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003這種老好人變得如此極端，豈止是畜生兩個字可以表現出來的！

視頻就此沉默了十多秒鍾，白大褂在畫面中走來走去，一會兒記錄，一會兒查看電腦，一會兒又進到容器中間記錄數據，伴著003那幾度平複自己內心的喘息聲，整個畫面顯得無比沉悶而詭異。

就在這時，視頻中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糟糕，被敵人發現了。”

一時間實驗室裡紅光大作，白大褂身前的電腦畫面和遠處的容器顯示裝置也在同一時間被屏蔽，變成了白花花的畫面。

此時此景簡直就是電影翻版。

可白大褂們卻一點也不像電影中的緊張，反而像是訓練已久的戰士，馬上從牆壁一側的櫃子中拿出大大小小不同的槍來，排成一條直線，黑呼呼的槍口齊齊對準了大門處。

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秦天龍敢肯定，只要那門稍微動彈一下，密集的子彈就能人打成篩子。

“我的時間來不及了。”因為警報的聲音太大的關系，003的聲音變得大了許多，“本來想給組織看清楚我查到的情況，以此證實我的猜測，現在看來卻是不能了。我簡要地把這裡的情況解釋一下。”

重點來了！

秦天龍和張小龍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四隻耳朵同時豎得朝天。

只聽得003鄭重無比地說道:“這裡是一個放射性物質實驗室，專門為我們剛剛了解到的龐大組織提供技術支持。並在這裡凝練出來之後，通過剛才視頻開始時見到的煉鋼車間製造出的存儲器，運往好望角的一個武器彈藥工廠加工製作，然後統一由幕後組織進行管理和操控，最終製作成炸彈，投入戰爭中。而這裡所實驗的物質是鈷-60、銫-137、鍶-90，根據這些，我覺得他們要製作的是”

“嘶~~~”

畫面剛到這裡，突然間一片雪白，沒了任何的聲音和圖像。

“這什麽情況?”秦天龍一巴掌拍到桌面上，“怎麽就沒了?003怎麽樣了?”

黃國濤說:“不用擔心，003之後跟我們取得了聯系，他沒事，只是從通風口跳下去的時候被一個實驗人員的刀子劃了一下。”

盡管如此，秦天龍還是癱倒在座位上，“怎麽可能?鈷-60、銫-137、鍶-9?他們怎麽可以做出這種東西?”

王天河歎了口氣，“事態實在太超出我們意料了。”

張小龍看得不明所以，小聲地問道:“龍哥，到底怎麽了?”

秦天龍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點了根煙，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直到張小龍把頭轉向黃國濤，他才好歹是把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壓了下去，輕輕地吐了兩個字出來:“髒彈。”

王天河和黃國濤似乎很不願意聽到這樣的回答，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髒彈?”張小龍奇怪地說:“是炸彈的一種嗎?”

秦天龍苦笑說:“炸彈?他連一幢樓都炸不了，能叫炸彈嗎?”

張小龍聽此，輕笑說:“連一幢樓都炸不了，那有什麽好怕的?”

可是，這句話剛一出來，秦天龍、王天河和黃國濤三人同時笑了起來，那笑容卻不是開心，而是苦澀，苦到心裡，澀到舌頭的難受。

“到底怎麽了?”張小龍又問。

可還是沒人回答他。

我真的很傻，真的！這句阿慶嫂的名人名言，在此時的秦天龍看來，完全就是自己的內心寫照。

為了奪取一個政權，滿足自己封王封侯的私欲，想出用髒彈對付老百姓的人，簡直就是畜生，不，比畜生還不如！

是雜種，是狗娘養的！

他一直認為120公斤的高濃縮TNT已經算是滅絕人性，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想出髒彈這種東西來！

我一直以為壞人總是還有一點人性，可我錯了，畜生就是畜生，他不會跟你講禮義廉恥，也不會跟你講道德規范，為了野心，他可以不折手段，乃至磨滅人性！

我真的很傻，真的！

張小龍見向來愛跟他開玩笑，能為了避免尷尬把龍小幽手裡的包子搶過來吃的秦天龍都眉頭緊鎖，實在忍不住了，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了?”

秦天龍看了看他，見他滿臉的陽光稚氣，黑框眼鏡下還透出一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

他真的很不願意把這樣的年輕人卷進來，可事到如此，他已沒得選擇，只有讓張小龍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麽，他才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取得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髒彈並非炸彈。要說他和炸彈類似的地方，就是他也會爆炸，但爆炸范圍並不廣，最多一幢樓算是了不起了。”

秦天龍見張小龍想插嘴，擺了擺手說:“可是，他真的威力並非來自於爆炸本身，而是他內部的放射性物質。

鈷-60、銫-137、鍶-90都是可以導致生物死亡的東西。

一旦髒彈爆炸，這些物質將以秒速的速度迅速傳播，身在附近的人將直接被殺死，而遠處一些的人將被感染，伴隨著惡心、嘔吐等並發症的出現，他將致癌，最終殺死人類。

可他真正的恐怖還不至於此。

髒爆炸過後，國家機關根本不可能在瞬間做出反應，致癌的人們一時間發現自己沒有被炸彈炸死，驚慌失措跑回家裡，身上的放射性物質頓時感染家人，家人出門後又再感染他人，所過之處全是放射性物質，不用一天，整個S市將成為放射性物質存在地。

沒有百多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S市根本化解不了這些放射性物質。”

“那我們做好醫療可以嗎?”張小龍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不可能！”

秦天龍一口回絕，“只要百姓之間有一點風聲，人們將湧向醫院，到時醫院直接癱瘓。

因為醫院接收不了那麽多高危病人。伴隨而來的就是病人們開始出現情緒紊亂，肆意攻擊政府機關和要害部門。警察、部隊上前攔阻，但此時輻射物質早已深入每個人的身體之中，警察、士兵都將成為病人。

政府職能、社會治安消失殆盡。S市將成為一片混亂之地。除非強行用武力鎮壓，否則，根本沒有可能解決這場騷亂。

可是，一旦這麽做，整個國家的百姓將看到國家血腥殘忍的一面。

在有心人的煽動下，人們開始不信任政府，開始不相信政府有能力解決這場危機。等看到鎮壓場面後，全國各地的人們開始拿起手中的武器對抗國家政府機關，從而引發一場又一場的叛亂。

到時，中國將一片焦土，重新陷入百年前各大軍閥混戰的戰亂年代，人吃人，人殺人，中國將滿目瘡痍！”

“這、這、這這怎麽可能！”張小龍狠狠抓住秦天龍的手臂，不停搖晃道:“龍哥，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秦天龍被他的指甲掐得生疼，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張小龍見此頓時如遭雷劈，顫抖著慢慢站起身來，“不會的，不會的，一個炸彈而已，不會這麽誇張的。”

黃國濤一把抓住他，“小龍，這就是是事實，事實就是這麽嚴重！”

可張小龍此時的精神已然崩潰，哪裡容得他拉住，像隻瘋了的野獸，猛地將黃國濤推倒在桌子上，啊啊大叫著，轉身向外跑去。

“啪！”

忽然，秦天龍猛地扯住他後衣領，用力一拉，將他丟到自己面前，一巴掌扇到張小龍的臉上。

“你以為老子相信，可老子不得不信！這就是髒彈，這就是髒彈的後果！”

秦天龍聲嘶力竭地咆哮，“你才聽到就他娘的瘋了，要是老百姓知道了會怎麽樣?你是一個特工，你是國家的第一道防線，要是連你也崩潰了，老百姓怎麽辦，國家又怎麽辦?”

張小龍急得哭出聲來，“可是龍哥，難道你就不擔心虎牙?你不是喜歡她嗎?公司裡的人不是都說你喜歡她嗎?”

“什麽?”這一次換成秦天龍震驚了。“怎麽會有這樣的流言?”

“你為了她買豆漿，為了她飛車的事，在公司早就傳開了。你不喜歡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就忍心看著她被輻射，被瘋了的人打死，或者在戰爭中被殘忍的殺死?”

王天河和黃國濤也是第一次聽說秦天龍喜歡上了女孩，以前的他在國安局裡雖然風流，但也只是傳說，大多還是女孩子自己瞎編出來炫耀身邊閨蜜的。

可如今卻聽張小龍說了出來，兩人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王天河是擔心秦天龍犯錯誤，黃國濤是擔心自己的女兒。

秦天龍仰面一聲長歎，“所以，我才更應該盡快找出髒彈的下落，我才更應該冷靜下來。要是連我也崩潰了，她那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怎麽辦?”

男人、大丈夫，保護好身邊的人就是第一項責任！

張小龍終於冷靜了下來，把煙抽得轟轟轟個不停，辦公室裡又陷入一片沉悶。

為了緩解氣氛，秦天龍苦笑說:“這下我知道003幹嘛會說我們的對手很龐大了。”

王天河哈哈一笑，“也對，要是沒有大國在後面支持，就算是黑手黨，又怎麽可能自己凝練生產出放射性物質來。”

“龍哥，你有辦法了嗎?”張小龍已經不知道抽了多少煙，面色黃得不像人樣。

秦天龍一把將他剛點上的煙搶在手裡，罵道:“廢話，我是誰，老子當然想得出來了！”

“什麽辦法?”王天河和黃國濤同時來勁了。

只見秦天龍一字一頓地說:“暴露自己！”

王天河和黃國濤聽此，嚇得一驚，同時大聲喊道:“你小子怎麽可以想出這麽蠢的辦法！”

“啪！”

黃國濤狠狠往桌面上一拍，“瘋子，你知不知道一旦暴露，你將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多少人想要你的命！沒準順藤摸瓜還會把整個國安局置於水深火熱之地！要是國安局出了事情，你有多少個腦袋保得住！”

秦天龍吐出口煙來，“那你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

“我”

張小龍緩過了勁來，他還是點了根煙，“龍哥，咱想想辦法，沒準就能想出來了呢?不是都說辦法就像ru溝，擠擠就會了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