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富大龍在小林家二的引領下,走進小院子;小林家二指指坐北向南的那棟房屋道:“小兄弟先上屋裡坐,小林將剛才拔下的菜拿進去下飯!”
小林家二說著,便就搶先幾步跑到菠菜地那邊去了。
富大龍沒有先進屋去,而是跟在小林家二身後來到菜園子這邊。
小林家二將剛才拔好的菠菜、大蔥和蒜苗拎在手中,富大龍卻呵呵笑道:“小林哥哥,沒想到市政府大院也能種菜?小子還以為種菜只能在我們那些荒郊野外哩!”
小林家二聽富大龍問得有意思,便就訕笑一聲道:“那裡有土地那裡就能種菜啊!市政府的屋舍是建築在土地之上的,每個小院落的空地當然是生長蔬菜的好地方!”
小林家二說著,便就走在前面將富大龍領進屋裡喊了一聲:“美黛子,關將軍派人來咧,說是在十裡橋召喚我們兩人過去!”
山口美黛子正在屋裡擀麵條,聽見小林家二喝喊,便就緊著遮腰從廚房裡走出來,見小林家二領著富大龍,頓時笑臉相迎道:“原來是個小兄弟,小兄弟請坐下!”
富大龍見山口美黛子面如桃花,蓬松的頭髮扎成一把小揪揪垂在腦後;兩隻眼睛仿佛山澗的黑葡萄;齒白唇紅,身材苗條;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山口美黛子見富大龍癡呆呆看著自己不說話,便就莞爾一笑拿來一張寬板凳放在他跟前說:“小兄弟先坐下,我們在這裡吃完面;就上十裡橋去找關將軍!”
山口美黛子這麽一講,富大龍似乎才想起下午那頓飯沒有吃飽;剛才又在常羊山和市政府騎著馬跑了幾圈子,肚子還真有點咕咕叫;便就毫不客氣地說了一聲:“好吧,小子就在您這裡天天肚子!”
富大龍說著,提高嗓音道:“一定就是美黛子姐姐嘍!”
山口美黛子點點頭:“奴家是山口美黛子!”
富大龍道:“小子肚子還真餓啦,不知姐姐準備的飯有沒有小子一份!”
山口美黛子笑道:“老家人說添人添筷子,小兄弟來,美黛子添一把筷子就成!奴家這裡就給小兄弟擀麵條;小林君,給小兄弟上茶!”
山口美黛子說完話就上廚房去了,小林家二招呼富大龍坐在寬板凳上,沏好一杯茶水遞上去道:“看小兄弟滿頭大汗,一定是跑累了;喝杯茶水解解渴吧!”
富大龍從小林家二手中接過茶杯呷了一小口有點燙嘴,便就把茶杯端在手中四下裡打量。
小林家二見富大龍四處打量,便又問了一聲:“小兄弟說關將軍星夜召喚,不知有何公乾?”
富大龍只顧四處觀看,沒有回答小林家二的話。
小林家二竊笑一聲,富大龍卻對整個屋舍產生了濃厚興趣。
小林家二的小屋裡裝著電燈;明亮的電燈光將角角落落映照得如同白晝。
富大龍看清楚了,這是一明兩暗的一套屋舍。
一明兩暗的一明是一間廳堂,兩暗是兩間臥室。
1937那陣子,北方家庭的標準建築就是一明兩暗。
天寶市政府給機關工作人員修建住宅時,也引用了一明兩暗這個經典。
小林家二家有所不同的是廳堂向後開著一扇門,那扇門裡面就是廚房。
廚房上沒有安門,隻用一張布簾和廳堂相隔開來;富大龍透過布簾下面的空隙,能看見山口美黛子擀麵的身影。
山口美黛子擀麵的身影很美好,一團和好的面平攤案板上;山口美黛子手裡執把擀麵杖,將麵團向四面推開去。
麵團被推開來變成滿月圓了,再將擀麵杖搭在麵團上,纏繞在擀麵杖上的麵團就向前後推大。
雙手推著擀麵杖,擀麵杖和案板接觸時傳出的“啪啪啪”極其美妙,仿佛一曲交響樂,在一明兩暗的伍奢塚回蕩,使人感到振奮。
麵團越擀越大,山口美黛子的身影便就越來越清麗。
清麗的身影隨著擀麵杖的節奏晃動著,尤其是那滾圓的臀部晃動得更加耀眼,使富大龍看得口乾舌燥。
富大龍端著茶杯子癡呆呆向廚房裡面瞅拭著,山口美黛子走出來了;她問富大龍吃擀麵條喜歡乾拌還是湯湯水水。
乾拌面和湯湯水水是山口美黛子這次返回故鄉後從樹子嬸哪裡學來的,便就向現炒現賣。
山口美黛子的話音一落,便聽富大龍說道:“當然是乾拌呀!小夥子不吃乾拌面不解饞的!”
富大龍說著,眼睛便又眨也不眨地看著山口美黛子;見她面容姣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緊張地叨叨著:“這不就是楊絮絮嗎?山口美黛子和楊絮絮太相像啦!簡直就是一個娘生的!”
美黛子見富大龍一眼眼看著自己,便就“噗嗤”一聲笑了道:“小兄弟你認識我?”
“我……不不……哪裡……富大龍……見美黛子姐姐……像楊絮絮……”富大龍語無倫次起來。
“楊絮絮?楊絮絮是誰?”山口美黛子驚詫不已地問了一聲。
富大龍憨敦敦的不說話,小林家二接上話:“我明白了,小兄弟說的楊絮絮是不是你老婆、妻子,不不不,是戀人;看你這麽小可能還沒結婚吧!”
“小林哥哥算你說對咧!”富大龍突然站起身來道:“富大龍已經不小了,今年虛擔19歲;楊絮絮以後是要給小子做老婆的,可是我們還沒舉行儀式;她就被土匪搶去咧!”
小林家二“哦”了一聲:“是不是塗橫山那個匪首搶了你老婆?”
“不是塗橫山,是胡驢子!”富大龍慷慨激昂道:“天寶地區有四大匪首,喇嘛山的塗橫山勢力最大;接下來就是天台山的胡驢子,二郎山的韓瞎子,吳山的楊大頭;二郎山韓瞎子和吳山楊大頭已經被我們警衛師剿滅;喇嘛山的塗橫山還盤踞在鸚鴿嘴山寨;而天台山的胡驢子搶劫了楊絮絮後,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小林家二噓歎一聲:“我知道了,小兄弟是不是要尋找胡驢子報仇雪恨,才參加大後方警衛師,在薛團長手下當兵的!”
“小林哥哥你隻說對一半!”富大龍突然義憤填膺道:“小子和楊絮絮青梅竹馬從小在一起玩耍長大;絮絮她爹說再停一年就要給我們辦喜事,可是天台山匪首胡驢子闖到我們村裡來了,見絮絮有點姿色;二話不說搶了便走!”
富大龍說著把手中的茶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砸了一拳道:“小子從山上砍柴回來才知道絮絮被搶,便就別了一把砍刀去找胡驢子報仇;但小子被胡驢子的人逮住了,胡驢子的人要將小子點天燈,是薛團長救了小子!”
“你跟薛團長當了兵,給他做了通訊員是不是?”小林家二問道。
“是的,小子給薛團長做了通訊員!”富大龍有點感傷地說:“可楊絮絮是死是活小子至今也不知道啊!”
“小兄弟甭難過,相信楊絮絮還活著!”小林家二不無同情地說:“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把楊絮絮找回來!”
小林家二和富大龍說這話,山口美黛子已經將面條端上來。
面條是乾拌的,上面擱著青菜,紅彤彤的油辣子使富大龍口水直流。
富大龍毫無拘束地斷了一碗,把筷子往面碗裡一挑,伸長脖子;一團長蟲似的面條便就送到喉嚨眼裡面去了。
富大龍吞下一團面條後連聲稱道:“美黛子姐姐的手藝不賴嘛,做的面條跟我娘做的不差上下!”
山口美黛子笑笑:“美黛子從小在日本長大,做面條才是最近在故鄉學的!”
富大龍聽山口美黛子這麽講,把挑了一半的面條停在手中說:“這麽講美黛子姐姐和小林哥哥是日本人?”
沒等山口美黛子和小林家二回答,富大龍又自圓其說道:“我就說我們團長下達任務時說:富大龍,快上常羊山尋找小林先生美黛子;記著,小林先生是男的,美黛子是女的;找不著就上市政府大院他們家找。
“小子領了任務就要離開時,我們團長又說:是關將軍在十裡橋申新麵粉廠招待所召見他們;小林先生是小林家二,美黛子小姐是山口美黛子;我們團長這麽一講,我還以為他羅嗦,現在才明白這是日本名字!”
小林家二見富大龍嗦嗦,便就呵呵笑道:“小兄弟似乎隻說對一半,小林和美黛子從小在日本生活;但美黛子的爸爸是武功縣許家莊人,小林是美黛子的夫君;你說我們是哪裡人?”
“哦哦哦……中國人……”富大龍吱吱唔唔說著,便就揚聲大笑:“小林先生美黛子是中國人!”
小林家二哈哈大笑幾聲,突然一本正經道:“我們講的話已經不少,可是還沒有觸及主題,小兄弟現在可以說說關將軍為什麽星夜傳喚小林和美黛子?”
富大龍已經將一大碗乾拌面趕進肚去,自己上廚房舀了一碗面湯蹲在地上邊喝邊說:“關將軍傳喚小林哥哥和美黛子姐姐作甚小子還真不知道,只是今天傍晚,我們就餐的食堂發生了定時炸彈爆炸;我們團長說是日本間諜乾的,目標是關將軍,可是關將軍躲過去了,我們幾位兄弟當場被炸死;受傷的有一二十個!”
“有這種事?”小林家二和山口美黛子同時說道:“小兄弟快說說具體情況!”
富大龍頓了一陣子, 抹抹流出眼眶的淚水道:“這幾天,關將軍一直在臥龍廟、十裡橋兩個地區的十幾個工廠進行視察;我們團長作為關將軍的侍衛長,率領我們一百多個兄弟警衛關將軍的安全!
“關將軍在我們 的警衛下在臥龍廟地區安全無恙;今天早晨便就感到十裡橋地區的申新紡紗廠、申新造紙廠、申新麵粉廠進行視察;可是傍晚在申新麵粉廠職工食堂吃飯時,食堂管理是胖子,胖管理員謙讓關將軍9人坐在八仙桌拚成的上位上;關將軍9人已經坐上去了,卻感到八仙桌拚起來的上位目標太顯眼,便就調換到西南牆角落那裡!
“哪能想到八仙桌上位敵人早安置了定時炸彈,炸死我們幾個兄弟,炸傷一大片!”
“一定是犬神俊彥這幫豺狼乾的!”山口美黛子怒火中燒道:“小林哥哥,關將軍召喚我們兩個一定是對付犬神俊彥這狗娘養的;我們馬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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