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莊佔地極廣,裡面樓閣亭榭錯落有致,花草蟲鳥一片生機,由於莊內奴仆極少,也沒有食客之流,所以平日裡比較清靜,乃天津城內難得園林府邸,上好的養生之地。
這一日,日已過午,一個奴仆急步走到一處八角亭前,在距亭子還有十米遠的地方站定,眼睛望向八角亭的最頂層,那裡有一位長須及胸白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在畫畫。
良久,老者終於畫完最後一筆,默不作聲的看著自己剛剛畫的山水圖,點了點頭道:“是古風嗎?”
一直站在下面的中年奴仆立馬恭身道:“是的,老爺。”那人正是古風,數月前被季禮在玉門關碰見,帶回山莊成了一名下人。
“有什麽事嗎?”須皆白的老者問輕聲道,此人正是季洵,明月山莊的主人。
“少爺剛剛回來了!”古風躬著身子回道。
“哦……”季洵把剛剛畫的畫取了下來,在手中揉搓,那幅畫轉眼間便已變成無數細小的碎片,被撚成一團扔在旁邊的紙簍裡,“告訴他去我書房!”
“是!”古風退了下去,徑直往季禮的臥室而去,半路上卻碰到季禮正要出門,嚇出一身冷汗,要是再晚來片刻,季禮恐怕又要走得不知蹤影了!
“少爺,老爺叫你去他書房!”古風急忙喊道。
天津,歷史悠久,南宋時稱為直沽寨,是天津最早的名稱,到了元朝,直沽寨展成了漕糧運輸的轉運中心,被改名為海津鎮,並設立大直沽鹽運使司,管理鹽的產銷,到了明朝,海津鎮被改名為天津,並逐漸展成了大明的軍事基地。把‘海津鎮’改名為‘天津’,其中包含了一段有歷史。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死於南京西宮,明太祖孫,太子朱標第二子朱允炆即位,改年號建文。朱允炆即位後,崇尚儒家仁政之說,一改朱元璋嚴政苛刑,以仁政化民,改定律例,力糾洪武年間冤案、錯案,免除各地拖欠租稅,賑災濟民,令官府為民間賣子為奴者贖身,限制僧道佔田數量,余田均分給平民,所采取的這些措施,緩和了社會矛盾,一時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
然而,開國初期朱元璋分封各地的親王勢力逐漸擴大,一個個凱覦皇權,威脅中央朝廷的統治,一貫仁柔的建文帝迫於無奈,采納黃子澄、齊泰的建議,仿效西漢初年削藩之策。燕王朱棣以‘清君側’為名,於建文二年由漕運中心海津鎮渡過大運河南下,兵入京師,奪得皇位,史稱‘靖難之役’。
永樂皇帝朱棣為了紀念‘靖難之役’,於永樂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公歷14o4年12月23日,將海津鎮改名為天津,即天子經過的渡口之意。作為軍事要地,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一帶,天津開始築城設衛,稱天津衛,自此天津開始展起來。
景泰三年,代宗朱祁鈺為獎賞季洵迎回先皇有功,賞莊園一座,並賜名‘明月山莊’。明月山莊的位置,恰恰就在天津,並與官使司府衙相隔很近,由此可見雖然朱祁鈺表面上獎賞了季洵,心裡卻極為不滿,當時天津城裡的廠衛耳目繁多,把季洵安放在此,未嘗沒有監視的意思。
傳言季洵一身武功絕學出奇的高,這也是為什麽他能三進三出瓦刺大軍如入無人之地,好在季洵雖然武功高絕,為人卻也算謙和,加上平日裡足不出戶,讓那些廠衛們省心不少。
一襲深紫色衣服背上背著一把長刀的季禮臉色變了變,嘴巴一撇,咧了咧嘴罵道:“你就不會等我出去再說?”話雖這麽說,不過季禮腳下卻不敢絲毫耽擱,忙往季洵的書房去了。
後面的古風臉上絲毫沒有被罵的鬱悶,反而有一絲興災樂禍的表情,通過幾個月的接觸,他多少知道季禮的脾氣,為人豪放不羈,別看剛才罵得很凶的,其實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不過季禮雖然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莊主季洵不敢有絲毫違逆。
季禮背著長刀穿堂過室,背上那把刀被一個布袋包著,看不見刀鞘,不過單從那把通體泛著烏光形似一隻臥虎的刀柄來看,此刀必非凡品,而且靠在季禮的背部,把布袋拉得緊繃繃的,顯得極為沉重。不過即使如此,季禮的腳步聲微不可聞,來到某一處書房外,便是小心翼翼的不出半點聲音,抬起手來準備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吧!”
季禮撇了撇嘴,嘴巴張了張,雖然沒出聲音,不過從口形上來看,說的正是‘進來吧’這三個字。就在季禮輕輕推開門走進書房的前一瞬間, 臉上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經不見蹤影,代之而起的是一副相當謹慎畢恭畢敬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爹,您找我?”季禮揖身道。
“嗯!坐吧!”季洵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茶。
“啊……”季禮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搞錯吧,竟然叫我坐?在季禮的印象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生的事情,不過偏偏就生了。
“怎麽了?”季洵問道。
“沒……沒什麽!”季禮立馬坐在一張椅子上,凡事照著順著季洵的話去做,即使吃虧也不會吃個眼前虧,這是季禮多年來總結的經驗。
“這段時間在外面做些什麽?”季洵不緊不慢的問道。
季禮腦海中心念急轉,看樣子這次絕對不是隨便問問就會乾休的,可得好好對答:“這些日子,孩兒還是跟以往一樣,隨處在江湖上走動走動,偶爾拜訪一些名門正派。”
“拜訪一些江湖同道當然可以,不過不要老是去拜訪那些煙花場所,俗話說溫柔鄉,英雄塚,你給我記好了!”季洵說話不緊不慢,透露著一股威嚴。
“是!”季禮嘴角抽了抽,知子莫若父啊!
“最近江湖形勢如何?”季洵繼續道。
“江湖,依然很亂!聽說百毒門最近在江南鬧得很厲害,似乎有波及中原的趨勢,而離恨宮也變得相當活躍!”一提到江湖,季禮眼上微微有些光。
“江湖,是越來越亂了,你此去中原,一切小心!”季洵歎道。
“是!”李家應聲道,不過隨後怔了怔,“什麽,去中原?”
“不願意去嗎?”