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於是，我們這些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而不是唱歌跳舞、浪費光陰的小女孩就成了父母嘴中的‘沒前途’‘禍害’，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媒體當成反面例子教導青少年，直接將我們封殺，禁製參加任何的媒體活動。那一段時間很苦，很難熬。我們只能在每一天放學之後背著書包，坐上公交車，一路顛簸去明珠大廈二樓的劇場彩排、訓練，再彩排、再訓練”

“你們可真夠拚命的。”秦天龍有些奇怪，“不是都說明星的待遇都很好嗎?怎麽你們就混到這份上了?就算再怎麽親民也沒必要這麽絕吧?”

祝小英聽了，心裡一暖，說:“這也是因為當時的劇場還沒有裝修好。電鋸拉扯，灰塵遍布。我們每次進去都得帶上口罩，以免被灰塵嗆到肺裡去。盡管如此，我們還要在舞蹈老師的指導下蹦蹦跳跳。人人都知道，戴著口罩很難呼吸，一天下來，人累得都趴下了。衣衫髒了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這劇場裡出去。”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秦天龍想了想就明白了。

不是擔心會不會死，而是壓力！

來自就算拚了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對前途感覺渺茫的壓力！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吃雪糕嗎?”祝小英小臉紅了。

秦天龍搖搖頭說:“我還真不知道。”

“搞裝修的技工師傅裡有個老爺爺，有時候看我們實在太累了，覺得心疼，便會拿出不高的工資請我們吃雪糕。所以，sevenXseven的老成員很多都愛吃雪糕，並非我們真正的愛吃，而是因為忘不了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日子。”

“原來是這樣！”

“至於萌叔，她是第二批被選中的成員。她們來的時候，我們sevenXseven剛剛在李雲端的運作下解除媒體封殺，有了一定的人氣，劇場裡也能把人坐滿。但也正因為那樣，初來乍到的她們總是不被一直‘推’我們第一批成員的粉絲待見。聽說，在很多粉絲看來，她們第二批成員是因為看到sevenXseven有了前途才加進來的，比起我們來說從心境上就矮了一大截。每當她們的演出日，劇場往往沒什麽人，能坐上三成的觀眾便已經算很高的上座率了。”

“要是我，我也這麽覺得！”秦天龍見祝小英臉色不好看，趕緊舉手說:“我說的是真話。你想想啊，我為你們搖旗呐喊，把所有生活費都買你們的門票了，看著你們壯大，我自然很開心。但對待後邊來的人，我只會把她們當成你們的附屬品，不會真正喜歡她們的。不然，我怎麽對得起我的那些門票錢！”

祝小英覺得秦天龍說得有理，但心裡對這般不通情感的解釋總是不痛快，囔囔“嗯”了聲說:“後來，第二批成員照樣很多人退了出去。她們受不了的是被我們第一批成員的名氣壓迫著的壓力，更加受不了自己拚命跳舞只求一聲讚賞的做法卻隻換來粉絲們的諷刺和冷眼。可是，萌叔卻堅持了下來，不僅贏得了跟隨我們一起表演的機會，還破例允許站在ACE依依，就是柳河依的前面唱歌。在公司的刻意宣傳下，她堅持不懈的事跡漸漸被粉絲們認識、認知、接受。她也成為了第二批成員的台柱。”

秦天龍聽到這裡，似乎可以看到一個弱小的身影在冷眼鄙夷中向台前走去，不管台下的觀眾給予什麽樣的眼色，總是流著汗、開著嗓，全心全意為觀眾唱歌跳舞。不管風霜雨雪、滿路荊棘，這個小女孩仍然做到了她所夢想的一切。

“後來呢?”

“後來，萌叔一飛衝天了。名氣聲望迅速蓋過女王和我，隻排在依依的後面。對於真正喜歡她的人來說，喜歡的其實並不是她的樣貌，而是她的精神。”

秦天龍歎了口佩服的氣，看著站在第一排妹子中間哈哈大笑的吳萌萌，秦天龍也笑了。

如此小女人，大丈夫何為?

大巴車不會把成員直接送回家，只會聽到公司，而且祝小英晚上還有一個小型采訪，剛好順路。

到了公司，秦天龍和祝小英兩人剛走到大門口，吳萌萌咚咚咚背著個大包包從後面追了上來。

秦天龍看她滿頭大汗，奇怪地說:“你怎麽跑成這樣?忘東西了?沒事，我去幫你拿。”說著，秦天龍轉身就往停車場走，忽覺手臂一疼，被吳萌萌狠狠抓停下來。

“怎麽了?”

“這、這給你！”氣喘籲籲說著，吳萌萌把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遞到了秦天龍面前。

秦天龍接過來一看，是個小熊模樣的手機掛飾，毛茸茸的，很可愛，明擺著小女孩專用，“送我這東西幹嘛?”

“今天謝謝你，算是回報了。”

“哎呦，做好人還真不錯啊！”秦天龍雖對小女孩的東西沒什麽癖好，但還是拿在手中不斷把玩著。

旁邊的祝小英起先還不在意，忽然眼光一瞥，猛然間愣了住，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祝小英記得，這小熊掛飾看上去雖然很普通，但對於吳萌萌來說，那是隨身不離的存在。

這小熊掛飾正是吳萌萌在最難熬的時間裡收到的第一份禮物。那是她的第一個粉絲排了很長的隊才幫她買到的。因此，這小熊對於吳萌萌來說並不簡簡單單是一件禮物，還是她堅持不懈換來的第一份回報。

吳萌萌甚至經常對妹子們講:“換一個?不行，這可是我唯一的一個手機掛飾！”

回報和回報?都是回報。難道說萌叔已經把他當做了她的唯一?

“切！你還別真自以為是，你還真是一個好人！”吳萌萌興高采烈地說，“其實這也是你贏的。”

“我贏的?”秦天龍一聽可來勁了，小賭什麽的他最喜歡了。主要還是因為他平常的工作就是在拿生命堵成功，自然對賭這事情沒半分反感。

“快說說，我什麽時候中的六合彩。”

吳萌萌氣得不怒反笑，狠狠在他手臂上一拍，“什麽六合彩，這可比中六合彩強多了！”

“到底怎麽回事?要是足彩的話，一隻小熊掛飾也太吝嗇了吧?”

“當然不是足彩！”吳萌萌嗤之以鼻，“這是你在跟五小弱比武的時候，我和幾個成員打的賭，賭的就是每個人最喜歡的東西。嘿！你還真給我長面子，我說你一定會贏，你還真贏了，把她們幾個哭得小臉花花的。能有一群明星大美女為你流眼淚，你說，是不是比六合彩強！”

“的確的確！”秦天龍一陣哈腰點頭。

一群大明星、大美女啊！也不是拍戲，而是現實啊！老爹老媽，咱終於給咱老秦家張臉啦！

“咦?牛慶國一個堂堂的宗師，他的徒弟怎麽就成你們的五小弱了?”

“是啊，他們都很強，不過你更厲害。”

秦天龍老臉紅了！

“對了，那你要什麽條件?”秦天龍往後縮了縮手，“要錢我可沒你多。”

賭嘛！就是幾個人的東西合著變到一個人身上的把戲！有來有往就是賭的真諦！

吳萌萌氣得小臉通紅，“誰要你的錢了！我要你當我的助理。”

“哈?”

吳萌萌擺出一副很渴望的表情，就是兩眼冒金星，雙手放在胸前算祈禱那種，“我也好想玩飛車的。高高躍過去，‘嘭’一聲落下來，肯定刺激死了！以後你每天載著我，咱們也不做大巴了，騎著摩托車在大街上飛來飛去，不管到哪我們都是最受關注的那一對，你說好不好?”

噢買尬，還是昨天那事兒！

一想起昨天就因為這事稀裡糊塗救了李雲華一命，稀裡糊塗多了一項任務，秦天龍的腦袋這個大啊！

祝小英見兩人說說笑笑，心裡又是酸又是苦，故意看了看手表說:“你們聊著，我上去換衣服。”說著也沒跟秦天龍打招呼，低著頭就往裡面走，面色苦澀，腳步輕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電梯門口。

吳萌萌哪裡會看得到這些，性子就跟個大叔一樣邋遢粗獷的她使勁招手喊:“可不可以借他兩天用用?現在也不是古代，輪不到他倒馬桶，我就借他爽兩天，好不好?”

爽、爽兩天，咱不帶葷腥的啊！

秦天龍嚇了一大跳，“你就不能斯文點?”

“斯文只會餓肚子，一粒米一粒米地劃拉著，你不餓啊?”

秦天龍聽吳萌萌居然把話頭扯到了吃上，頓時沒了脾氣，把小熊掛飾往口袋裡一收，說:“沒事我上去了啊?”

吳萌萌一把拉住他，“把小熊還我。”

“嘎?”

秦天龍眼咕嚕轉了轉，實在想不明白吳萌萌怎麽把剛送給別人的東西就要回去，但想想可能是自己隨便對待吳萌萌的一隻熊，吳萌萌心裡不爽， 不願給了。這倒是好了，這小女孩也不會為我沉淪了。

暗自一喜，秦天龍伸手到了風衣口袋裡。

就在這時，忽覺眼前一花，吳萌萌一大步跨到他面前，一雙眸子裡閃著小星星，抓住他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一起放進了他的口袋裡。

“你幹什麽?”

秦天龍吃驚歸吃驚，卻深怕自己還手把吳萌萌弄傷了。否則，吳萌萌就算再高大強壯個十倍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別動，不然我不好掏出來。”吳萌萌的小手在秦天龍口袋裡蠕動著一陣掏，冰冰涼涼，卻是柔軟。

摸索一陣後，吳萌萌把小熊掛飾和秦天龍的手機一起抓了出來，也不等秦天龍反應，拿起小熊掛飾上的掛扣，吭哧吭哧在手機上擺弄起來。

“你要把它掛上去?”

國安局的特製手機只要不輸入特別程序，就跟普通的手機沒什麽兩樣，秦天龍也不擔心吳萌萌會看到些什麽國家機密，但見吳萌萌如此執著地擺弄小熊掛飾，心裡邊一個勁發慌:慘了慘了，我這是犯誰的桃花了，我跟這小女孩沒什麽交集啊！不過就是救了她一次，哦不，一下嘛，她這到底怎麽了?

“要不我拿回去自己弄?”秦天龍冷汗這個冒啊，太陽穴就跟打鼓一樣突突突直跳，臉部肌肉也一抽一抽的，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調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