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陰影中的凌翎七輕聲回道,心中不但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有點感動,不管曉敏怎麽說,都是為了白玉鳳好,這就是同門之誼麽?
按照曉敏的提示,凌翎七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輕身一縱,躍上與富貴客棧連成一排的民房房頂,小心的貓著腰從房頂上推一開扇圓形吊窗,從吊窗中鑽入富貴客棧的四樓,沿著過道走了十余米的樣子往左拐進另一條過道,不過這條過道就像是一個死胡同一樣在五米遠的地方被封死了,隻留下一扇關閉著的窗戶。
凌翎七推開窗戶,窗戶出嘎的一聲響,好在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凌翎七向下探了探頭,恰好看到正下方的那扇窗戶也被推開,曉敏從窗戶中探身向上看了一眼,隨後把劍鞘伸出窗戶。
凌翎七深吸一口氣,從窗戶中跳了下去,輕飄飄的落向曉敏手中的劍鞘,雙腳在劍鞘上一點,閃身躍入房間。
曉敏臉上閃過一絲訝色,似乎沒料到凌雲的輕功竟然這麽高,剛才凌翎七雙腳點在她的劍鞘上,就像一陣風吹過一般輕巧。
凌翎七閃身鑽入房間之後,掃視了整個房間一圈,沒現白玉鳳的身影,等往前走了幾步,腳下一滯,目光停留在那張掛著蚊帳的床鋪上。透過蚊帳,凌翎七隱隱看到白玉鳳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玉鳳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若不是吃了一顆上品解毒丹加上師伯等人輪番為她輸送內力以壓製毒素擴散,只怕早已……”曉敏眼圈瞬間潮紅,說不下去。
凌翎七上前幾步掀開蚊帳,看到了一張隱隱泛著青色的臉龐,這張絕世的臉龐,再已不複昔日神采。
凌翎七心中一陣悸動,兩人在天山初遇時的情景,兩人大戰雪猿時的情景,自己瀕死時白玉鳳悉心照顧他的情景……這些情景如閃電般在凌翎七的腦海中閃過,讓凌翎七心中一陣刺痛,再顧不得其它,連忙把白玉鳳的左手從被窩中拿出來,把太清按在白玉鳳大拇指上。
此時白玉鳳的整條手臂幾乎都變成了青黑色,再用不了多久毒素便會越過肩池穴,順著筋脈直通五髒六腑,到時候即便是‘大還丹’也回天乏術。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太清丹似乎毫無作用,沒有吸出哪怕一丁點毒素。
旁邊的曉敏見凌翎七臉色凝重,臉色不由白了幾分,兩隻手緊緊扯著衣角,雙眼通紅。
咚咚咚,三聲輕輕的敲門聲,讓曉敏渾身猛的一震,抬眼向凌翎七看去,卻現凌翎七似乎根本沒聽到敲門聲,正直楞楞的盯著昏迷不醒的白玉鳳,神情渙散。
“師姐,我是小玉,讓我跟幽離來照顧玉鳳吧。”門外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不用了,你們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了。”曉敏走到門邊回道,並沒有開門。
“可是師姐你已經好久沒休息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道。
“沒關系,你們去吧,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們!”曉敏回道。
門名的兩人‘噢’了一聲之後,緩步離開。
等兩名女子離開,凌翎七扭頭看向曉敏:“有沒有銀針?”
銀針?曉敏搖了搖頭:“我現在去買吧?”
“鏽花針呢?”凌翎七皺眉道,等買回來,白玉鳳的情形又危險了一分。
曉敏連忙點頭,從包袱裡找出一盒繡花針,凌翎七則把燭台移到了床邊的一張高腳圓凳上,接過繡花針之後,從裡面選了四根最張的,把每一根繡花針在燭火上燒了一遍,然後小心的把這四根繡花針插入白玉鳳大拇指上的少商穴,以及手腕上的太淵、大陵、神門三處穴道。
做好這一切,凌翎七輕輕抬起白玉鳳的左手,同時低下頭,用嘴唇湊向白玉鳳左手的大拇指。
“啊!”旁邊的曉敏一聲驚呼,隨之連忙用手掩住嘴巴,滿臉震驚的盯著凌翎七,想加以阻止,可是凌翎七已經開始幫白玉鳳吮毒。
“千萬不可用這種方式……師傅說這種毒太過劇烈……”曉敏由於太過吃驚,連話都說得有點語無倫次。
凌翎七手中沒有絲毫停頓,對於曉敏的話充耳不聞…………
曉敏看著凌翎七沒有一絲猶豫的幫白玉鳳吮毒,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顫動了一下,再看向依然昏迷不醒的白玉鳳時,心中思緒萬千。
即使凌翎七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的賊,但為了救玉鳳,不惜身入險境,現在更是連命都不要了,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又是怎樣的一種幸福?
凌翎七一口一口的幫白玉鳳吮毒,把吮出來的毒血吐到桌子上的茶杯中,吮了十幾口之後, 凌翎七再次把太清按在白玉鳳的大拇指上。
凌翎七把太清按在白玉鳳的大拇指上,左手微微顫抖,胸口一片躁熱,蒼白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層黑氣。以凌翎七堪稱‘百毒不侵’的身軀,幫白玉鳳吮了十幾口毒血後,竟然出現了中毒的跡象,可見蛛蜂之毒何等劇烈。若是換了普通人,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自己都會中毒,難怪曉敏看到見凌翎七準備吮毒時,神情那樣緊張。
見凌翎七臉上浮現出一片黑氣,曉敏臉色一變:“你……你中毒了……我都說了……不能這樣的……”
“我沒事!”凌翎七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此時他的腦海正一陣陣暈眩,似乎整個天地都翻了過來,難道連我都無法克制這種毒素?凌翎七心裡暗自尋思,正在這個時候,胸口上的躁熱慢慢退去,腦海也漸漸恢復清明,凌翎七的毒素最終還是被化解掉了。
內心正焦慮不安的曉敏見凌翎七臉上的黑氣慢慢消失,恢復了以往的蒼白,凌翎七睜開的雙眼中也恢復了光澤,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氣。如果凌翎七因此而死在這裡,曉敏不知該如何去跟師傅玉機子說明這一切,更不知該如何去面對白玉鳳。
凌翎七低頭看向白玉鳳拇指上的太清,此時太清的周圍出現了一層水漬,正是被太清吸出來並且同化掉的蛛蜂毒液。
凌翎七一直緊繃著的臉色緩和下來,把太清在腿上擦了擦,繼續按到白玉鳳的拇指上,不過這次只是輕輕的按在上面,太清已經揮作用,就沒必要按得太緊。
“玉鳳有救了,是不是?”曉敏緊盯著凌翎七問道,神情非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