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方源,朱柏成的情況更加艱難一些。
朱家是一個典型的因病致貧的家庭,本來母親在家務農,父親在城裡打工,他和妹妹的生活談不上富足,至少能在溫飽線以上一些。可是在他高一那年,母親得了淋巴癌,從發現到去世僅僅只有半個月。結果又過一年,父親查出了尿毒症,大量的醫藥費掏空了家中的積蓄,更是令家裡失去了唯一的經濟來源,全靠七十多歲高齡的爺爺奶奶種田糊口。
所以,朱柏成本來高中畢業可以讀大學的,為了家裡,他放棄了學業,選擇了從軍,因為對於貧苦的家庭來說,當兵的確是一個能夠緩解家庭壓力的一個很好的途徑。
跟方源相類似的是,退伍後的朱柏成同樣面臨就業掙錢養家的問題。
所以說,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
費成最後給宋子揚的結論就是,這兩個人只要能賺錢,什麽苦都能吃。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農村出身,當過兵,有責任感,個人素質過硬,不是那種跳脫的人。
綜上所述,可用!
……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冷卻,馮綱事件的風頭已經過去。從尤曉晴那裡得到的消息,馮綱由於作風問題被有關部門立案偵查,在其家中及外宅查出了大量現金及奢侈品,總金額超過了一千萬,號稱平江近幾年被打落的最大貪官。
馮綱倒了,到最後他都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害的他,這注定成為他在監獄中度過余生時所思考的最大困惑。
馮綱事件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來看待的,但也有人心中比較忐忑,其中比較典型的就是竇鵬。
竇鵬之前不知道自己有不雅照的時候,看到馮綱的下場也會跟其他人一起熱切地討論,然而自己也有同樣的把柄落在別人手上,心裡的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為此,一個下屬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時候當著他的面把馮綱的事情當笑話來講,他當即就發飆了。
“你整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麽東西!你整天關注的都是些什麽事情!難怪工作一直做不好,原來心思都在這些八卦上,你那麽喜歡八卦,怎麽不去做記者,在這裡上班有什麽意思!像你這樣,對得起黨和人民對你的信任嗎?對得起組織上對你的關心和培養嗎?不知所謂!”
在全局所有人的面,竇鵬狠狠地數落了一遍這個下屬,借機把壓在心中的邪火發了出來。結果中午說的話,下午就傳到了省建設廳,建設廳某領導直接打到了竇鵬的座機上。
“小竇啊,聽說你今天中午發了一通火?我就是聽說而已,打電話給你主要是想替小明向你道個歉。小明是誰?就是你中午批評的那個小同志啊!對,趙明,今年剛到你們局裡的,你可能還不大熟悉。他還年輕,說話做事還不夠成熟,最需要你這樣的老同志多批評多教育,這樣才能更快地成長起來嘛!哦對了,忘了說了,我是他舅舅!”
竇鵬聽著聽著冷汗就掉下來了,自己隨便的一通發泄就把省廳領導招惹來了,簡直禍不單行!
馮綱的事情出來後,竇鵬每天都在戰戰兢兢地過日子,連他老婆也發現了他的異常,以往整天不著家在外應酬的他,最近居然天天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不出去,他老婆以為他是不是病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塊心病啊!
有心病的不止他一個人,金大勇的心病絕對比竇鵬要重得多。
最近一段時間接二連三有老客人找上門興師問罪,原因都一樣,他們收到了跟之前竇鵬一樣的監控視頻記錄。
金大勇在這些人上門的時候表現得十分光棍,我就是拍了,你能拿我怎麽樣?視頻不小心丟了,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事情抖落出去,誰都討不了好!
在那些人面前金大勇可以表現出一副絕不買帳的態度,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卻是難掩巨大的恐懼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視頻的威力了,裡面涉及的人面實在太廣。他也知道馮綱的事情,如果那些視頻像馮綱事件一樣全都被人掛到網上去,那絕對是轟動全國的大事情。
最讓他吃不準的是對方究竟想幹嘛!如果明碼標價的話,不管多少錢他都認,只要能把這個人揪出來,讓他有一個斬草除根的機會。可偏偏對方只是不斷寄視頻給相關的人,就是不肯露面,這麽做給金大勇帶來了巨大的心裡壓力,他覺得自己隨時都會瘋的。
與此同時,在平江某些小圈子裡最近流傳著一個傳言,說金典會所偷拍客人尋*歡的視頻並且把那些尋*歡的視頻弄丟了。傳言裡,有模有樣地列舉了幾個“中招”者的名字,有認識的人知道,那幾個人的確都是金典裡的常客。
這樣的傳言通常是人們最最喜歡傳播的那一類,沒有幾天功夫就傳遍了平江市裡的各個場子。
聽到消息的金大勇真的出離憤怒了!
隨著流言蜚語的傳播,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會所裡生意一落千丈,之前他還以為老客人都去新開的幾家場子裡去嘗鮮了,過一段時間還是會回來的,結果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頓時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查!必須要查!必須要查出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金大勇手下的人幾經周折,最終打聽到,消息最初是從耀天會所裡傳出來的。
一切真相大白!
金大勇瞬間就把一切都想通了!
為什麽對方有能力直接強行搶走自己的監控視頻?為什麽對方只是不斷惡心自己而並不提出任何要求來?為什麽對方要針對自己,這麽乾的會所又不止他一家?
答案顯而易見!
沈耀天感覺到了自己給他帶來的威脅,所以沒等自己出手,對方就先一步下手了。對方的目的是搞垮自己,所以根本就不會提出任何的要求來。
想明白這些,金大勇心裡一陣陣發冷。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重視對方了,盡管是競爭對手關系,但是自己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表露出要與沈耀天一爭長短的意思,結果對方還是主動向自己發起了攻擊,顯然是覺得自己的存在威脅到了對方,想要除之而後快。
所謂和氣生財只不過是在無法動用武力的情況下的安慰之語,商場如戰場,為了利益之爭,向來都是你死我活的,對於這一點,金大勇有著十分清醒的認識。
之前還想積蓄力量,時機成熟後再與沈家一較長短,現在對方欺上門來,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斃了。
必須要反擊!
鑒於自己的把柄在對方的手上,金大勇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一旦一次不成功,以沈耀天的為人絕不會給自己第二次的機會,到那時,自己苦心經營的金典就會毀於一旦。
自己在對方手上的把柄是那些偷拍的視頻,那麽,最好的反擊手段就是能夠把對方同樣的把柄捏到手裡。作為同行,他不相信沈耀天會沒有做類似的事情,甚至可以斷定,十家同類會所,起碼有九家幹了同樣的事情,剩下的那一家絕對不可能會是耀天會所。
……
就在金大勇緊鑼密鼓算計沈耀天的時候,沈耀天的兒子沈文浩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快遞。
快遞是寄到耀天會所的,由於上面寫著沈文浩親啟,會所的工作人員也不敢輕易拆開,就將快遞直接交到了好不容易從家裡溜出來,打算到自家場子裡敗火的沈文浩手上。
一般情況下,沈文浩對這種藏頭露尾的東西不會感興趣的,只是這次在家裡禁足時間長了,幾乎與外界斷絕了聯系,收到這麽個東西,一時好奇才接下了這個快遞。
作為少東家,沈文浩在會所裡也有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帶臥室的大套間,很方便。
打開快遞,發現裡面是一個移動硬盤和一個便簽。
移動硬盤先放到了一邊,沈文浩首先端詳起了那個便簽來,上面的字也不多,寫著:“沈少,聽說您對愛情動作片比較熱衷,硬盤裡的東西是絕版,相信你一定會喜歡!”
沈文浩一定是愛情動作片果然來勁了,如果寄過來的是其他什麽東西, 他或許會想想會不會有什麽危險,不過只是一個移動硬盤,當然沒有什麽問題。
什麽?看著是個移動硬盤,其實是個炸彈?
別逗了!誰特麽吃飽了撐的搞個那麽複雜的炸彈來炸他?他沈文浩就沒那麽大面子讓人家用這種方式來對付。
啟動電腦,接上移動硬盤,打開一看,幾十個標著不同號碼的文件夾跳了出來。沈文浩隨便點了一個進去,又是滿滿的視頻文件。再選了一個打開,先是一片黑暗,看不清裡面是個什麽情況,沈文浩直接往後一拖……
咦?還真是愛情動作片啊!只是這畫面實在太渣了吧……
不過,經驗豐富的沈文浩立馬就發現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貌似是偷怕的哪個會所裡啊!”沈文浩自言自語地說,自家就是做這個生意的,對於會所跟酒店房間的差別,他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莫非其他這些全都是偷拍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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