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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振山聽辛九斤說喇嘛山興辦了農貿市場,便就興衝衝說了兩聲“好啊!好啊!”
塗振山之所以這麽說,那是他想到農貿市場一興起,附近的山民就能自由進入。
山民能自由進入,土匪的盤查就不那麽嚴格;那麽他和辛桂花此次進去偵察,就省去不少麻煩。
塗振山心曠神怡地尋思一陣,便就站起身子向辛九斤抱拳施禮道:“喇嘛山開了農貿市場,山民要進去做生意,土匪的盤查也就不緊;晚生和桂花要去喇嘛山辦事,這裡就和前輩告別了!”
塗振山向辛九斤告辭後便就對辛桂花道:“既然喇嘛山盤查不緊,我們馬上進去找到你爹爹和哥哥!”
塗振山拽著辛桂花打算離去,卻聽辛九斤說道:“長官甭急,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辛九斤說著站起身來道:“喇嘛山是興辦了農貿市場,山民們也可以進到裡面去做生意;可是土匪盤查非松而緊,是比以前更加嚴格;沒有通行證是進不去的!”
塗振山一怔,大眼瞪小眼道:“通行證!進喇嘛山要通行證?”
“哪還不是!“辛九斤不屑一顧到:“自從那個名叫魚小魚的師爺來到喇嘛山,土匪對附近山民的騷擾似乎慢了;但進出山寨毒藥通行證,而通行證隻發給喇嘛山周邊十幾個村莊的人;外面來的人想進喇嘛山那就難嘍!”
“怎麽個難法,還請前輩明示!”塗振山看著辛九斤道。
辛九斤噓歎一聲:“外邊來的人要進到裡面,先要交十塊大洋;然後要被押到一個叫稽查隊的地方關3天;土匪對你盤問套話發現不了什麽破綻,才能放你進去!”
塗振山詫異道:“還真夠麻煩的,可是外面的人要是冒充附近村中的村民進去哪?”
辛九斤一怔:“這可沒聽說過,可是真要冒充,恐怕也就進去了;喇嘛山附近的山村有一二十個,那村裡有多少人,是張三李四王麻子他們不一定記得那麽清楚!”
“這就是漏洞!”塗振山振振有詞道:“可外面人進去一趟土匪要十塊銀元是很缺德的,看來土匪純粹是為了弄幾個錢!”
塗振山說著噓歎一聲道:“可附近山村村民是如何取得通行證的?”
辛九斤振振精神道:“這是土匪配合村裡的保長、甲長對全村13歲以上的男女進行核實後,按照人頭髮給的!”
塗振山愕然:“這麽講塗橫山在喇嘛山成了一方諸侯,不光能發號司令;還能指揮各村莊的保甲長對村民實行管理按人頭髮放通行證!”
“誰說不是!”辛九斤感同身受道:“自從塗橫山霸佔了喇嘛山,這個地盤已經不屬於蔣委員長了;塗橫山完全成了土皇上,向怎弄就怎弄!”
辛九斤說著義憤填膺道:“喇嘛山附近一二十個村莊的錢糧稅款三年來一直由喇嘛山征收,你說塗橫山是不是土皇上!”
塗振山緊握著的拳頭狠狠砸在一旁的桌子上瞪圓雙眼道:“喇嘛山就是鬼門關,塗某也得撬開它一道縫!”
辛九斤見塗振山發威,又聽他講出這樣的話,心中便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辛九斤定定神看看塗振山有看看辛桂花,突然轉向塗振山道:“長官,你莫非天寶城關將軍派來的人?”
塗振山見事情到了等地步,也就不也不藏道:“前輩您沒說錯,晚生正是關將軍的特警團長塗振山;這次和桂花妹子趕來喇嘛山,是想利用她們家在辛家坪的優勢,通過他爹爹和哥哥;進到喇嘛山進行偵察;爾後出動大部隊剿滅這塊世外桃源!”
“這可太好咧!”辛九斤突然兩眼放光,
把手臂向空中伸了伸說:“辛家坪的老百姓早就盼望這一天啦!”辛九斤說著神情亢奮道:“天寶城裡現在好啊,盡管從全國各地湧來那麽多難民,但在國民政府的運作下,大多數人有了職業能自己養活自己‘可是你看我們這個小山村辛家坪,老奴辛辛苦苦種點蔬菜莊稼,多一半要拿來給土匪交售;老奴年紀要是再大10歲,早就上天寶市去啦!”
辛九斤說著言不止禁:“喇嘛山和觀音山隻隔一座天界山,可人家觀音山那邊的村民就不繳名目繁多的糧款;喇嘛山這邊卻不一樣,土匪按秋夏兩季來村中收糧催款;哪個敢違抗先是一頓皮鞭;打得你皮開肉綻,糧款一分一粒也少不了的!”
塗振山見辛九斤慷慨激昂,便就呵呵笑道:“前輩不要心急,喇嘛山很快就要和觀音山一樣了!”
塗振山說著頓了一下道:“前輩,能不能將你的通行證拿出來讓晚生看看!”
“哪有什麽難場的!”辛九斤說著便就走進裡屋,從炕上一隻小木匣子裡取出兩張通行證,一張是辛九斤本人的;一則是辛九斤老伴張秋香的。
辛九斤將自己和老伴張秋香的通行證捧給塗振山,塗振山拿在手中看了幾眼,只見上面只寫著辛九斤和張秋香的名字,以及性別、年齡;卻沒貼照片,便就呵呵笑道:“前輩,通行證上沒貼照片,誰也可以用嘛!”
辛九斤一怔,癡愣愣看著塗振山道:“小民大字不識一個,甲長給辦下來後一直放著;我又不上土匪老巢鸚鴿嘴,也就用不上!”
“這樣更好!”塗振山將兩張通行證捏在手中揚聲說道:“晚生借用前輩這張通行證一用,桂花用她嬸娘這一張;不知二位前輩願意否!”
“這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辛九斤不屑一顧地說:“我們是一家人嘛,這勞什子只要能用,長官盡管用就是!”
辛九斤的老伴張秋香接上話道:“桂花和長官不要急,老身給你倆做碗面條吃了再上路!”
張秋香說著就要進廚房,卻被辛桂花攔住道:“嬸子您不用忙,我們早上來時吃了飯的!”
張秋香“嗨”了一聲:“早上來是吃了飯,走了幾十裡山路肚子還能踏實?你們坐著,老身這裡就去做飯!”
辛九斤也說:“桂花,天都晌午了;就讓你嬸子給你和長官做飯去吧!”
辛桂花把眼睛瞥向窗外,見太陽已經當午;便就看向塗振山道:“當家的,你看……”
塗振山擺擺手:“恭敬不如從命,那就在神娘家吃了飯再說!”
嬸嬸張秋香在廚房裡刀杖案板響,辛桂花上廚房幫助嬸嬸做飯。
辛九斤見得,便就出門去坡上的菜地裡拔菜;塗振山閑著無事,信步走出辛九斤家的大門,站在門前的山坡上向四處眺望。
辛家坪在喇嘛山的潛山處,向東向西向南向北全都是連綿起伏的山峰。
塗振山正看得癡情,便見辛九斤胳膊上挎隻竹籃,竹籃裡擱著芹菜蒜苗蔥返回來;見塗振山站在門口看山,便就走到他跟前介紹著說:“長官,我們的村莊叫辛家坪,地處喇嘛山西北方向;距離天寶市中心有四五十裡路。
“我們要是上天寶城,那就得起個大早;回來時太陽也就落山!”
塗振山見辛九斤這麽來講,不禁嘿嘿笑道:“前輩,晚生和桂花今天早晨趕來時;是部隊的汽車送到山下後我們走上來的!”
辛九斤“哦”了一聲說:“我就說你們怎趕得這麽快?原來是汽車送到山下啊!”
辛九斤說著繼續嘮叨著:“從山下上到辛家坪有好十幾裡山道,穿過辛家坪再向裡面走十幾裡路才是喇嘛山西北出口!”
塗振山一怔,看向辛九斤道:“前輩,喇嘛山一共有幾個出口?”
“喇嘛山有四個出口!”辛九斤噓歎一聲道:“我們這裡是西北出口,還有東南出口;西南出口,東北出口。
“通過渭河上懸浮橋進入的出口是東北出口,東北出口距離西北出口還有四五十裡地。
“喇嘛山的四個出口處都是兵警林立,每個出口上建築有炮樓地堡;而在懸浮橋那邊的東北出口處,開設有棧道;進去後通過幾裡長的棧道,才能進到塗橫山控制的喇嘛山中心地帶鸚鴿嘴!”
辛九斤正講得津津樂道,卻見山下面有兩個人影晃動。
辛九斤停了和塗振山說話,向前走了幾步;看清楚山下晃動的人是他哥辛八斤和他侄子辛桂成,便就可著嗓子呼喊起來:“桂成!桂成!”
辛九斤沒有喊錯,山下晃動的個人正是辛八斤和兒子辛桂成。
辛貴成和爹爹辛八斤在鸚鴿嘴和山口美黛子分手後,疾步快行出了喇嘛山西北方向的出口;匆匆敢到辛家坪。
因為從喇嘛山西北口出來上天寶市,只有穿過辛家坪這一條道。
父子倆來到辛家坪,連家門也沒顧上進;就從村子外面那條山路向山下走去。
兩人走得正急,卻聽後面傳來呼喊聲。
辛桂成打住步子聆聽,卻是有人喝喊他的名字,轉過身回來靜看,卻是叔叔辛九斤。
辛桂成便就回了一聲:“二爸,我和爹爹上康家莊桂花妹子家中去;桂花家中出事啦,您有事回來後我們說吧!”
辛九斤聽辛桂成這麽講,便就小跑著向前追來,嘴裡喝喊:“桂成你和你爹回來,桂花就在二爸家中!”
辛桂成聽辛九斤說桂花在他家中,不禁瞠目結舌;迎著辛九斤跑了幾步打住腳步道:“二爸你不是說夢話吧?桂花妹子怎能在你家!”
“嗨嗨嗨!”辛九斤跺足揮手急切道:“桂成你這個碎崽娃子,二爸啥時候哄過你;你看這個大個個子,他是關將軍的特警團長;和桂花一道來的!”
辛九斤這麽說著時,塗振山已經站在他身邊。
辛桂成見辛九斤身邊站立的是喇嘛山的匪首塗橫山,突然撒開腳丫子就跑。
辛九斤見辛桂成奔跑,便就叫罵起來:“辛桂成你這個碎崽娃跑你娘的腳!”
塗振山迅速反應,禁不住哈哈笑道:“前輩,辛桂成一定是把晚生認成喇嘛山的塗橫山了;快告訴他認錯人啦!”
辛九斤被塗振山這麽一提醒,便就連顛帶跑向前道:“大侄子,辛桂成,你把誰認成誰呐;這個猛大個子是關將軍特特警團長塗振山!”
辛桂成終於聽清楚站在山坡上的人是塗振山也不是塗橫山,這才轉過身來招呼爹爹辛八斤向山坡上走。
辛桂成一邊走嘴裡一邊說著:“二爸你說站在坡上的人是關將軍特警團的塗團長是不是?”
辛九斤余怒未消道:“你是驢毛把耳朵塞住哪怎麽的?老身給你說了一千遍你怎就不開竅!”
辛九斤說著,便就拽拽塗振山的胳膊道:“要不是特警團長塗振山,老身敢拽人家的胳膊?”
辛桂成長籲短喘從山下攀爬上來,一走到塗振山跟前,便就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道:“長官,小人正要找您呢!”
塗振山被辛桂成說得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怔怔看著他問:“你要找我?找我乾麽!”
這時候辛八斤也攀上山坡來站在塗振山跟前,辛八斤便向塗振山介紹道:“長官,這位是老身的哥哥辛八斤;我娘生下我哥哥用杆秤秤了一下重八斤就起名八斤,生下我後重九斤就叫九斤!”
塗振山聽辛九斤這麽講,便就呵呵笑道:“有意思,你們辛家人是一個比一個強壯呀,您看桂成兄這身胚掛,一榾柮恐怕也按不倒!”
辛桂成聽塗振山說了一句天寶當地的土話,不禁一怔道:“聽塗團長口音好像也是天寶人?”
“天寶東邊積石原塗家寨人!”塗振山直言不諱道。
“塗團長是積石原塗家寨人?”辛桂成道:“喇嘛山大當家塗橫山也是積石原塗家寨人呀!”
塗振山揚聲大笑道:“塗橫山和卑職是叔伯兄弟!”
辛桂成和辛八斤正得瞠目結舌,辛九斤呵呵笑道:“塗長官沒有說錯,他是和塗橫山是叔伯兄弟,你看他的裝相多麽像塗橫山;老身當時一見他便以為是塗橫山,桂成大侄子剛才不是也把他當成塗橫山了嘛!”
“是呀是呀!”辛桂成坦坦蕩蕩說:“剛才小人一見山坡上站的猛高個子,還真以為是塗橫山將二爸劫持了,撒開腳丫子逃跑,原來卻是塗團長!”
大家寒暄一陣,塗振山便道:“桂成兄剛才不是說要找卑職嗎?請問什麽事!”
辛桂成見塗振山相問,便就說道:“山口美黛子你認識不?”
“山口美黛子?”塗振山喝叫聲一聲:“您見到山口美黛子小姐哪?”
“見到啦!見到啦!”辛桂成說著,便從貼身衣兜中掏出山口美黛子寫的那首詩遞給塗振山道:“塗團長您看,這是山口美黛子小姐寫的,她讓小人轉交我妹妹辛桂花,再轉交關將軍!”
塗振山將辛桂成遞上來的詩句拿在手中去看,只見上面寫著:
喇嘛山中喇嘛屋,
喇嘛屋中有黃金,
勿為一念動刀兵,
屋舍黃金任我用,
白起坑卒四十萬,
驚心動魄不丈夫。
塗振山將詩句看過一遍,只看懂“勿為一念動刀兵”一句;但覺得這是一份十分重要的情報,便對辛桂成道:“這是山口美黛子寫的沒錯,桂花就在二叔家中,我們上屋裡再談!”
塗振山和辛桂成、辛八斤、辛九斤死人返回辛九斤的屋中,嬸嬸張秋香已經把面條做好在裡面等著。
見爹爹和大哥突然趕來, 辛桂花便就放聲大哭,將牛牛娃的爹爹康石山和爺爺康老八遇難的事情敘述一番。
父女、兄妹抱頭痛哭一場,辛桂花轉悲為喜道:“爹爹,牛牛他爹和他爺的後事是塗大哥一手經辦的;安埋了牛牛爹和爺爺,塗大哥要返回軍營去,牛牛娃死活不讓哭得天昏地暗;塗大哥無奈,隻好哄牛牛娃睡覺;不過在半夜裡;我們就回到特警團打寢了!”
辛桂花說著臉子一紅道:“桂花見牛牛娃把塗大哥認成爸爸,便問塗大哥願意不願意接納我們孤兒寡母;塗大哥竟然同意了!”
辛八斤聽辛桂花這麽講完,怔怔看著她問:“這麽說塗團長已經是我家姑爺?”
辛桂花羞答答道:“是的爹爹,塗大哥已經是桂花的另一半!”
辛八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塗振山磕頭道:“辛家世世代代做獵戶山民,從未攀過當官的;沒想到我家閨女因禍得福攀上一個做團長的姑爺!”
塗振山見辛八斤給自己磕頭,驚得瞠目結舌,慌忙上前將老人家從地上扶起來道:“老泰山怎能這樣?快起來說話!”
辛九斤和張秋香這時候才明白,塗正山為啥能和辛桂花一起上喇嘛山來,原來他們早是夫妻。
辛桂成更是欣喜不已,塗振山定定神道:“現在一家人團聚應該祝賀,可是山口美黛子的情報要馬上送到關將軍手中!”
塗振山說著看向辛桂花:“娘子辛苦一下,立即下山給關將軍送情報,卑職和桂成兄要去鸚鴿嘴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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