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大負著手,在林凡周邊繞圈圈,看著俯身而立的林凡悠悠道:“朕聽聞兩個半月前你在清風麻將館贏了一筆錢,可有這回事?”
林凡恍然大悟,終於知道皇上為何召見自己了,原來是楊旭告狀了啊,也不知他在皇上面前說了些什麽,但可以肯定絕不是什麽好話,唉,虧自己在向皇上告發王玄瓊時隱瞞了他兒子的事,若皇上知道了他的寶貝兒子與皇上的大仇人狼狽為奸,那楊旭這個時候恐怕要在地牢裡哭了吧。
“一言不發,又在想彈塞朕的理由吧,說吧,這次是什麽理由。”
李老大坐回了他的寶座,捧著一杯熱茶正輕輕吹著,等待林凡發話。
林凡暗暗苦笑一聲,微微一揖,道:“臣所言非捏造的理由,乃實情,故臣無法回答陛下所問,還望陛下恕罪。”
“陛下英明。”
林凡微微拱拱手,把楚二女的遭遇簡單告知,李老大聽完濃密的眉毛微皺不散,良久忽然展顏一笑道:“朕就知朕所看重之人絕非無良之輩回吧,此事朕自有定奪。”
林凡悄悄退了出來,他深知皇上說這話的深意,他的定奪就是忘記這件事,既然知道了真相,他就不能看楊旭的意思對林凡處罰,他也不會對因為一個大臣的兒子鬧事就懲罰大臣,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僅僅誤傷一個民女而已。
當然,李老大脾氣能這麽好主要是又添了皇子,眼看也到了年關,總不能再過多的懲罰了,還是喜慶一點比較好,所以···這件事就翻過去了。
林凡漫步在皇宮裡,瞅著萬裡無雲的晴空,心情無限美好,很想哼個小曲,吹吹口哨,奈何這裡是皇宮,是不能隨便喧嘩的,林凡隻好發起了意淫症,在心裡默默地吟唱起來。
不知不覺就出了承天門,門口有不少馬車,有不少官員正準備回家,在離自己馬車不遠處的地方,林凡看到楊旭正和魏征聊得投機,從他臉上的笑臉可以看出,他向李老大告林凡的狀後心情好了些。
可當林凡故意出現在他視線范圍內時,那張笑臉瞬間被拉成了陰沉沉的一張臉,他的目光也從魏征身上落到林凡這裡,目中帶著不善。
魏征狐疑地轉過頭,當看見林凡雲淡風輕的站在那裡,眼角還帶著絲絲笑意,他那懷疑的眼神瞬間變成厭惡之色,眉頭皺得更深。
他回過頭對楊旭說:“看此子那張厭惡的笑臉,莫非陛下未曾處罰他?”
“應該是。”
楊旭點點頭,瞪著林凡咬牙切齒道:“我再去向陛下討個說法!環兒不僅斷了腿還失蹤了,他一個身殘之人孤身在外”
想想楊立環孤身一人的艱難處境,想想他此刻在向他人乞討的樣子,楊旭心中就掀起一抹悲涼,這抹悲涼此刻化作悲憤,然後變成堅定:“我一定要為環兒討個公道!”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老夫陪你去!”魏征狠狠瞪了林凡一眼,甩甩袖子也跟了上去。
“楊大人。”
林凡悠悠的聲音響起,可是楊旭一點都領情,繼續大步流星而去,林凡隻好提高嗓音繼續悠悠道:“難道楊大人不想知道楊立環的下落麽?”
這句話還是很有效的,楊旭和魏征幾乎同時停下腳步,楊旭轉身時就朝林凡這裡大步走來,目中帶著一抹厲色。
“環兒在哪,你把他藏哪了,說!”
林凡含笑看著他,眼看魏征就要跟過來了,他示意楊旭過來耳語,楊旭看了魏征一眼,魏征意會地駐足,冷冷地看著林凡,看他想玩什麽把戲。
林凡湊近一步,在楊旭的耳邊低語:“你的環兒如今正與朝廷欽犯王玄瓊在一起。”
楊旭身體猛地一顫,面露驚色,不過他還是保持鎮定聽林凡繼續說下去。
“他活得很瀟灑,斷腿也被王玄瓊接好了,如今就是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所以你不必傷懷,不必為他無法生存而感傷,有一點你大可放心,此事我並未告訴他人,之前他與王玄瓊來我家鬧時,我並未將他抖露出來,今早見了陛下也未說明,所以,此事如今只有你知我知,當然”
林凡微微一笑又道:“如果你想弄得滿城皆知,我也有辦法,但我不願這麽做,只要告訴陛下一人就行,你也知道陛下對王玄瓊的仇恨程度,如果陛下知道此事,你認為陛下會怎麽做呢,楊大人。”
楊旭怔怔地站在那裡,臉上陰晴不定,有些喜,有些憂,有些恨,有些怒,最終他也只能閉上眼仰天長歎一聲,把這一切吞進肚子裡,如今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看來以後要對這少年有所忌憚了。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環兒安然無恙,這就足夠了,他雖與王玄瓊在一起,但此事也就這少年知道,他說過不會泄密那就不會泄露,如今這種局勢也挺好的,環兒就讓他繼續失蹤吧。
林凡走了,魏征快步走過來,瞅著他的背影好奇地問楊旭:“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楊旭的神色很快又恢復了鎮定,魏征看不出他臉上複雜的神色,他望著林凡的身影消失進馬車裡,暗歎一聲,搖了搖頭道:“沒什麽,走吧,我們也回吧。”
魏征疑惑道:“不去見陛下了?”
楊旭長歎道:“算了,環兒受林凡擺了一刀也情有可原,剛林凡告知我實情,他是因為環兒曾砸傷一位民女卻沒有什麽賠償,他才設計給他一個教訓”
楊旭又長歎一聲道:“沒辦法啊,我們無理在先,還是不要去狡辯什麽了,若因此而觸怒龍威也不好啊,回吧。”
魏征狐疑地看著楊旭,總感覺他的話不大真實,可又不知道不真實之處在哪,本想說楊立環的代價太大了些,不就砸傷一個民女麽,何至於斷了一條腿呢,但當事人都容忍了,他這個外人何必要去爭執呢,若與陛下鬧僵了也沒多大好處,何況陛下也無責任處置此事,這又不是什麽國家大事。
“好吧,令郎的下落老夫若有消息定告之於你。”
楊旭微微點頭道:“有勞魏大人費心了。”
林凡悠悠駕著車往家裡趕,心中泰然,他沒有把楊立環之事告訴李老大其實是為了大家好,如今已近年關,大家在王玄瓊之事後心中已恢復往日的喜氣,他可不想再創造出一件流血事件,年初王家一事已夠他震驚了,年尾再來個流血事件就顯得過於殺戮了,大家好不容易從陰霾中走出,再陷入一種陰霾中恐怕很多人都受不了。
林凡第一個就受不了,如今這種祥和的氛圍最好,同時楊旭又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抓別人的把柄原來這麽爽啊。
林凡並不後悔這次所做的決定,他深知李老大知道此事後的反應,為了大家都可以過個好年,為了長安這場煙雨就此像夢境一樣隨著歲月流逝,為了不再掀起另一場煙雨,他犯下了欺瞞之罪,哪怕日後皇上知曉此事開始問罪,他也可拍拍胸膛大聲說:我問心無愧!
今年因為他的參與多了一件殺戮大事,雖說有些人是該殺,但在李老大的統治下,無辜受累的人很多,林凡不想楊家重蹈王家的覆轍,看到更多無辜的人為此罹難,如今這樣多好啊。
剛到家就從二愣子那裡得知有客人來訪,其實這位客人在林凡看來也不是什麽客人,也算是相知的朋友了。
林凡雖不在家,但閻立本還是很受歡迎的,他能畫一手好畫,林家人對他都很尊敬,又是賜座又是賜茶的,最後還被派到內宅去,與幾個女眷一起玩麻將。
林凡回到後宅時,他們正玩得紅火,林凡看別人打麻將有一個愛好就是首先看看人們面前的錢厚不厚,然後心中感慨一下錢最多的那人:手氣真旺啊。
今天董雨墨的手氣最旺,她的面前有一堆小樹根,每一枝代表多少錢,越多就說明賺得越多,這是林家玩麻將的方式,不是直接以現錢代替,而是最後再開始算錢。
閻立本在董雨墨的上家,可能手氣都被下家給吸收了,他是四個裡面輸得最慘的一個,現在面前就幾枝樹根,聽說還欠了董雨墨兩百枝樹根,以一根十文算可是兩貫錢啊。
林凡很好奇閻立本為什麽會輸得這麽慘,於是在他身後觀摩了一會,最終很無語的找到了答案,原來這廝是故意輸的啊,打出的牌故意給董雨墨吃的,難怪她會贏那麽多,他會輸那麽多,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無事不獻殷勤,男人向女人獻殷勤的目的無非就是···莫非這位年輕的畫家對董雨墨有意思?
恐怕是這樣了。
察言觀色一會,果然與自己的猜測相差無幾,閻立本看董雨墨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雖然薛濤是這裡面最美的,但他並不多看,自從知道薛濤已屬於林凡後,他就不敢有其他的想法,於是他就把目標盯在了董雨墨身上。
只是董雨墨總是漠不關心的樣子,總是很淡然,似乎對男女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閻立本的心意她懂得,但就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專門來向董雨墨獻殷勤的閻立本在輸完所帶來的錢,然後在林家吃了一頓午宴就悻悻地回去了。
瞅著閻立本失望離去的背影,林凡沒有多麽的同情,想讓經過林氏學府教育的女子給你做妾怎麽可能,林氏學府可不是一個空殼······
“時光如梭啊,一晃又是年關了。”在林家後院的一處花園的亭子裡,薛濤望著無際的天空發出了這般感慨,風景怡人,旭日清朗,似乎與她此刻的情懷極不相稱。
“過完年,我就十六歲了。”薛濤輕撫著躺在她腿上的林凡那烏黑的秀發,有意無意的輕歎一聲。
林凡卻是笑道:“不過十六歲而已,有必要如此傷懷嗎。”
薛濤笑罵道:“十六了還不大,再過幾年就老了。”
林凡隻笑不語,不過想想古人對於年齡的思想與後世截然不同,這主要是因為平均年齡偏低的緣故,有這種思想也是正常的。
他轉念一想,握住薛濤的手,溫柔地望著她:“過完年我們一起去錢塘祭拜娘,順便完成爹的心願,然後···去絳州你叔家提親,到時我們選個日子定親結親,你說呢。”
薛濤一臉驚喜地看著林凡,心中感慨萬千,她不知該說什麽表達此時的情緒,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切言語都在她的眼神中。
林凡輕輕撫摸著薛濤柔嫩的玉手,輕聲道:“這個年我們要好好過,畢竟意義非凡。”
“怎麽說?”
“因為今年是我收獲最大的一年,擁有了豪宅,更有了美人, 以前不敢想象的如今都已實現,這個年···值得紀念啊。”
“確實值得紀念,可我並不知道該怎麽準備。”
“這種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有管家負責就行,你呀···就做好侯夫人吧。”
在離元日只有個把月時,整個天下的人都在忙前忙後,試圖在迎接新春時最後撈一把,這主要是對於那些商人而言,對以務農為生的農民來說,這個時候是清閑的時刻,他們把這樣的時間花在了如何迎接新春上,為迎接元日的到來做著各種準備。
林家雖不是以務農為主要產業,但他們悠閑的時間較多,尤其是朝廷派遣的家將,這些家將看家護衛的任務目前基本上沒有,所以都被林凡派去幫忙,與其他下人們一起重新整頓林府。
林府還有一些地方沒有鋪上水泥,在過年前就得好好補上,有些需要加固的地方都需要重新上水泥,反正林家就不缺錢,這些水泥雖是從朝廷那裡購買的,但林家也有一定的股份,所有的這些水泥直接從分成中扣除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