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老者相貌平平,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目光相當有神,穿著普通但給人一種十分整潔的感覺,似乎頗有點學識。
“心口一涼怎麽啦?別賣關子啦……”飯館裡坐著好些食客,見山羊胡須在關鍵時刻停了下來,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個……接下來呢……容老頭子想想……”山羊胡須咳嗽了一聲,他旁邊一對穿著同樣樸素但相貌清秀的女子站起身,一個幫山羊胡須捶背,另一個則捧著個小銅鈸在飯館了裡走了一圈,大方的食客各拋了幾枚銅板到鈸裡面,出當啷的脆響。
“說書的,你這兩孫女許了人家沒有哇?”一個大塊頭嚷道,盯著山羊胡須兩個孫女直傻笑。
大塊頭的話引得眾食客轟笑,還真別說,那兩個女子不但生得有模有樣,而且是一模一樣,她們姐妹倆是一對雙胞胎來著,一頓飯下來這些食客愣是沒瞧出這對雙胞胎有哪點長得不一樣。如果硬是說有區別,那就是其中一個用的束是青色的,別一個用束是紅色的,似乎山羊胡須也是根據這一點來區分她們的,用青色束的叫小青,用紅色束的叫小紅。
“這位小兄弟問得好,老夫這對孫女正是待嫁之年,如果你能拿出百兩黃金做聘禮,老夫就認了你這個孫女婿!”山羊胡須撫了撫下巴上的胡須道。
眾食客一片噓聲,百兩黃金,都可以買幾個縣太爺當啦……
“好啦,咱們言歸正傳。”山羊胡須哈哈一笑道,“話說長河幫那小巨人隻感覺到胸口一涼,低頭一看,哎呀呀老天爺,季禮那八十一道刀氣,竟然斬下了他胸口上整整八十一根胸毛,一根不多,一根不少,你說了得了不得?”
眾食客一聲輕呼,大都不信。
“八十一根胸毛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哪有那麽準……”
“……就是……就是……”
“難道你當時數過不成……”
“對啊……難道你數過不成?”
“你數也數不清啊……”
…………
…………
“各位有所不知,”山羊胡須搖了搖頭,“當時那小巨人可是當場數過,確確實實是八十一根,老夫豈是信口開河的人?再說人家季禮乃是‘武林三秀’中的一個,這點刀法還是有的!”
見山羊胡須說得有半有眼,眾食客將信將疑。
“那這麽說來,那南宮世家的千金豈不是讓這奔雷一刀給搶走了?”一位食客問道,像他們這些普通的人,當然沒辦法了解武林中的刀當劍影豪氣雲天,聽說眼前的這個老頭剛剛參加完英雄大會路過這裡逗留幾天,見機會難得,於是都圍在這裡說這老頭講解當時的場面。
“嘿!說到這裡,當真是大開眼界,正值那奔雷一刀季禮力壓群雄之際,一道身影飛起幾丈高越過數十丈的距離輕飄飄落到台上,你們猜是誰來著?”
是誰?所有人盯著山羊胡須。
山羊胡須端著茶慢悠悠喝了起來,眾食客會意,立馬又有人拋了些銅板到鈸裡。
“來的正是華山派高徒趙日天,同樣是‘武林三秀’中的一個!話說這趙日天一上台,頓時台下數萬人寂靜無聲,等著一場龍爭虎鬥!”山羊胡須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說得是抑揚頓挫,讓眾食客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誰贏了?”眾食客問道。
山羊胡須卻停下來喘氣,似乎累得不行,眾食客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又拋了好些銅板出來,山羊胡須這才喘了口氣接著道“話說趙日天與季禮鬥到一起,刹時間刀光劍影罡風四起,兩人鬥了足足八百個回合卻不分勝負,反而是台下倒下了十幾個人!”
“啊……怎麽回事?”眾人皆驚,連忙問道。
“怎麽回事?被兩人散出來的刀氣與劍氣劈中了唄!”山羊胡須翻了個紅眼,“第八百零一個回合,趙日天與季禮同時使出一最後的絕招,一時間風雲因而色變,草木為之含悲,兩人身上散出道道光芒,眼看就要撞到一起,說是遲,那是快……”山羊胡須又開始喘氣,不過讓眾人心中一寬的是,這次山羊胡須隻喘了一口氣就接著說下去,“只見一道紅光閃過,兩人之間突然多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金人’!”
“金人?金子做成的人?”眾食客張大了嘴巴。
“那是當然,那金人就是南宮世家南宮老爺子,他老人家已經練成蓋世神功,也就是‘金身羅漢神功’,可以變成黃金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山羊胡須拍了拍手中的尺子道,“南宮老爺子這一出手,瞬間便把趙日天與季禮的兵器抓在手中,把一場殊死拚鬥消泯於無形之中!”
“那算誰贏了?”
“兩人打成平手!”
“那南宮家小姐歸哪個啊?”
“哎,本來南宮老爺子是準備當著天下群雄的面用抽簽的方式決定趙日天與季禮誰才是擂主,這時候偏偏又跳出一個人,真所謂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動數百年啊!”山羊胡須搖頭歎道。
“怎麽了?”眾食客追問道。
山羊胡須搖頭不語。
眾食客哪能就此打住,於是又有人往外掏銅板。
“這個人,就是最近風頭最盛,被武林正道四處追殺的人!”山羊胡須喝了一口茶道。
“難道就是‘左手劍’?”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驚道。
“得,這位老板有見識,那人正是‘左手劍’!”山羊胡須拍了拍木尺,讚道。
眾人向那位商人投去驚訝的目光, 商人挺了挺胸,頗為得意。
“這‘左手劍’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會被追殺?”一位食客問道。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此人……”說到這裡,山羊胡須微微一頓,咳嗽了一聲扭頭看向門口的小二道:“小二可別只顧著聽老頭子說書而忘了生意喲!”
小二一愣,這才覺門口正站著一個臉色蒼紅清清瘦瘦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粗布衣,把身體都遮在裡面。
“喲,客官,裡邊請,裡邊請!”小二忙招呼道,眼角余光現掌櫃的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裡正咒罵著什麽,不用想,肯定是在罵他竟然只顧著聽書差點丟了生意。
“繼續……繼續……”眾食客催促山羊胡須道。
山羊胡須清了清喉嚨,瞥了身旁的雙胞胎一眼,繼續道:“話說那‘左手劍’,半年前曾在甘肅刺殺過少林寺的一位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