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歸順還是滅亡，自己選

　黑色的夜幕靜靜下垂，白日裡人來人往的大街陡然間變得哄鬧起來，十點一過，卻又漸漸稀稀落落下去。

　繁華過後，鉛華洗淨，時而經過的幾輛小車，讓街道透出一股寒意。

　大年將近，雲南的天氣已經不算寒冷了。一個樣貌普通的十六七歲少年走在街上，穿了一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黑色西裝，看上去有些怪異。

　“老板，來包軟珍。”少年路過一家小賣部，對正在看十一寸小電視的老板說道。

　老板抬眼看了看這個少年，在少年的西裝上停留了幾秒鍾，笑道:“小夥子，這麽年輕就出來打工了?”

　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了十來年，雲南的經濟正在活躍發展。許多鄉村也受此影響，一些讀不起書，又不願在農村務農的孩子便早早的來到城市，當農民工，或者端盤子洗碗，做許許多多城裡人不願乾的工作。

　每每在任何一個工地和餐館裡，都可以看見十六七歲的農村娃。有些混得好的還能在酒店一類的服務性強的工作上混出一些小小的資本。這些農村娃相貌很一般，但少年老成，倒也有些愛穿西裝。

　於是乎，老板看見這少年並不覺得突兀，只是對少年年紀輕輕便能混到這種地步感到驚奇。

　少年就是雲南本土人，都說本土文化不說都在心中留，自然意識到老板的意思，笑了笑，“才出來沒多久，有個大哥哥罩著，倒是還行。”

　“難怪。”老板順手從煙櫃裡拿出一包軟珍給少年，一邊說道:“家裡有人就是好辦事，你看我，要是家裡也能有個人先出來帶一帶，現在也不用只是開一家小雜貨鋪。”

　“老板很厲害啊！”少年順手從屁兜裡掏出一張紅色老人頭來，遞給了老板。

　老板見少年連紅色老人頭都是直接掏，根本沒有錢包，更加確定了少年是打工仔，心裡一陣暖洋洋的。想當年他第一次買了一身西裝的時候，也是這麽弄的。明明沒錢再買錢包，但就是覺得一身西裝好看。

　帥嘛！

　“哪裡哪裡。”老板的笑容更加如春風了，把錢找給少年，問道:“小夥子還要點什麽?”

　少年接過說:“不用了，謝了，老板。”

　“好咧！以後經常來啊！照顧一下生意。”

　“好的。”

　“這小夥子感覺不錯。”老板見少年轉身走過馬路，一邊走，還一邊往屁兜裡塞零錢，笑了笑，重新看起他的電視來。

　走過馬路，少年又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很快轉進了一個拐角，來到了一幢電梯房前，在門口的保衛處登記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徑自坐上電梯，到了二十一樓。然後，按下了三號房間的門鈴。

　“哢嚓”

　房門很快打了開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奇道:“慕白?你、你怎麽來了?”

　秦慕白把剛買的軟珍掏出來，遞了一支給少年，“廢話，老子難得出來一趟，能不來找找老同學嗎?”

　“哈哈，原來這樣。”少年把秦慕白迎了進來，一邊說道:“怎麽樣，給少家主當司機，累吧?”

　這是一套三室兩廳的住所，裝修還不錯，想來這少年沒少賺到一些錢。

　秦慕白隨便看著，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往沙發上一趟，哀嚎說:“是很累啊！現在還在辦事情。”

　“哦?”少年聽此，眼中神色捉摸不定，倒了一杯茶水給秦慕白，聲音僵硬地說道:“你到地來我這裡幹什麽?”

　秦慕白看上去很累，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說道:“老文，少家主讓我過來問問你們，歸降還是繼續當你們的中間派?”

　這被秦慕白喊做老文的少年叫秦慕文，和秦慕白同輩，在黑衣堂的時候關系不錯，只是比秦慕白大了兩歲，先從家裡出了來，因為成績還行，便直接安排到了黑店，算是學徒工，跟著一個前輩出去跑跑任務。

　他的性格向來平淡，不喜歡與人爭鬥，很自然的成了中間派。

　聽到秦慕白簡單明了的直入主題，反而把他愣了一下，坐到秦慕白對面，說:“我說小白，你有沒有搞錯，一來就叫我歸順，也太唐突了吧?”

　秦慕白卻是沒有說話，笑著抬起水來，吹了吹，小小的吸了一口，這才眨巴兩下嘴唇，說道:“我倒不覺得唐突。你們都已經商量了這麽久了，難道還需要我找個借口切入正題?”

　“你什麽意思?”秦慕文眉頭一皺。

　秦慕白大聲喊道:“出來吧，其他幾位哥們兒。”

　“你到底在說什麽?”秦慕文有些火了。

　在自己的房子裡被別人這麽隨便，就算關系再好也不能夠。再說了，跟秦慕白的關系還沒好到同穿一條褲子呢！

　秦慕白哈哈一笑，“行了，行了，要是不知道你們都在這，少家主幹嘛讓我過來。”

　說著，秦慕白認真的看著秦慕文，“這是我出家門的第一個任務，也是少家主親自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老文，是兄弟的，幫幫忙，別讓我難做。”

　秦慕文知道秦慕白的性子，跟秦慕白的老爹基本一樣，都是平常不苟言笑，一旦認真起來就絕對不會有小事的人。

　要不是這樣，向來看重嚴謹的秦老太爺也不會讓他老爸當司機，更加不會明目張膽的把秦慕白調給秦天龍。

　秦慕文性子平淡是一回事，但不代表他是個傻逼，不知道眼前的情況。一個十八九歲便能到秦家直屬的黑店當學徒做任務，雖說算不上天才，但也是小輩中的佼佼者了。

　“我們還沒商量出結果。”秦慕文知道瞞也是瞞不過去的，歎了口氣，如是說道。

　還好！

　秦慕白暗自歎了一口氣，若是秦慕文死頂著他，那麽，他也救不了秦慕然了。

　“沒事，叫他們出來吧！我和你們一起商量。”

　秦慕文眉頭皺了皺，“沒這規矩吧?”廢話！要是你這個別的派系的跟著一起商量，那還不跟著你們的意思走了?

　“老文，少家主的原話:‘歸順還是滅亡，讓他們選一樣’。你說，這個時候，還在乎規矩嗎?”

　好強勢！

　秦慕然兀地想起下午秦天龍明明勝了，卻還要給秦慕然一個殘廢的下場，心中頓時一突，不管秦天龍是不是真的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至少，秦天龍很成功。

　現在局勢並不明了，突然間改弦易轍並不明智。但是，從秦天龍的強勢看來，秦天龍照樣還是最有影響力爭取家主的一方。若是輕易得罪，實在愚蠢。

　歎了口氣，秦慕文轉頭朝自己臥室喊了一句:“出來吧，咱們也聽聽少家主的想法。”

　“嗯?”

　秦慕白猛地愣了住，“也”?什麽意思?難道……

　很快，臥室門響了響，腳步聲窸窣，從臥室裡走了三個人出來。

　一個叫秦慕黃，乃是秦慕文在黑店的好友，一個則是秦瀟瀟，比秦慕然和秦慕白還要小一輩，只是年紀大一些，算得上是瀟字輩選出的代言人，準備在派系之爭中留得一點席位。真正讓秦慕白感到意外的是最後一個。

　秦慕兵?他果然也來了！少家主確實料事如神呐！

　秦慕兵今年二十三歲，是小輩中年紀較長的一個，甚至比秦天龍還要大一歲，只是輩分靠後罷了。

　他可是秦天正在黑衣堂時便給秦天正打下手，是秦家中任何人都知道的務實派的幹部。

　秦慕白出來時，秦天龍便告訴他，小心務實派當先跟中間派取得聯系。當時秦慕白還不覺得怎麽在乎。

　秦天龍的計劃他是知道的，照他想來，務實派即便再快也不會快到立馬猜出自己一方的計劃。再說了，秦慕文還是他的老同學，關系也不錯，由他出馬，畢竟成功的希望很大。當然，秦天龍讓秦慕白前來也是因為秦慕白和秦慕文的關系。

　可是，現在看來，秦天龍的擔心成了現實。務實派有沒有猜到秦天龍的計劃還不能確定，但既然秦慕兵出現在了這裡，也就是說，務實派開始明目張膽的拉攏中間派了。

　“兵哥，來得挺快啊！”

　既然都已經如此了，秦慕白也沒必要再含沙射影地說些客氣話，直截了當地說道，一邊站起來，算是給秦慕兵這個兄長見過禮了。

　當然，握手之類的……也就沒必要了。

　秦慕兵很有點秦天正的風范，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不過，他的笑容可沒秦天正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反而覺得十分虛假，還是那種他一笑，你就知道肯定有陰謀的虛假。

　笑都笑得如此不真切，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跟著秦天正那種笑面虎混的?

　緊接著秦慕白又笑著跟秦慕黃和秦瀟瀟握了手，招呼兩人坐下，有說有笑，極盡拉攏之勢。

　秦慕兵則很自覺的不插話，徑自坐到秦慕文旁邊，抱著兩手——看戲。

　一陣寒暄。秦慕白向秦瀟瀟說道:“瀟瀟，壓力大吧?”

　秦瀟瀟年紀也有二十來歲了，比秦慕白大了不少。可是，秦慕白的輩分在那，總不能叫瀟哥。如果直呼姓名，又顯得不夠親熱，於是，秦慕白隻好直接叫了名。

　問題是這秦瀟瀟的名太小家子氣，只要一叫，就跟叫乳名似的。一個年長者被年少者叫乳名，聽得他好不鬱悶。

　只見他眼角跳了兩跳，苦笑道:“確實很大。路難走啊！”

　還是很直接。看來，這小子是要考慮一下得失與否了。說穿了，其實就是在考慮往哪邊走能得到什麽樣的好處。

　秦慕白還未說話，秦慕兵便插口道:“瀟瀟，大少爺這些年的成績有目共睹，你覺得有虧待過你嗎?”

　這是直接在說，他秦家老三出去那麽多年了，能給你什麽?還是跟著大少爺的好，想要什麽，現在就可以給你。

　如此一看，這個秦慕兵確實不夠看，哪有這麽盛氣凌人講話的。你這是要人家跟你呢，還是要人家反感你?

　秦瀟瀟沉思不語， 想來，也是感到很不爽了。也難怪，別看人家輩分小，好歹也是瀟字輩裡數一數二的人物，只要他說句跟誰，小字輩裡大半都能跟著誰走。

　如此人物，哪能沒點傲氣?

　秦慕白看得心中好笑，很有一種秦慕兵是秦天龍安插在秦天正身邊的眼線的感覺，不禁笑道:“瀟瀟，你可是……”

　怎料，他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一直不說話的秦慕黃突然冷哼了一口氣，說道:“就是，大少爺這些年為秦家鞍前馬後，沒少受過苦。這是人人都看著的。哪像有些人，一去就是幾年，屁都沒放一個，老子……”

　“嘭！”

　忽然，秦慕黃隻覺得眼前一黑，腦袋頓時疼得好像要裂開一樣。

　竟是被秦慕白操起桌上的煙灰缸，一缸子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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