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站穩,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那張憔悴的臉孔蒼白如紙,像是一名癮君子。他看著面前如同魔王般的勒,露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看起來像哭一般。
沒有立刻的爭鋒相對,也沒有立馬的拔刀相向,他咧著嘴,“好久不見。”風輕雲淡的招呼聲,真的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有些生疏,不敢突然拉近距離,說些親密的話語。
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有對方表現的這麽平靜,皺著眉頭,像是在回憶起什麽事情。
“你的記憶一向不好,在那些藥劑和實驗的副作用下。”中年男人攤了攤手,“三年前,我們在8區見過,那時候,你還沒有這隻眼睛,你的那鳥人翅膀,也是被我折斷了一邊。”
勒好像想起了點什麽,輕哦了幾聲,“記起來了記起來了,魂,好像是叫魂,仲裁所的最高負責人嘛!”隨即,他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瞳孔流轉著嗜血的色彩,舌頭舔了舔嘴角,“有意思,有意思。”
“那你覺得,這次你的翅膀會斷嗎?還是說,眼睛會瞎?”魂眯了眯眼,詭異的紅色從肌膚的毛孔處溢出,將其包裹住,看起來像是籠罩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向前邁進的腳步,一步又一步,十分的穩重,帶著大地的顫抖,像是巨人的踩踏一般。勒的雙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著,原本一米九的身高,也是瞬間突破兩米。相比之下,魂的身材,倒像是一根乾柴,強烈的紙面實力差。
一腳的落下,黑色皮鞋隨著腳掌的增大破裂,掀起漫天灰塵。只是,勒當然不會認為對手就這樣輕易的死去,而且他的腳掌傳來的觸感告訴他,並沒踩到任何的東西,只有破碎的水泥地濺射而出的碎石。
匆忙的轉過身去,他感受到了莫名的衝擊感和刺痛,雨點般的攻擊落在了他的胸口上,背心瞬間被撕裂開來,露出結實的胸肌。然而,此時胸肌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血液從中流出,有自己的,有對方的。
魂站在半空之中,馱著腰,像是一名年邁的老人,背後是半透明的血色翅膀,這是用自身的血液形成的。而剛剛的攻擊,也是如此,他的異種力量,就是通過自身的血液進行攻擊和輔助。
勒伸手抹了抹胸口上的血液,又放到唇邊舔了舔,露出讚歎的神情,“這個甜,不錯!”
“我覺得少了,如果你的身體都被貫穿,我的血液和你的血液混在了一起,那才是世界上最甜的東西。想想我就陶醉。”魂興奮的大叫起來,像是幻想到了那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下一刻,包裹在他四周的血色,轟然消失,凝聚在了他的頭頂之上。
血液成型,十把擁有著鋒利槍頭的半透明血色長槍並列在魂的頭頂之上,月光穿過其中,讓居高臨下的他看起來像是審判天使一般,正在等待罪惡的懇求與跪拜。
他淡然的彎了彎自己的手指,一把長槍破開空氣,徑直的往勒的身體飛去。
黑色的羽翼驟然響起伸展,護住了勒的身體。長槍觸碰羽翼,發出尖銳的長嘯,像是矛與盾的對決,然而,這“矛”並沒有破開“盾”的防禦,一片火星之後,化成血雨落在地上。
然而,在下一刻,半空中的魂猛然揮下手臂,剩余的長槍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把接著一把,帶著雷霆之勢,往黑色羽翼飛去。
第一把,破碎。第二把,破碎。第三把,破碎。第四把,依舊破碎。直到第五把的時候,黑色羽翼被硬生生扯開了了一條裂縫,第六把長槍接踵而來,撞在裂縫上,又是擴大了一分。緊接著,第七把,第八把,黑色羽翼終究是被突破了,露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第九把,也就是最後一把,鋒利的槍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息,插入洞中。
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勒倒飛出去,血色長槍插入地面消散,形成一灘血跡。
倒飛出去的勒,一口鮮血吐出,此時他的肩膀上被破開了一個大洞,疼痛席卷而來的揉虐著神經觸感。他從地上忍著疼痛直起腰來,看著肩膀的傷口,“嘶嘶”作響。
魂並不打算錯失這一舉解決對手的機會,揮手又是形成一片血幕,包裹著自己,然後消散,往頭頂聚去,又是十把自己鮮血凝聚而成的長槍。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胳膊揮下,長槍飛馳而去。
望著再次朝自己飛來的長槍,勒歎了一口氣,迅速的站了起來,沒有任何的畏懼,竟然直接迎了上去。四周注意到了這一片戰局的執行專員,連忙驚呼不要,甚至有的已經露出了“完蛋”的表情,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的領導被十把長槍貫穿身體,釘在水泥地之上的慘況。
只是,真的有那麽容易嗎?這個身為執行部部長的男人。
異樣的色彩在右眼的紅色瞳孔處,流轉,勒露出了輕蔑的笑容。緊接著,他巨大化的雙腳瞬間縮小,恢復成原來的模樣,瞳孔爆發出一道血光,徑直的往十把長槍掠去。血光在抵至長槍面前時,頓時分裂而開,化成無數道血線,快速的捆住了十把長槍,將它們的衝擊之勢,硬生生的在半空中攔下,炸出一片血雨。
而勒,右眼依舊連接著這千絲萬縷的血線,看起來尤為的詭異恐怖。他的身體並沒有因為解決了十把長槍的威脅停了下來,徑直的衝到了魂的面前,殘缺的黑色羽翼化成尖銳,向前刺去。
血光乍現。
...
亞當就這麽站著,無數細小的觸手至其腰部延伸出來,在空中像是隨風舞動的小草。他也不動手,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三人,似乎只是打算拖延時間。
而三人在聽到序列1這個代號時,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但在又聽到亞當這個名字後,驚訝直接變成了錯愕。雖然說仲裁所的情報力量比不上鳩鴿,但他們也是知道序列1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更是知道初代異種計劃中,亞當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只是知道又如何,血族天生嗜血,面對越強大的敵人,越想撕裂下對方的血肉進行咀嚼。最先動起來的是姬長美,修長的指甲猛然延伸起來,直接是接連劃斷飛舞中的觸手,往著亞當的額間刺去。
緊接著,雙生花兄妹也是動了起來,直接是一躍而起,一左一右,頭上的發絲一瞬間開始延長,全纏在了細小的觸手上,穩穩的套牢。而指甲也是在瞬息之間到達了亞當的瞳孔中間。
只是,盡管自己的觸手被敵人限制住了,亞當看著瞳孔中逐漸放大的鋒利指甲,也是沒有任何的恐慌。緩緩的抬起了手臂,一下子擋在了額前,握緊,將尖銳的部分,包裹在了手中。
姬長美發出不屑的笑聲,心中極其的不舒服,感覺自己被人小看了,竟然有人敢直接握住她的指甲,這對她幾乎是一種羞辱。那可是能輕易割下整個頭顱,而沒有任何阻力的鋒利存在啊!不過,片刻之後,她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的指甲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穿過對方的手掌。
“是要打?”亞當問道。
“該死的,姬長美,你幹嘛呢?”對於姬長美還未在這種對方被限制住的情況下擊殺對方,曼珠沙華顯的十分的氣憤。
姬長美就要反駁,但突然感到手指傳來的拉扯之力,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連忙想要收回指甲,反駁的話語也是卡在了喉嚨之處。只是,拉扯的力量遠超她收回的力量,她直接是脫離地板,腳心離地,往亞當的飛向飛去。
“姬長美。”
“噗嗤”,血液激射而出,就像石油鑽孔中噴射而出的泥漿,如藕般的手臂直接是飛向了空中,隨後落在了地上。
“啊。”姬長美倒在地上,指甲已經被拗斷,落在了她的面前,而她的一隻手臂,也是落在了不遠處,鮮血染紅了灰色的水泥地。
“該死。”兩聲咆哮響起。
纏繞著觸手的發絲瞬間分出大半,如絲般纖細的頭髮變得如銀針般硬朗尖銳,折射出幽冷的月光,從四面八方往亞當的腦袋而去。
“安份點不行嗎?”亞當的語氣像是被打擾了學習的三好學生。
赤紅的瞳孔猛然的張開,血色在其中一陣打轉後傾泄而出,分裂成無數根赤紅的血線,牢牢的將發絲捆住。
死寂,只有姬長美慘叫的聲音存在。雙生花兄妹已經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呆愣的看著面前此刻如同千手觀音般的亞當。而反觀亞當,依舊平淡,只有眉宇間充斥著些許不耐煩。
“還打不打?”亞當皺眉。
還能怎麽打?姬長美已經被疼痛佔據著, 而曼珠沙華和曼陀羅華兩兄妹分別被觸手和血線所限制住,他們可不敢松開纏在觸手上的發絲,因為那樣估計瞬間會受到觸手的攻擊。而被對方血線捆住的發絲,也是收不回來,微微用力,就感受到了一股被其強幾個倍數的力量,像是被牢牢握住了一般。
“要殺就爽快點。”曼珠沙華顯得有些沮喪,話語也是十分的隨意,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信心,3打1,被人如同碾壓一般製住。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捆住發絲的血線在曼珠沙華的話語落下之後,瞬間消失不見。而被發絲纏住的觸手也是猛地一抖,抽身而去,伴隨著大片黑發掉落,回到了亞當的身體之中。
面對兩兄妹錯愕的表情,亞當直接轉過身去,趴在欄杆上,觀察著下面的戰局,“你們只要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裡,不下去影響勒的戰鬥,我就不會殺你們。”歎了一口氣,“我不愛殺人,我只是勒的一面盾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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