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錦璘和阿爾娃歡愉之後,似乎感覺到那些地方有點不太切帖,便就穿好衣服,站在‘門’口向外邊凝望。
半個臉的月亮懸在西邊的天空了,流銀似的月光將市府街128號大院照耀得一片明亮。
月光中,威儀而立的屋舍;鬱鬱蔥蔥樹木;散發著芬芳香味的幾處‘花’壇景簇,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的安詳和嫵媚。
關錦璘長長歎了一口氣,心中說道:“大家都睡了,應該睡一睡了;睡醒一覺,將有更艱巨的任務去完成!”
明淨的夜空中不知什麽時候飄來幾朵烏雲,不一會兒,幾朵烏雲便就結為一體,向月亮前面蹣跚過去,試圖將明鏡般的月亮遮擋起來。
凝望著空中反覆不靜的烏雲,關錦璘突然想起他和王國倫與宋將軍分別時的情景。
派出小股部隊潛入杜‘門’的方略宋將軍一開始是不同意,在王國倫和關錦璘兩人的力爭下宋將軍才勉強答應。
然而宋將軍對這樣的冒險還是憂心忡忡,不無擔心地講:“這是一場鋌而走險的遊戲,關錦璘將裝扮成小鬼子的海軍中將司令中川弘揚將軍;而國倫老弟是中川弘揚的警衛官!這種刀刃上‘舔’血的舉作老夫本來是不批準的;但你們兩個後生力爭,宋某只能客隨主便;但我們在寶鼎分離,能不能見上面還是個未知數;但願菩薩保佑你們安全歸來!”
宋將軍說著,竟然背過身去抹了一把淚水。
宋將軍是久經沙場的名將,但軍中不少他軍閥作風嚴重的傳言;可此時此刻,卻這樣的兒‘女’情長,這是關錦璘感‘激’涕淚!
關錦璘和王國倫雙雙對宋將軍表示:“男兒有志出鄉關,不殺倭寇誓不還;埋屍豈須桑梓地,人生四處是青山!”
……
回想著和宋將軍告別時的‘激’動情景,關錦璘睡意全無,大步走回屋中,習慣‘性’地把手背到脊背裡來去踱著步子。
從昨天黎明到現在,僅僅20多個鍾頭,發生的事情卻令關錦璘應接不暇;可是現在一切卻安靜下來。
安靜意味著不安靜就要到來,小山鎮魂在搞宋某‘陰’謀詭計,關錦璘心中還真沒有譜。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不只是哪個先哲‘精’辟的斷言,對於小山鎮魂這個狐狸一樣狡猾的日本特高課機關長,關錦璘是既痛恨有嫉妒。
小山鎮魂要是中島一郎那樣的腦子簡單的日軍將軍,那麽關錦璘的膽子就會更重。
可是小山鎮魂和中島一郎有不可量比的差距。
現在關錦璘可以無可辯駁地肯定,馬衛國就是小山鎮魂派到自己身邊做臥底的一個間諜;小山鎮魂在識破關錦璘假將軍的身份後,之所以沒有動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讓馬衛國去得關錦璘的信任。
關錦璘想著馬衛國和小山鎮魂時,不禁有回想起昨天黎明時辰他們和王國倫率領思羅‘女’子別動隊和大小個兒結合隊從寶鼎出發後的情景。
兩人在一個三岔路口分手後,關錦璘率領思羅‘女’子別動隊,從水路搭乘烏篷船向杜‘門’進發。
王國倫則率領大小個人結合隊行走在通向杜‘門’的陸路上。
走水道的關錦璘一行似乎沒有遇到多大麻煩,還與原田祖中五兄弟會合‘發展了幾個暗線。
但走陸路的王國倫卻和小牧多系的大佐警衛官神木一劍、少佐松川二芒、田中大榮,秘書官小林家二遭遇。
王國倫不愧是太極金扇功的傳承人,竟然在很短的時間內將神木一劍、松川二芒、田中大榮3個日軍佐官擊斃;秘書官小二加二熟識中日英三國語言,王國倫沒有加害他;說服小林家二反水。
更讓關錦璘感到意外的是,王國倫乾完活後,讓高劍利、張二芒、丁大猛、林一鵬、章小偉幾人趕到杜‘門’渡口,以小牧多系屬下檢查安全為由,在哪裡迎候關錦璘。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很順暢,然而卻處處充滿殺機。
小山鎮魂來到市府街128號大院了。
小山鎮魂是和杜‘門’憲兵司令中島一郎一道來128號大院的,小山鎮魂一看見身著大日本皇軍海軍中將服裝的關錦璘,似乎便就起了疑心。
關錦璘能從小山鎮魂那雙狐疑的眼睛裡,看出他對自己的懷疑;但關錦璘並沒有驚慌,心想在小山鎮魂沒有派兵抓捕自己之前,自己就是大日本皇軍海軍第28艦隊中將司令長官中川弘揚將軍!
關錦璘把這些事情回想一番,越想越感到情況不對頭,便對依舊在‘床’上意猶未盡的阿爾娃道:“姆姆,我得上外面看看去;不知什麽原因,關子總覺得今夜晚的事情有點不大對勁!”
關錦璘說著,就要向外面走去,卻見阿爾娃一個鯉魚打‘挺’從‘床’鋪上豎起身子道:“關子,要去我們一起去,你一個人出去像個啥事!”
阿爾娃這麽一說,關錦璘才想到猴子、銀子、小林家二、林一鵬、容詩綿全都睡覺去了,身邊只有一個阿爾娃,便就擺擺手道:“好好好,我們兩人一起出去看看!”
阿爾娃聽關錦璘這麽來講,便就迅速穿好衣服,卻看了看關錦璘一眼道:“關子,我們還是身著日本軍官的服裝呀!在這之前,你是中川弘揚將軍,阿爾娃是中川弘揚將軍的夫人!”
關錦璘看了阿爾娃一眼道:“現在姆姆還是將軍夫人呀,當然要穿日軍軍官服裝!”
說著提高嗓音道:“記住,關某仍然是中川宏揚將軍,而姆姆你是將軍夫人,名字叫草野飛洋子!”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出總統套室‘門’外。
清麗的月光柔水一般揮灑在128號大院的角角落落,潛伏泥土中的蟋蟀、螻蛄,發出“哩哩哩哩——吱吱吱吱——”的鳴叫聲。
蟋蟀發出的“哩哩哩哩”聲是在向對方求偶而宣示自己的存在;蟋蟀和螻蛄的叫聲,不禁勾起關錦璘對十家樓那段生活的聯想。
要不是突然發生了盧溝橋事變,關錦璘和自己的紅顏知己容詩綿一定還在十家樓那塊上千畝田野上蹦躂。
他們圪蹴在自己培植的高產棉‘花’跟前,低頭給棉‘花’摘著荒葉,耳邊是連續不斷的蟲鳴鳥語。
兩人聆聽一陣蟲鳴鳥語,便就偎依在一起凝望天上的星星;憧憬美好的未來。
然而就在容詩綿返回上海老家探望父母親時,暴風雨突然襲擊十家樓了。
黎明時辰,一陣宏厚、急促的喊聲打破村落裡的寂靜:“老少爺兒們,日本人打過來嘍,快收拾行李物品準備逃難吧!”
喊話的是十家樓聯保處主任鄧萬秋,鄧萬秋喊完話,急切地挨家逐戶敲‘門’砸窗子:“起來起來快起來,鬼子兵打到家‘門’口了還睡什麽懶覺?”
村落裡頓時‘亂’作一片,幾家大戶的‘門’幾乎同時打開來,十幾個男人‘女’人急急惶惶從‘門’‘洞’裡走出來,七嘴八舌異口同聲地問:“鄧主任,怎回事嘛?”
正在敲一戶‘門’窗的鄧萬秋回過頭來,向前走了幾步:“我剛從涿州回來,**和日本人接上火啦!”
“這麽快就到涿州?”五十多歲的白胖子問
白胖子名叫白景天,是十家樓的大戶,聽鄧萬秋說日本人已到涿州,便就急急相問:“這麽說北平、天津已經失守?”
“可不是!”鄧萬秋語氣凝重:“日本人武器‘精’良**撐不住火,正向定興、寶鼎潰退;看樣子寶鼎也保不住嘍!”
白胖子緊張地說:“這可怎辦?十家樓在京津通往寶鼎的道兒上啊!”
鄧萬秋揚揚手道:“要不我黑燈瞎火敲‘門’砸窗子幹嘛,快回家收拾東西,準備逃荒吧!”
村落裡一派‘亂’象。男人牽著牲口,‘女’人背著包袱,老人拖著孩兒。喊聲、哭聲、吵雜聲此起彼伏。
白胖子正指揮夥計瘦猴兒——猴子那時候不叫猴子而叫瘦猴兒,是因為他從小沒爹沒娘,嚴重的營養不足是他發育不正常——將家什往大車上裝,卻聽有人喊他;便就轉身去看;卻是鄧萬秋。
鄧萬秋邊走邊喊:“白胖子,借你家馬車一用!”
白胖子一愣,睜大眼睛看著鄧萬秋道:“這時候借馬車幹嘛?”
鄧萬秋定了定神道:“關主任的未婚妻從上海已經出發,明天趕來寶鼎,得派車把她接回來!”
白胖子一怔,說:“關主任用呀,那沒問題!”
白胖子不無感慨地:“關主任錦璘先生是十家樓的貴人,也是白胖子的恩人,你看看,我這腸胃病就是他給治好的!”
白胖子按按自己的腹部加重語氣道:“關主任的未婚妻哪有不接之理?要接!要接!”
鄧萬秋道:“那就讓瘦猴兒趕車,陪關主任上寶鼎?那小子手腳利索!”
白胖子呵呵笑道:“好呀,白某全聽鄧主任安排!”白胖子一邊說,一邊喊著:“瘦猴兒,快去套馬車,送關主任上寶鼎!”
容詩棉從上海趕來寶鼎的消息是鄧萬秋告訴關錦璘的,確切地講,是鄧萬秋從涿州趕回來的路上碰見郵差,郵差將容詩棉已經從上海啟程,估計明天就到寶鼎的電報塞到鄧萬秋手中,讓鄧萬秋盡快轉‘交’給關錦璘。
鄧萬秋拿到郵差塞給他的電報看了幾眼,方知是容詩棉從上海打來的;便就不敢怠慢,在通知全村人轉移的同時,把電報送到關錦璘手中。
關錦璘拿到容詩棉打來的電報又驚又喜,卻有十分擔心,顧慮重重道:“詩棉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呀,日本人已到涿州,她明天卻要從上海趕到寶鼎,真是……”
鄧萬秋見關錦璘這麽來說,便就揚聲說道:“關主任不用發愁,鄧某馬上找一輛馬車上寶鼎去接夫人!”
因此,在關錦璘還在屋裡收拾行囊時,鄧萬秋便向白胖子白景天提出來,借他的馬車一用。
白胖子愉快地答應了鄧萬秋,還派自己的夥計瘦猴兒和關錦璘一道,趕著馬車去寶鼎一趟。
一輛馬拉轎車從村落駛出來,上了村外的土路。拉車的馬渾身泛紅,器宇軒昂。固定在轎車上的車棚呈穹窿形,雕刻‘精’致,古‘色’古香。
拖兒帶‘女’逃難的村民,有的停在山坡上,有的立在土路旁,看著從眼前駛過的馬車。
坐在車轅上的猴子很得意,故意將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甩個響,嘴裡喊著“嘚兒嘚兒——駕——”
猴子二十出頭,又瘦又小很機靈,一邊趕車,一邊顯擺地說話:“大爺,坐馬車比您走路好呀?大娘,走不動就歇著,等我從寶鼎回來用馬車送您咯!”
“猴兒不是東西!”
“猴兒顯擺個球!”
“猴兒我‘抽’你大嘴巴!”
鄉親們有罵的,有笑的,有從地上抓起土撇向瘦猴兒的。
猴子高喊一聲甩個響鞭兒喊道:“走吧您嘍!”吆著馬車從鄉親們身邊駛過。
馬車後面,幾十步遠的地方,關錦璘右手拎一頂禮帽,一邊走,一邊向逃難的人群擺動:“去太行山的路不好走啊,鄉親們可要保證喲!”
這時候的關錦璘留著大背頭,身高180左右;身著西式短袖棕‘色’長‘褲’,緊帶黑皮鞋;與破衣爛衫的逃難民眾攪在一起,不啻‘雞’群裡站立的金鳳凰。
關錦璘從一個胡須雪白的老翁跟前走過,老翁拉住他的手:“關主任,我們這就分別嗎?唉……”老翁哀歎著:“自您來十家樓,不知疲倦地幫村裡搞鄉村建設運動,教鄉親們種植高產棉‘花’,還挨家訪戶給大夥瞧病;關主任你一旦接到家眷,就上太行山和我們相聚呀!”
關錦璘感‘激’地握著老翁的手道:“一定一定、鄭大爺,您都八十歲了,可要保證身體喲!對了,給您配的‘藥’可要按時吃的!”
鄭大爺抹著淚水說:“關主任你是華佗再生,吃了您的‘藥’,我這老寒‘腿’立馬不疼了,關主任醫術高明哇!”
關錦璘呵呵笑道:“鄭大爺高抬關某,我那點醫術全是業余學來的的,不值一提的!”
白胖子湊上來道:“關主任,你說今年讓我家棉田畝產達700斤,看來實現不了啦……”
關錦璘正在回想著那天晚上離開十家樓的情景,卻聽一旁的阿爾娃說:“關子,前面有人走過來!”
關錦璘一怔,立即閘住奔騰的思路向前看去,卻是高劍利、張大芒、丁大猛、章小偉四人走過來。
關錦璘一見高劍利四人,驚詫不已地說了聲:“你四個怎不睡覺?滿院子瞎轉悠甚?”
高劍利嘿嘿笑道:“我們接到關將軍的命令後睡了一會兒,但王師長過來後把我們喊醒;他說今晚上形勢有點不大對頭,讓我們四處轉轉,不要被小山鎮魂派兵包了餃子!”
關錦璘聽高劍利這麽來講,便就問了一聲:“王師長他人哪?”
張大芒接上話:“王師長現在在大‘門’口站哨哩!”
“王師長在大‘門’口站哨?”關錦璘不明事理地問:“王師長站的嘛子哨!”
丁大猛嘿嘿笑道:“王師長把張勤勞四個哨兵打發回去睡覺,自己才那裡站崗!”
關錦璘一怔,眼睛不知怎麽就酸楚起來,不由分說,便就撩來雙‘腿’向大‘門’口趕去去,心中卻像吃了黃連一樣苦的不行!
就在此前,王國倫還開玩笑讓關錦璘和阿爾娃在總統套室打寢;他自己卻警惕‘性’不減,喚醒高劍利幾人,還讓張勤勞4個哨兵回去睡覺,自己竟然做起哨兵來了;這樣的軍事長官在**裡面能找幾個?關錦璘和王國倫相比,那簡直太齷齪和粗俗了。
關錦璘自怨自艾地向前走去,距離大‘門’口不遠時;果然見王國倫肩上扛著步槍全神貫注,一個人在大‘門’口走來走去,眼睛警惕地向市府街那頭看去。
關錦璘喝喊一聲:“國倫老弟,你這不把關錦璘將了一軍嗎?讓我在總統套室睡覺,你倒好,趕來大‘門’口做起哨兵來咧!”
王國倫見關錦璘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後面還跟著高劍利、張大芒、丁大猛、章小偉幾人,便就呵呵笑道:“關大哥,小弟從你那裡出來後,便回到西邊院子的客房準備睡覺;卻見華佗手中拎著你配給他的狙擊槍在客房‘門’前走動!”
“華佗也沒睡覺?”關錦璘莫名其妙地問:“還拎著狙擊槍在客房‘門’前走動?”
王國倫噓歎一聲說:“馬衛國逃跑啦!華佗拎著狙擊槍在尋找這廝!”
“馬衛國逃跑哪?”關錦璘驚詫不已地問:“馬衛國如何逃跑的?”
阿爾娃“嗨”了一聲:“這家夥一定是從後‘門’逃跑的,因為108號客房還有一道後‘門’!”
王國倫看了阿爾娃一眼道:“阿爾娃沒有說錯,我聽華佗講馬衛國逃跑啦!便就趕到108號房間去看,果然看見客房裡室友一道後‘門’,馬衛國就是從後‘門’逃竄的!馬衛國一定是逃到小山鎮魂那裡去了,王某覺得勢頭不對,才喚醒高大哥幾個人在院子裡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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