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足勇氣，喊一嗓子，呔，兀那漢子，票票留下，人可以走了！喂，還有你，銀票也行！　　第三十五章奉上總署

　　杭金龍愕然看著向自己作揖的仇瑪，心中不僅沒有輕松之意，反而感覺有烏雲壓城般的翳悶。只是仇瑪有問必答，坦誠相待的態度讓杭金龍又猶疑難決。

　　杭金龍淡然道，“仇兄，不必如此。幾位花了心思，不只是傳達貴方的殷勤之意這麽簡單吧。把我所知，貴星人內部發生了不虞之事。仇兄，你不會否認吧?”

　　杭金龍不想再糾纏下去，因為面對能屈能伸的仇瑪，他有一種失控的感覺，完全把握不到對方的意圖，這是一種危險的感覺。

　　對於太陽系也好，還是火星人、瑪雅人也好，他們都是外來者，不把他們看做入侵者就不錯了，斷然不會成為朋友的。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果然，仇瑪哈哈一笑，欣然道，“杭兄快人快語，仇某也就不客套了。確如杭兄所言，火星內部對於貴方的意圖起了小小的爭執，而我們也沒有與貴方為敵的意思，這點請杭兄放心。先前與貴方的衝突，只因不清楚貴方的意圖所致，現在說開了，前嫌冰釋，還有什麽不能談的?”

　　杭金龍目光炯炯，盯著仇瑪看了半晌，說道，“仇兄請直言。作為旅行者，我們不會干涉貴方的事務。”

　　仇瑪笑笑，說道，“杭兄誤會了，我們內部的事情當然由我們自己處理，遠客造訪，我們招待不周，已是失禮之極，怎有臉面勞煩貴方費心勞神呢?”

　　仇瑪瞧著杭金龍笑說道，“杭兄一定很奇怪，若沒有所請，我們請杭兄出來，豈不是多次一舉嗎?”

　　杭金龍確實感覺只是為了表達敬意才這麽做，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次一舉了，但這話又不能說出口來，隻好回敬著仇瑪以不耐煩的目光。

　　“我們要回去了。”仇瑪說著，邁出了與杭金龍見面後的第一步，杭金龍盯著仇瑪的一舉一動，全神戒備著，但也沒有想到仇瑪說出了似乎與談話內容完全不著邊的一句話，不禁愕然問道，“還沒有說出你們找我來的目的，就這樣回去了?”

　　仇瑪側轉身體，朝樹林外遠處迷濛的平野丘陵望去，並沒有立即回答杭金龍的疑問。

　　而杭金龍首次從仇瑪朝向他的多半個背影看出了一絲落寞，同時叫血紅的女子也微微垂下了頭，又很快地抬了起來，不過不再瞧向杭金龍，而是看向深幽的樹林深處。

　　“杭兄，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回哪裡去?”仇瑪背對著杭金龍問道。

　　杭金龍略一沉吟，說道，“你們要回火星?”

　　仇瑪發出一聲長笑，幽靜的叢林裡像油鍋裡倒進了涼水，驚起了無數宿鳥，撲簌簌亂了好一陣子才又慢慢趨於安靜。

　　仇瑪不等騷動停止，霍然轉身，面對著杭金龍，又恢復了沉凝冷靜的氣度，說道，“杭兄猜的不錯，我們正是要回火星去。只是沒想到剛見到杭兄，話沒說上幾句，就不得不離開，雖說人生何處不相逢，但相逢時卻也正是別離時，想想也令人唏噓不已。”

　　杭金龍聽著仇瑪平靜語氣中的離別傷感的情緒，尤其雙方到底是友還是敵的模糊身份上，再加上在這樣一個暗黑幽深的叢林氛圍中，杭金龍怎麽也不能投進仇瑪的情緒中，甚至更有一種滑稽可笑的幽默成分在裡面。

　　杭金龍盯著仇瑪看了好久，皺眉道，“既然仇兄要回去了，我想你完全不必來向我們道別，因為在這之前，

我們是敵而非友，即使現在，我們也尚處於非敵非友的狀態。”　　仇瑪雙手負後，瞧著杭金龍，似乎歎了一口氣，片晌後才說道，“杭兄所言甚是，既然可以友變敵，當然也可以敵變友，哪裡有一成不變的關系，杭兄認為呢?”

　　不待杭金龍回答，仇瑪續說道，“為了打消杭兄的顧慮，顯示我們火星人與貴方交往的誠意，在走之前，我們想送給杭兄及貴方一份禮物。”

　　“禮物?”杭金龍有些匪夷所思地瞅著仇瑪，目光中透射出探詢的神色。

　　仇瑪朝身後的血紅擺擺手，血紅微一猶豫，然後像咬牙下定了決心般大踏步走上前來，從宇航服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來，雙手奉上。

　　整個過程，血紅都沒向杭金龍看上一眼，似有意避開瞧向他。

　　仇瑪手托著小盒，掂了掂，盯著看了片晌，抬頭瞧著杭金龍，說道，“杭兄，作為太陽系的東道，我們沒有盡到招待之責，先前更發生了衝突;之後也無暇全朋友之義。為彌補這些，我們把地球總署交給杭兄，做為貴方在地球逗留之時的住所，望杭兄萬勿推辭。”

　　說著， 仇瑪上前一步，雙手奉給杭金龍。

　　“什麽?”杭金龍大吃一驚，兩眼盯著仇瑪，對於仇瑪手中的盒子全沒瞧上一眼。心中波翻浪湧，完全弄不清楚仇瑪這樣做的目的。

　　若相信仇瑪口中的出於對朋友的眷顧之類的話，那他杭金龍就要找團火山灰嗆死自己算了。

　　可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顯得又是那麽情深意切，有那麽一刹那，杭金龍也差一點被感動了。

　　可這怎麽可能?把自己花了無數心血建造起來的地球總署全無保留地交給一個外來人，怎麽想都感覺匪夷所思。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只要杭金龍一伸手，火星人在地球的基地就到手了，這是多大的一個誘惑。

　　杭金龍微一遲愣，接著仰天發出一陣長笑，笑聲遠遠傳出，宿鳥再一次被驚醒，引起了比先前更大的一陣騷動。天亮後必有很多鳥兒不能按時醒來。

　　“仇兄，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您的這份禮也太重了吧。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說吧，若要所請，我們又力所能及，對雙方都有益的情況下，合作一把也不是毫無可能。”杭金龍說這話的時候，血紅的目光盯緊了他。

　　仇瑪微微一笑，收回手中托著的盒子，說道，“不瞞杭兄，我們這次回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也可能就這麽一去不複返了，與其讓總署荒廢著，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送給貴方，既交了朋友，又能讓總署正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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