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錦璘一番假設完畢,陳子懷立即接上話頭:“關將軍您的假設很有道理,這種假設其實就是發生在我們眼前看到的和沒有看到的事實!”
陳子懷說著揮揮手臂道:“職下今天早晨在容公大橋固守時,看見酷似野狼特戰隊的五六十個人退走,就是向通往喇嘛山的道路而去;最終是隱秘在山道上了!”
陳子懷頓了一下鄭重其事:“喇嘛山是什麽地方,大家心理都明白;喇嘛山可是土匪頭子塗橫山的窩巢呀!”
“喇嘛山是塗橫山的窩巢!”田寶懷接上陳子懷的話:“塗橫山是關中道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第一大土匪;田某當初奉命趕來天寶,塗橫山曾經派人下山攔截搶劫,多虧開明紳士宮寶忠掩護搭救,田某才脫離危險!”
田寶懷說著,看向關錦璘道:“宮寶忠先生是晚清武舉人,在龍泉巷開辦一家武術館名叫‘寶忠’武館;麾下弟子成百,宮寶忠保護田某打敗塗橫山的土匪;田某才在天寶站住腳跟!”
關錦璘驚詫不已:“田兄還有這麽一場經歷,可你從來沒在關某跟前提起過呀!”
田寶懷呵呵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老朽那是走麥城有什麽好提及的!”
關錦璘揚聲笑道:“田兄這樣說就有點見外,那不是你走麥城,是天寶這地方社會現狀的錯綜複雜;田兄倘若早點講出來,關某恐怕早就見上那個叫宮寶忠的師傅了是不是!”
田寶懷聽關錦璘這麽來講,勿容置否地訕笑道:“這倒也是,宮寶忠和他的弟子不僅保證了老朽初到天寶後的安全;而且饋贈給市政府、總督都公署不少的桌椅板凳,關將軍辦公室的長條辦公桌就是宮先生所贈!”
關錦璘深有感觸道:“歷來武士多愛國,宮先生和他的武術弟子也是如此;大後方有宮寶忠先生開設的武館,對我們也是一個幫助嘛!”
“誰說不是!”田寶懷欣欣然道:“關將軍和王師長還在上海時,陳師長的警衛部隊正在籌建;田某維持社會治安的力量就是宮寶忠先生的武館弟子!”
“這麽講宮先生對大後方建設已經做出了貢獻?哦對了,這次大後方各界代表聯席會議宮先生參加了沒有?”
“參加了呀,設立6個行政區的提案就是宮先生的主意!”田寶懷道。
“好好好!”關錦璘連聲喝彩道:“來日關某定要親自登門拜訪宮先生和他的武館!”
關錦璘說完這話,重新把話題轉移到塗橫山身上:“喇嘛山是土匪頭子塗橫山的窩巢,喇嘛山和觀音山毗鄰相連;我們在觀音山嘉陵江兩岸設定兵工廠的地址時,就考慮到喇嘛山塗橫山匪徒的破壞;因此,在兩山之間修築了不少防禦工事;馬本展和薛興利趕往觀音山布防時卑職也給他們交代過:嚴防喇嘛山土匪的偷襲和破壞!”
陳子懷道:“職下和田市長趕來十裡橋前,安排田家英團長增援觀音山防務;田家英率領一團人馬駐扎那裡,相對來說還是安全的!”
“陳師長講得好,觀音山是我們的生命線;前方傳來消息,說朝香宮鳩彥王已經想首都南京秘密排除部隊;南京保衛戰眼見就要打響,必須保證觀音山兵工企業的安全;才能生產出更多的武器彈藥支援前線!”
“關將軍說得對!”田寶懷接上話頭道:“加強觀音山防務非常重要,那裡都是國家的命脈兵工企業;要是發生容詩贔麵粉廠這樣的爆炸事件,破壞力是難能估量的!”
關錦璘揚揚手臂道:“陳市長未雨綢繆做得好,但還是要提醒田家英團長;務必注意來自喇嘛山方面的襲擊!”
陳子懷應答著關錦璘的話,說十裡橋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後,他將親自上觀音山檢查防務,不能讓敵特分子鑽觀音山的空子!”
關錦璘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著前面的話題:“我們前面的的假設看樣子找準了毒蛇的七寸,如果假設成立;就說明犬神俊彥和野狼特戰隊潛伏在喇嘛山,更就說明塗橫山這個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劊子手做了出賣國家漢奸!”
陳子懷提高嗓音道:“塗橫山恐怕早就和日本特務勾搭上了!我們警衛師在吳山剿滅匪首楊大頭,楊大頭就這麽講過;楊大頭將自己一地窖銀元捐獻出來贖了一條性命;還說他可以幫助我們剿滅塗橫山盤踞喇嘛山的土匪!”
“好呀!”關錦璘呵呵笑道:“這就說明楊大頭有悔改之心,和塗橫山不是一路人;不過剿滅塗橫山匪幫最好還是智取,塗鎮山和塗橫山是堂兄堂弟,可以派上用場!”
關錦璘說著“哦”了一聲問:“怎麽不見塗鎮山塗?他可是大後方特警團團長啊,職責就是肅清大後方的敵特間諜!”
陳子懷應答道:“塗團長留在康石山家中處理康家父子的後事,塗團長是個很認真的人;可能踐行關將軍發表在《大後方戰報》上的文章“論軍隊和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內容!”
關錦璘噓歎一聲:“塗團長這樣做是對的!”
關錦璘說著又看向陳子懷道:“我們還是繼續說呂明端吧,不過現在不能再假設;陳師長就說說呂明端當時是如何駕駛汽車離開世府大院的!”
“是的關將軍!”陳子懷定定神兒道:“職下當時打了呂明端一槍,被田市長擋了一下沒將狗東西打死;讓這家夥駕駛小汽車從世府大院溜走了!
“問題是當時我們還不能確定呂明端就是日本特務,他駕駛車輛出去後也就沒有在意!
“呂明端走沒多久,阿什莉趕來報信,說關將軍讓她注意呂明端的行蹤多日了;還說呂明端上康復1院和寇子荷聯系,兩個不知咕噥了什麽;但寇子荷背著醫療箱匆匆離去卻是不爭的事實!
“卑職這才肯定呂明端就是潛伏日本間諜,他在世府大院和卑職糾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大後方總督都關將軍;於是,立即讓金鵬年營長帶人追擊!”
“可職下沒追上呂明端!”金鵬年心灰意懶地說:“職下沒有追上呂明端這家夥,才使這家夥狗急跳牆,製造了麵粉廠職工食堂爆炸案;差點傷了關將軍,職下有罪,還望關將軍、陳師長懲罰!”
金鵬年說著,誠惶誠恐地站在關錦璘和陳子懷面前俯首請罪。
陳子懷揮揮手臂道:“這不怪金營長,呂明端駕駛的是汽車;你們是步行豈能追上,能趕到十裡橋找見關將軍你們已經完成任務!”
關錦璘也將金鵬年拉坐石凳上笑道:“金營長自責什麽?這怎麽能怪你?要是責怪的話只能責怪此前我們的警惕性不高,心裡盡管明白天寶潛伏著日本特務;行動上就是麻痹大意,才釀成眼下的慘劇!”
陳子懷聽關錦璘這麽來講,便就直言不諱道:“陳子懷是警衛師市長,沒有忠實地履行職責;讓敵特分子鑽了空子,還請關將軍懲罰!”
田寶懷接上話:“田寶懷有失職之過,間諜分子呂明端就在身邊卻一直沒有識別出來;也請關將軍懲罰!”
關錦璘見 陳子懷和田寶懷都來承擔責任,便就鄭重其事道:“二位這麽一說,哪關錦璘的過失就更大;關某是國民政府中將總督都,在自己管轄的地域內發生這些事情,更應該受罰!”
關錦璘說過沉思片刻道:“我看我們三人就效仿諸葛武侯揮淚斬馬謖的先例吧,每人自罰三個月薪水捐給大後方基地做建設經費;以示懲戒!”
銀子霍地站起身子道:“師傅前面已經把薪水全都捐獻了,現在又自罰三個月;喝西北風不成?”
關錦璘看著銀子呵呵笑道:“銀子小心眼就是愛算帳?”
關錦璘說著揮揮手臂道:“陳師長,田市長,懲罰之事就這樣定啦!接下來我們磋商如何對付犬神俊彥和呂明端這些敵特分子!”
……
西天的晚霞褪去色彩後,黑夜便像一張大幕從穹隆降落下來。
天黑之後的麵粉廠招待所裡卻是一片明亮。
容詩贔和陳國偉、容詩垚將紡紗廠、造紙廠、麵粉廠建築在十裡橋後,三家合資修建了一座發電廠;發電廠提前竣工後,十裡橋地區的居民全都告別豆油燈時代;用明亮的電燈。
電量充裕的麵粉廠招待所,一盞盞白熾燈輝放著明亮的光芒;當天夜裡,關錦璘就下榻招待所內。
關錦璘下榻招待所後,侍衛長薛小銀在周圍做了嚴密布防;關錦璘卻訕笑一聲說:“薛團長不要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你眼下的任務是將卑職打寢麵粉廠招待所的事大肆張揚出去!”
薛小銀驚詫不已地看著關錦璘:“我們給關將軍保密都來不及,還有心將您就寢的地方張揚出去?這不讓親者痛仇者快嗎?不行不行,關將軍打住的地方一定要保密!”
薛小銀說著慧慧拳頭道:“關將軍是發後方基地的主心骨,倘若有個三長兩短;各項工作就會陷入癱瘓;敵人也是瞅準這一點才頻頻把你作為攻擊目標!傍晚時辰的爆炸案將軍難道忘啦?我們得是吃一塹長一智啊!”
關錦璘把手指著薛小銀哈哈大笑:“薛團長莫非忘了兵不厭詐這句話?”
“兵不厭詐!什麽意思?”薛小銀看向關錦璘問:“關將軍是說將您打住麵粉廠招待所的消息宣揚出去是兵不厭詐?不對呀!”
薛小銀梗著脖頸看向關錦璘道:“下午陳師長、田市長和您分手時還講過,讓您最近幾天不要回世府大院去;敵特分子可能已經盯上那地方,就在麵粉廠、造紙廠、紡紗廠幾個工廠之間輪回打寢;今夜晚我們剛在麵粉廠招待所駐足,你卻要向外宣揚消息,是不是怕呂明端他們不知道怎麽的?”
關錦璘忍俊不禁:“陳師長和田市長是這麽講過,可薛團長就沒想到引蛇出洞;撒下香餌誘魚上鉤的計謀!”
薛小銀愣怔呆立,大惑不解地看著關錦璘:“關將軍您是說將您打住招待所的消息張揚出去,是為了引蛇出洞;誘魚上鉤?”
“難道不是?”關錦璘振振有詞地說:“我們已經清楚,傍晚時辰的爆炸目標就是關某人;而職工食堂那個叫周順志的胖管理員有很大嫌疑;可以肯定地講,定時炸彈就是這家夥安放的;但周順志背後的真神是哪個?呂明端?犬神俊彥?還是寇子荷?我們都不知道;如果能將關某打住招待所的消息傳播出去,謀殺關某的凶手定會二返長安,那時候主動權不就掌握我們手中嗎?”
薛小銀聽關錦璘說完,打個立正行個軍禮道:“關將軍英明,卑職馬上派人向外宣揚;就說將軍您打寢容詩贔的麵粉廠招待所,嗨不對喲,那我們的警衛戰士如何警衛您呀!”
“關某今夜晚不用警衛,你只需將警衛連拉到遠離招待所的地方就行!”
薛小銀怔怔看著關錦璘:“哪怎麽成?我們不警衛將軍, 凶手真要闖進來哪可怎辦……”
薛小銀話沒說完,便被關錦璘一跤摔倒地上。
關錦璘將薛小銀摔倒地上後,又將他一把拎起來站直身子哈哈大笑:“薛團長你說關某這樣的身手,幾個人能接近?”
薛小銀見關錦璘使出武功手段讓他回避三舍,便就苦笑一聲道:“關將軍是武林高手不假,可是現在是火器時代;十個武功高手恐怕也不抵一杆槍吧!”
薛小銀說著振振有詞道:“傍晚職工食堂的炸彈爆炸用的可不是武功,而是先進的科學技術!”
關錦璘見薛小銀囉囉嗦嗦,便就擺擺手道:“好咧好咧,薛團長不要再嘮叨;從現在起,關某身邊不能有警衛連一個兵;你的任務是派人趕去太寅寺,召喚小林家二先生和山口美黛子小姐上關某這邊來……”
本首發於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