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平生和老於在學校裡面都算是老資格的中層幹部了,威望自然沒得說,對付學生也有一套,可是這個事情的症結貌似不在學生身上,而是在教官身上,這就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了。
老於勢必找來陸程溝通,然而面對朱興海都不怎麽給面子的陸程,自然也不會給老於多少面子。
陸程的意思很簡單,哪個教官能拍照,哪個教官不能拍照,我們部隊都有統一的安排,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
以前來幫訓的軍訓團長也有性格冷酷的,可是那是性格的問題,一般對上學校的領導也還挺客氣的,像陸程這麽傲到骨子裡,絲毫不給面子的還真是異類了。
對此,兩人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而且他們充分相信,這事兒即便叫朱興海出面也不會有任何作用。他們能夠駕馭的也不過是學生而已。
只不過,學生的照片該拍的都已經拍了,難不成勒令他們刪除?
“你說哪兒冒出來這麽奇怪的事情,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突然整那麽一出來,這不是沒事找事嘛!”老於抱怨道。
韋平生聞言也不作聲,這件事情的確感覺很蹊蹺,過了一會兒說:“老於你說,為什麽就那一個教官同意拍照,其他教官就不同意呢?看剛才陸團長的意思,似乎是對那個教官挺回護的,而且似乎對這個事情也是知情的。”
“老韋,咱們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而是怎麽把那些學生安撫下去啊!”
“安撫學生簡單,”韋平生略略思考後說道,“要不這樣吧,就跟其他學生這樣說,那兩個排被評為了軍訓先進排,和教官合影是獎勵!”
老於眼前一亮,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嗬!老韋,真有你的啊!眼珠子一轉就被你想了個主意出來,妙啊!不過,以前好像只有先進連,從來沒有先進排啊!這……這先進排評選標準又是什麽呢?”
“這不是一切從權嘛!新生又不懂那麽多,先糊弄過去再說!”
“那回頭分列式後的表彰決定怎麽整?”
“愛怎整怎整!”韋平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老於這麽問他,並非真的不知道,以老於的經驗,這種小問題隨隨便便就能混過去了,哪還需要他多說什麽。
原本事情的風波暫時過去了,韋平生也不會繼續關注後續的發展,可是他偶然從下面的人遞上來的資料裡看到了那兩個男生排和女生排的班主任名字時,腦子裡沒想通的霎那間便融會貫通了。
原來是宋子揚那個家夥,還真特麽會折騰啊!韋平生不由得暗歎。
宋子揚並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居然還鬧了場小風波出來。
軍訓匯報演出前一晚,他的另一個同學兼鄰居鄒文宇找上了門來。
和尹宇山一樣,鄒文宇和宋子揚大小就是同學,可是那麽多年下來,卻沒有同宋子揚成為像尹宇山那樣的死黨。原因就在於,不管是宋子揚還是尹宇山,都不大喜歡鄒文宇的性格。
宋子揚小時候不懂自己為什麽不喜歡跟鄒文宇玩,現在卻明白了,鄒文宇跟他們倆就不是同一類人。鄒文宇心裡的彎彎道道實在太多,可能為人處世還有那麽一套,但是宋子揚打心眼裡不喜歡這樣的人。
鄒文宇會找上門來,宋子揚還是挺意外的,不過,宋父跟鄒文宇的父親關系卻還不錯,自然不可能將人拒之門為。而且,據宋父以前講起過,在他不在的這些年裡,鄒文宇那身為學校教授的父親也著實給予了宋家不少的幫助。
時隔八年再次見面,宋子揚眼中的鄒文宇跟當年的樣子還是有了很大的改變,相貌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個人氣質。
宋子揚可以看得出來,鄒文宇現在混得應該不錯,那一件看似很隨意的POLO衫上印的牌子,他在商場裡看到過,價格絕對不菲!
鄒文宇不光人來了,還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宋子揚一看就知道,這叫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不過他也沒有點穿,一起陪坐在一側,聽著鄒文宇胡天海地地跟宋父瞎吹牛。
別看鄒文宇說得起勁,可他一直都在默默觀察著宋子揚,對於這個老同學,他其實有點不以為然。兩人可以算是一起長大的,然而對於宋子揚,他一直有些看不起,他認為,無論是學業還是家境,他都勝出了宋子揚太多,兩人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可是,今天在老板的辦公室裡,他突然聽說了老板正在尋找宋子揚,於是毛遂自薦了起來。同時,他也知道了自己老板對宋子揚的看重,因為公司的副總楊威因為沒有邀請到宋子揚,被老板當著自己的面,狠狠臭罵了一頓,一點情面都沒有留。
有了這樣的認知,鄒文宇到宋子揚家裡來的時候,位置擺得特別正。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如果辦成這件事的話,對自己來說會有多麽大的好處,一旦失敗,結局不會比楊副總好多少,因此,絕不容有失。
好在,有楊副總的失敗經驗以及兩家那麽多年的交情,他覺得,自己的勝算相當之大,也正因為如此,他在老板面前誇下了海口,一定能搞定宋子揚。
然而,他只知道老板很看重宋子揚,卻不知道老板為何那麽看重宋子揚,偏偏剛才見證了楊副總挨批的一幕,此時不可能再就這個問題去請教楊副總,甚至以後楊副總會不會因為自己挨批被他看到而遷怒於他都說不定。
宋子揚以前是個什麽樣子鄒文宇很清楚,已經工作幾年的他,早就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了,只是偶爾一次回家的時候聽父母說起過,老宋家的兒子從外面回來了,貌似還出息了,居然是個什麽情況他也不知道。
所以,鄒文宇一邊跟宋父宋母在聊天,一邊在偷偷觀察著宋子揚,然後宋子揚談興缺缺,光從表面上,他並不能看出宋子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於是,他隻好把話題主動往宋子揚身上引。
兒子永遠是父母最關心的話題,宋父宋母一聽鄒文宇說起宋子揚,立馬就來勁了。
不過令鄒文宇遺憾的是,老兩口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全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什麽學校保安啦,什麽兼職輔導員啦,什麽夜市燒烤攤啦……沒有一個是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的。鄒文宇實在搞不清楚,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老板竟會那麽重視。
當著宋子揚父母的面,鄒文宇不會主動發出邀請,因為自己公司那種性質那才叫真的上不了台面,年輕人或許覺得沒什麽,像宋子揚父母這樣年長一點的人決計不會同意的,還是得要單獨跟宋子揚聊聊才好。
正巧宋母講到了宋子揚的燒烤手藝多麽多麽好,鄒文宇便順水推舟地表示,想要嘗一嘗宋子揚的手藝。
沒等宋子揚接話,宋母就滿口答應了下來,看向宋子揚的眼神滿是鼓勵,就像是在說,我牛皮都已經幫你吹出去了,在老同學面前不要掉鏈子啊!
宋母的想法是樸素的,一方面是感謝鄒文宇家之前對他們家的幫助,另一方面,這不是在給兒子的攤子介紹生意嘛!
宋子揚本來也是要去攤子上轉轉的,更沒有拒絕的理由,帶著鄒文宇,穿過校園就來到了夜市。
宋子揚其實看得出來,鄒文宇這是有話想單獨跟自己說,多半是有求於自己,別看鄒文宇一副熱絡的樣子,但是熟悉鄒文宇為人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鄒文宇的意圖,畢竟論起這些年的經歷來講,宋子揚比對方複雜一百倍。
令鄒文宇比較意外的是,宋子揚的手藝真的非常非常不錯,一開始他還以為宋母是在替兒子吹噓,吃了才發現,原來宋母不是吹噓,是謙虛了。
晚上燒烤攤的生意著實不錯,能在這樣的地段有這麽個攤位,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盡管自矜身份的鄒文宇平時並不怎麽到夜市來, 但是也看得出光就這一個攤子,一個月下來收入絕對不低,不禁對宋子揚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然而,以他混跡在金典裡的經歷,自然也知道這樣的攤子開在這裡必然是要有人罩的,真正到手能有多少錢還真難說,所以鄒文宇一點也不眼紅。
“喝點酒?”宋子揚提議道。
“行吧!”鄒文宇並不喜歡喝酒,不過想著喝點酒或許更好溝通一些,便點頭同意了。
然而宋子揚想的是,對方一直不說,就這麽耗著也沒什麽意思,乾脆把尹宇山拖出來喝酒得了,反正都認識。
結果他還沒打電話,狼哥就帶著一票小弟來了。
狼哥也不客氣,徑直來到宋子揚那一桌坐了下來,看了眼鄒文宇,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當然,這也是看在鄒文宇能夠跟宋子揚坐在一桌的份上。
“宋哥,今兒個興致那麽好,上自個兒攤子上吃夜宵來了。”
“老子天天在這裡,是你來得少沒見著。”
“哎喲喂,您這是在點我啊!不行,我得先自罰一瓶!”
“我看你小子是口渴了趁機討酒喝吧!”宋子揚笑罵了一句,衝著費成喊道,“費費,搬兩箱酒來!”
作者的話:
周末加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