,我若是不盡一份做師兄的應盡的責任,豈不是愧對師弟如此心意!師弟盡管放心,只等我省親回宗,便立刻去找我叔父商談此事!”
華青頓時面露狂喜之色,躬身拜道:“多謝周師兄!”
周闊把臉一板,不滿的道:“師弟如此見外,我可就有些不喜了。”
華青聞言,灑脫一笑,鄭重的抱拳道:“周大哥!”
“嗯!好兄弟!”
周闊重重的拍了下華青的肩膀,繼而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一旁的楊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乾脆直接把頭別了過去。
若不是這飛舟離地足有百丈,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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