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明端駕駛道奇牌小轎車載上寇子荷,在天寶市難民擁擠的中山大街緩緩而行。
人頭攢動的難民隊伍阻擋著道奇牌小轎車,呂明端想快也快不起來。
寇子荷看了一眼車窗外面一波接著一波的難民你來他往,嘴裡突然凶巴巴叫罵起來:“該死的支那豬,要是大日本皇軍的轟炸機安在,就給他幾顆重磅炸彈,看他們還敢不敢阻擋我們的汽車!”
寇子河突出惡語,不禁使呂明端驚詫不已。
呂明端扭轉腦袋看看坐在副駕座上的寇子荷,見她橫眉冷對,仰臥床鋪上的雨打芭蕉乖巧形象當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長十字坡賣人肉包子孫二娘的冷酷面容。
呂明端倒吸一口冷氣,心中默默尋思:這女人到底是什麽?一會兒朗若繁星,一會兒酷似魔鬼,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呂明端悄不言聲地低頭思索時,寇子荷有發話了:“呂桑,我們能不能另辟蹊徑?這樣磨磨蹭蹭什麽時候才能趕到大中華客棧營救犬神君!”
“不行,沒見四處都是人流嗎?”呂明端噓歎一聲,無可奈何道:“荷子小姐不用急,只要跟著人流拐過前面的彎口;我們就能飛速前進!”
寇子荷不吭聲了,呂明端卻對她剛才叫的那一聲“呂桑”發生了興趣。
寇子荷於呂明端在香榭兒歌舞廳接上頭,到兩人在總統套間滾在一起,一直喝喊呂明端呂兄。
可是現在,寇子荷突然喊了一聲呂桑。
桑在日語裡面就是先生的意思,寇子荷呼喊呂明端為呂桑就是呂先生。
而這樣的呼喊只有日本人習慣,中國人不這樣去喊。
寇子荷能喊出這樣的稱謂,莫非她壓根兒就不是中國人?
呂明端正在苦苦尋思,卻見擁在道奇牌小轎車前後左右的難民時不時地發出陣陣唏噓聲。
難民的唏噓聲可能是鄙夷坐在小汽車裡面的呂明端和寇子荷,抑或是感到小轎車是稀罕物事而大驚小怪。
呂明端蔑視地向難民隊伍投去一瞥,便見幾隊荷槍實彈的兵警相繼而來。
相繼而來的兵警使擁擠在馬路上的難民向兩邊分流開去,幾個荷槍實彈的兵士走到道奇牌小轎車跟前問了一聲呂明端上什麽地方去。
呂明端拿出市府人員工作證讓兵士查驗過,說了聲:“前面有危重病人要緊急搶救,望兵哥給疏通一下道路!”
市府辦公室主任的身份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十幾個兵士立即拍成兩行站在道奇牌小轎車兩邊,向前面的人群喝喊著:“讓讓讓讓,小汽車裡面的人要去搶救危重病人,大家給讓出一條路來!”
難民們見兵士喝喊,紛紛讓出一條道兒,呂明端腳踩油門,很快穿過四五裡長的中山大街。
道奇牌小轎車拐了一個彎駛向通往大中華客棧的濱河馬路,呂明端回頭向寇子荷道:“荷子小姐看見沒有,陳子懷這個狗日的豁出血本來咧;他挖地三尺抓捕犬神太君!”
寇子荷看向呂明端不得其解地問:“他們不是搜查容公橋跳水的人嗎?怎麽要抓捕犬神太君!”
“好我的寇大小姐!”呂明端一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便就伸過去按在寇子荷的大腿上揉捏著道:“容公橋跳水的人就是犬神太君呀!你還不明白?”
寇子荷“哦”了一聲,有點不耐煩地將呂明端揉捏自己大腿的手推開來說:“呂桑注意點影響好不好?不要騷兮兮地不分場合動手動腳!”
寇子荷有喊了一聲呂桑,呂明端不禁一怔,可是這家夥還是嬉皮笑臉地在寇子荷的胸上抓了一把道:“誰讓荷子小姐這般迷人,在下現在是荷子小姐的屬下;屬下親密上級不犯紀律!”
寇子荷無奈地笑了一聲:“看來男人沒有幾個好東西,見了女人就像蒼蠅見血逐臭不放!你這個22更是淫賊,要是不開車,恐怕已經上了幾回!”
寇子荷之所以把呂明端稱作22,是因為呂明端的器物有22公分長。
呂明端見寇子荷喊他22了,便就笑得山響:“說誰讓荷子小姐和在下配合那麽默契,在下的22放進你的33裡面不是合竅得很嘛!”
寇子荷聽呂明端這麽講,不禁吃吃一笑,順手在呂明端的22上抓了一把,那地方果然已是一頂帳篷。
“不許胡思亂想!”寇子荷鄭重其事道:“好好開車,到時候荷子一定會喂飽呂桑!”
呂明端哈哈大笑:“在下探過你的33後,便就晝夜思念;一見荷子小姐便22便就撐起一頂帳篷,你說能不叫在下瀉火!”
寇子荷格格一笑,揚揚手臂道:“不要扯淡,我們來說正經事!”
寇子荷一本正經看向呂明端道:“呂兄剛才沒說錯,支那人這次是動了血本;陳子懷這家夥在華北前線曾經投降過大日本皇軍,但不知什麽原因在杜門飛機場有反水!”
呂明端接上話:“那還不是關錦鱗從中起了作用?關錦鱗策劃陳子懷反水,又在軍事委員會給陳子懷求情晉升為少將軍銜;陳子懷現在把關錦鱗看成親爹;破死亡命為他賣命!”
寇子荷狠狠說道:“關錦鱗和陳子懷一個也不能留,統統乾掉!”
呂明端怔怔看了寇子荷一眼,靈機一動道:“關錦鱗是陳子懷的幕後推手,是應該將他們乾掉!嗨荷子小姐,”呂明端啼叫一聲道:“在下手中可掌握了關錦鱗的桃色新聞,不如宣揚出去將現將他的名聲搞臭!”
“好呀!”寇子荷接上呂明端的話:“呂兄掌握了關錦鱗什麽桃色新聞?不妨講出來聽聽!”
呂明端便將章馨怡、華佗夫妻在市長田寶懷面前陳述的女兒阿什莉和關錦鱗的曖昧關系講了出來。
寇子荷拍個響掌道:“這是難得的利器,只要將這些桃色新聞加鹽調醋傳播出去,關錦鱗大後方中將總督名聲定會掃地!”
兩人說著話,車子已經行至大中華客棧門前。
大中華客棧門前寂靜多了,不見惶惶走動的兵警衛隊;也不見擁來擠去的難民。
呂明端給客棧門衛打過招呼,便將道奇牌小轎車直接開到院子裡面去。
吳胖子早站在客房門口翹首張望,見呂明端把車子停下來;立即三腳兩步迎了上去。
寇子荷率先推開車門走下來,吳胖子見她氣質高雅;牌面俊逸,大睜著眼睛不知說什麽才好。
呂明端從車上走下來見吳胖子癡呆呆看著看著,便就呵呵嘻笑兩聲道:“胖子,是不是被荷子小姐的美豔震撼咧?告訴你吧,從現在起,荷子小姐就是我們的頭;不許你有非分之想,只能老老實實服從才是!”
寇子荷見呂明端貧嘴,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道:“少胡說八道!”
寇子荷說著轉向吳胖子:“犬神將軍在哪兒,快領荷子去見!”
犬神俊彥窩屈在一間陰暗的客房裡面,一隻手緊緊按住還在流血的胳膊,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
以狼王自居的冷血殺手怎麽也沒想到,被自己乾死的康石山臨死之前砍向自己胳臂的這一斧頭,有如此不堪設想的後遺症。
犬神俊彥剛被康石山砍過一斧頭後並沒感到疼痛,使用空手道將康石山摔倒地上後;爾後施展瑞士軍刀的絕技在康石山脖頸上劃拉了一刀;康石山倒地身亡。
殺死康石山後,犬神俊彥見自己受了傷的胳臂還在流血;便就撕破衣服把傷口纏裹起來;但胳膊還是流血不止。
犬神俊彥感到問題嚴重,他想上康復醫院包扎傷口,可是看見大街上和醫院門口兵警林立的架勢,便就沒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灰失失地離開康復醫院。
離開康復醫院的犬神俊彥想去找呂明端,但世府大院門前同樣兵警穿梭;口口聲聲要捉拿從容公大橋上跳了渭河的日本間諜。
四面楚歌,風聲鶴唳,犬神俊彥隻好來到大中華客棧來找吳胖子吳洪波。
大中華客棧畢竟消停一些,吳胖子看見犬神俊彥後愣怔一氣,立即給他安排客房住下來;火速用電話和呂明端取得了聯系。
犬神俊彥見吳胖子聯系上呂明端,心中邊就有點安慰,可是胳膊上的傷口依舊流血不止;犬神俊彥心中便就犯了嘀咕。
犬神俊彥按著流血不止的胳膊,才覺得死亡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此前死亡二字幾乎和犬神俊彥不沾邊,死亡的全是對手,而遇見犬神俊彥會遠遠躲避。
可是現在,在支那人的大後方天寶市;在這個名叫大中華客棧的小旅館裡,犬神俊彥也命令著死神的光顧。
犬神俊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這是流血過多的表現。
吳胖子一直守在犬神俊彥身邊, 見呂明端請的郎中遲遲不到,而犬神俊彥快要支撐不下去;便就記得團團轉,客房和大門口一遍又一遍的奔跑。
終於看見一輛道奇牌小轎車駛進客棧院子裡,吳胖子急急幹了過去;果然就是呂明端和寇子荷。
吳胖子一見寇子荷氣質高雅,不敢相信她是一醫生;呂明端後面介紹後,還說寇子荷將士他們這些地下工作者的頭,便就誠惶誠恐地將寇子荷領導犬神俊彥打寢的客房中來。
寇子荷看了幾眼犬神俊彥平端手中的胳膊,來不及自我介紹,便將綁在上面的布索絡用小刀子割開來。
犬神俊彥胳臂上被康石山雙刃砍柴斧剁開來的傷口已經感染。
傷口感染是要死人的,寇子荷驚愕一陣後;迅速從醫療箱中取出醫用酒精、棉簽消了消毒;便將一束黃沙條按在犬神俊彥的傷口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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