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出乎吳建國的意料,首長對宋子揚的事情表現出了極高的關注,關注的具體表現就是乾脆撇開了華東軍區,直接安排人一個電話打到了河東省。
中央打來的電話,不管是軍隊系統的還是政府系統的,都足夠引起省裡面的重視了。
然而一樁撐死了算是故意傷害的案子,至於那麽興師動眾嗎?衛華嚴接到這個任務也很是無語,不過,由此他卻對宋子揚這個人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之前是華東軍區打電話過來,這次又是中央軍委的電話打過來,最令他疑惑的是,這麽一個受軍方重視的人,從資料上來看,壓根就不是軍隊的人。
不過,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跟他都沒有什麽關系。他好奇,但卻僅僅是好奇。別看他好歹是個副部級幹部,但是越是到了這種級別就越是謹慎,多余的好奇心真的會害死人的。
正在國慶放假期間的趙秘書接到了省裡打來的電話很是驚訝,老板的女兒拜托的事情他早就已經暗示過下面的人了,怎麽過了幾天,這個事情居然會從省裡找到了自己,而且聽省裡的口氣,這個事情甚至還驚動了中央!
默默坐在書桌前,趙秘書內心深處竟然湧起了一絲惶恐之意,自從跟了老板,已經好久沒有什麽事情會讓他有這樣的感覺了。
說真的,不是今天這個電話,他早就忘記了還有這麽一件事情了。雖然事情是老板的女兒說的,但是在他看來,一個上大學的女生所能接觸到的事情能有多複雜,自己一個電話過去,還能有擺不平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想象的范圍,別看他在平江地面上有多風光,說白了都是狐假虎威而已,真的對上省裡的甚至中央的人,自己這點斤兩還真不夠看的。
這件事情是自己間接參與的,回頭辦砸了的話,老板的女兒隨便在老板那裡歪歪嘴,老板會怎麽看自己?是能力不夠,還是說壓根沒有把老板的事情放在心上?沒錯,就是老板的事情,老板女兒的事不就是老板的事嘛!
趙秘書知道,當務之急必須第一時間了解事情的進展,以便對應采取補救措施。
孔陽峰再次接到趙秘書的電話,以為對方是來詢問案情的進度的,盡管案子移交了出去,可是作為第一手的經手人,他還是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進展,其實等的就是趙秘書的電話。能夠在大秘面前多露露臉,這是一段莫大的機緣,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直接搭上通天的線呢!
“你是說,當事人已經移交拘留所,等待節後檢察院提起訴訟了?”
興致衝衝的孔陽峰並沒有聽出趙秘書話裡的驚訝之意,更沒有注意到趙秘書那微顫的嗓音,猶自說著:“沒錯!估計程序走下來,判個三五年不成問題!等他正式進去了,再操作一下……”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嘟嘟聲。孔陽峰愣了愣,一下子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話說到一半說掛就掛的,上次打電話不是這個作派啊!
不怪趙秘書掛電話,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麽一件簡單的事情被自己辦成這幅德行。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精力去追究那個拎不清的派出所所長到底是怎麽辦事的了,他必須要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將整件事情徹底扭轉過來。
這次,他沒有急著打電話,來自高層的關注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情或許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如果自己真的當作一件簡單的事情去處理的話,一個不巧就會給自己甚至是給自己的老板惹來大麻煩。
又靜靜思考了一會兒,趙秘書再次給孔陽峰打去了電話,因為要采取行動,首先還是得徹底了解清楚這件事情的原委。
看到趙秘書的名字又一次在手機的屏幕上亮起,孔陽峰已經意識到了似乎哪裡出了問題。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接通了電話。
“趙秘書,請問您還有什麽指示?”
“我到你們所裡去一趟,你在所裡等我吧!”
“現在?”
“對,就現在!”
半個小時後,孔陽峰在所裡見到了快步走來的趙秘書,不等他開口,趙秘書便說道:“走,去你辦公室,把事情的真實情況跟我說完整說一下!”趙秘書特地在真實兩個字上強調了一下。
聽完了孔陽峰的敘述,又就兩三個關鍵點細問了一下,趙秘書基本就有數了,腦海中寫了一個大大的“艸”字頭!
不管那個姓宋的是什麽來頭,至少就這個事情本身來講,他從個人情感角度上來講,覺得那姓宋的就是個熱血漢子,這個事情本身就錯不在他,之所以會采取那麽過激的手段,從另一個角度反倒是更能說明姓宋的對自己學生的維護。
他不相信姓宋的是知道了老板女兒的身份而故意為之的,因為在老板女兒入學這件事情上,老板實在是太低調了,開學了才那麽短的時間來看,知道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然而令他心火的是,那些二代們要調戲的竟然是老板的女兒,萬一老板的女兒當天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這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真的無法想象了。
孔陽峰一邊說,一邊在觀察趙秘書的反應,他希望從趙秘書的表情神態上找到一些線索,以確定自己接下來應該持有一種什麽樣的態度。
老警察的觀察力不是蓋的,在他說到被調戲的女生姓張的時候,他明顯發現趙秘書的表情有所動容。
姓張?莫非……不是吧?
孔陽峰的心臟莫名停擺了一秒!
尼瑪!不會那麽點背吧!想到了這樣一種可能性的孔陽峰都快哭出來了!
如果他想的是真的的話,那麽趙秘書關心此事的立場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了,偏偏自己之前還自作聰明以為趙秘書是跟二代找來打招呼的一樣,也不想想平江的大秘會隨便攙和這種事?
那幫二代們的那些所謂背景,捆在一塊兒放在這位張同學面前都不夠看的啊!怪不得那個宋子揚要如此拚命維護,怪不得要如此作派,怪不得進了局子裡都那麽淡定,特麽人家是平江的“中南海保鏢”啊!
孔陽峰一點也不奇怪宋子揚為什麽不把這一層關系說出來,有必要說嗎?最終總是會知道的,老板總是會知道的,還不如默默等待,等待老板最後的嘉獎。
而自己在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就特麽是一個大反派啊!不,大反派都算不上,就是個跳梁小醜而已。
必須展開自救!
孔陽峰心思電轉,不等沉思不語的趙秘書說話,接著又說:“其實這個宋子揚也不是一般人,他……”
反應敏捷的孔陽峰瞬間作出決定,不能就事論事地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必須跳開問題本身,將趙秘書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去,轉移到哪裡去呢?宋子揚的個人事跡就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其實,趙秘書是聽說過宋子揚的名字的,只不過大秘要關注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沒有把兩個相同的名字聯系到一起罷了。聽了孔陽峰的描述,一下子就有了印象,這個宋子揚不就是前不久因為擊斃搶劫犯而被市裡樹立起來的見義勇為英雄嘛!
這樣一個正義感強的人,面對惡勢力對善良學生的侵害,行為過激一點再正常不過了。至於說是否屬於正當防衛,是否涉及防衛過當,這些都不是問題!不用嚴厲的手段製止犯罪,不足以震懾宵小,又能如何向老百姓交代呢?
“這宋子揚的確是一個黨性原則很強的人啊!什麽?他還不是黨員?這樣的好同志還不是黨員?好吧,確實有點遺憾!不過遺憾就是用來彌補的嘛!”
聽了趙秘書的一番話,孔陽峰知道自己的自救起效果,趁熱打鐵地說:“我要向您檢討的是,在這個案子的處理上, 我是有責任的!對於關系人情的處理還不夠堅決,對於老同志的維護還不夠徹底,對於處理案情的方式還過於死板。我一直覺得,宋子揚同志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同志,這次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其實在移交分局的時候,我是建議分局的同志,執法也要結合人情的,只是具體的處理上,我也不便多加干涉……”
孔陽峰幾句話,將自己基本上摘了個乾乾淨淨的。當時移交的時候,他確實談到了人情的問題,只不過,他當時曾經暗示刑大的同志,市裡有多少多少領導高度重視這件事情,特別其中還包含了大領導的關注,在處理的時候,一定要考慮到被害人的情感和此事對社會造成的惡劣影響,僅此而已!
然而,在趙秘書面前,為了保全自己,在語言的組織上做一些藝術加工還是可以的。
“你的難處可以理解,責任並不在你身上,”趙秘書面無表情地說,看不出是真的理解了孔陽峰,還是只是敷衍了一下,“這樣吧,我打算現在去見一見宋子揚,你來安排一下!”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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